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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縫隙人生》第43章 遇上麻煩
  福來和醫藥廠簽訂合同時說押兩個月的工資,可幹了三個多月,工資卻遲遲的不到位。這使初秋心急火燎,她怕車再缺了油錢,福來隻好硬著頭皮跟他小姐姐借了五千塊錢,暫時先緩解一下。

  好在乾完四個月後,廠裡才把工資如數發放。

  初秋心裡清楚,他們家處在最困難時期,必須要克服一切困難、省吃儉用,把買車的錢給掙回來。為此,初秋舍不得丟掉每一次的運輸機會,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求和福來同甘共苦讓這個家早一點富裕起來,能給兩個孩子營造一個良好的生存空間,掙夠上大學的費用,不讓兩個孩子再成為窮二代。這個信念一直支撐著她,使她乾勁十足。

  這個夏天乾旱無雨。

  晚飯後初秋對福來說:“別人家的玉米地都澆水了,咱家的玉米地也該澆了,明天我去澆玉米,你去裝車。等你裝完車,我也就澆完玉米了,這樣我們兩不耽誤。”

  福來說:“七畝多地你自己澆太累了,天又這麽熱,我還是不去裝車,在家和你一起澆地吧。”

  初秋說:“我能行,你就去裝車吧。我們也好早點把買車的錢給掙回來。”

  福來聽後隻好答應著。

  第二天早上天剛亮,初秋就帶上些食物上坡澆地去了,福來吃過早飯就去裝車。

  初秋頭頂著一天的炎熱才把地澆完。

  傍晚時分,初秋剛回到家,福來就打電話告訴她,明天上某市人民醫院送藥,叫她趕快畫好了地圖拿著上藥廠。他還沒裝完車,因為排隊裝車的人太多,估計裝完車立刻就動身,不但那個地方很遠而且還沒去過。那裡不明天就卸車,必須早走。

  初秋聽後答應著掛了電話,忙去打開電腦查起了地圖。

  等初秋查完地圖並畫在了一張白紙上,這時天空的西北方向電閃雷鳴,一片烏雲迅速的遮擋了大半個天空,雨像是立刻就落下來。

  初秋急的手忙腳亂地收拾了一下出門帶的用品,她知道電動車裡的電不多了,也來不及給它充電,就騎上自行車趕往離家三十多裡路遠的醫藥廠。

  一路上,紅色的閃電像飛龍般伴著轟鳴的雷聲亂舞,雨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來。

  鄭初秋一邊著急地騎著自行車趕路,一邊小聲的祈禱著:“老天爺呀,老天爺,求求你千萬別下雨,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初秋特別擔心下起雨來再刮風,把剛澆了水的玉米刮倒,又擔心下起雨來怎麽開車去送貨,一路上她用力的騎著自行車,盡量的快點往前趕。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一道道的閃電在空中劃過,更是顯得那麽可怕。初秋此時此刻又想到了文言文中的那段話: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每當初秋無助的時候,她腦子裡就會想起這段話,這是激勵著她不怕苦難向前衝的一種動力,有了這種動力,她的車輪轉的更快,借著公路上來往車輛的燈光,在小雨和轟鳴聲中來到了醫藥廠。

  等裝完車,已經是晚上十多點鍾,初秋拿出從家裡帶著去的面火燒,和福來好歹的吃了一點,這時雷聲帶著小雨已經漸漸遠去,他倆踏上了征程。

  走出縣城不遠,在一個彎道處,前方的車輛突然都變更了車道,借著汽車強烈的燈光,他倆老遠看見前方有一個物體,福來早早的把車打了方向,變更了道路,待行駛到跟前,

他倆不由地大驚失色,公路上橫躺著一具光著上身的屍體,躺在血泊之中,令人毛骨悚然。  受到驚嚇的初秋對福來說:“幸虧發現的早,你變更了車道,要不然……還不把咱倆給嚇死。”

  福來見初秋嚇得夠嗆,忙說:“我早就看見了,咱車燈很亮。”

  初秋驚魂未定的說:“要不要報警?”

  福來說:“你看公路邊上有兩個人在那裡,估計已經報警,咱還急著趕路。”

  初秋聽後驚恐的“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整個晚上,福來開著車一直瞪著大眼睛,沒有一點困意。初秋心裡知道福來嘴上說沒害怕,其實他心裡非常害怕,因為他是個男人,所以他裝作不害怕的樣子。

  經過一夜的奔波,初秋看著畫好的地圖,他倆很快找到了某市人民醫院。

  雖然天還沒有亮,但是卸車的人卻早就等在了那裡,是一個瘦瘦的中年男人,打過招呼後,他動作非常麻利的把藥品搬到他騎去的一輛摩托三輪車上,然後很快的開往地下室。

  初秋見他一個人卸車,上來下去的不方便,就爬到車上去幫忙,以便早卸完車往家趕路。福來趁卸車的空間,躺在車裡的座位上一會就睡著了。

  經過三四個小時的搬運,藥品終於卸完了。

  初秋雖然感到有些累,但心裡是輕松的,她長長的松了一口氣,甩了一下胳膊,這時她感到肚子裡有點餓,就上醫院的食堂裡買了幾個糖火燒,叫醒正在熟睡的福來,從帶著的暖水瓶裡倒上二杯熱水,倆人香香甜甜的吃了個乾淨,準備往家趕路。

  車走到市外西環路上的一個路口,綠燈亮了,前面的半掛車卻遲遲不動,等到紅燈亮起,前面的車窗裡探出一個頭來,伸出左手朝福來打著手擺,福來對初秋說:“前面這輛車壞了,我們往後倒一下拐出去吧。”

  初秋忙說:“我下去給你看一下,看後面有沒有車。”

  “看啥,沒車。”福來邊說邊掛上了倒擋。

  話音未落,後面傳來汽車喇叭聲,福來趕緊急刹車,和初秋一起下車去查看,後保險杠已經輕微的碰在了後面的一輛黑色小轎車上,車上下來一位年輕的女人,初秋沒等對方開口就忙上前去賠禮道歉,並向她說明倒車的原因。

  前面半掛車上的司機也走了過來,衝黑色小轎車上的女人叫道:“嫂子,是你。”

  年輕女人說:“兄弟,你怎麽在這兒?”

  半掛車司機對她說:“我的車壞在了路口,正等著來人修車。”

  初秋對那半掛車司機說:“你的車壞了,為啥後邊也不放警示牌?”

  半掛車司機說:“你們沒看見,我車後邊的地上有柳條嗎?”

  初秋說:“你看看這幾根小柳條都蔫了,貼在地皮上。再說這路兩邊全是柳樹,誰知道它是被風吹到那的,還是有人放到那的,一點也不起眼。”半掛車司機聽後無語。

  這時福來對轎車上的年輕女人說:“我倒車之前,從反光鏡裡怎麽沒看到你的車?準是你把它停在了我的車正當中,擋了個正著才沒看見。”

  年輕女人聽後說:“當時見你要倒車,我就趕緊的按喇叭,結果你還是倒上了。”福來說:“都是我的不對,你說個數,我給你適當的賠償。”

  那年輕女人看上去一點也不著急的樣子說:“你先等一等,我打個電話。”

  大約等了十幾分鍾來了一輛白色的小轎車,車上下來一位年輕的小夥子,小夥子邊走邊氣勢洶洶的說:“誰給我弄壞的車,我非弄死他。”

  福來聽見嚇得趕緊鑽到車裡,年輕小夥子竄上前去想把福來從車裡拉出來,初秋看到這來勢洶洶的小夥子不好惹,就忙跑上前去對他說:“兄弟,你消消氣,我們不是故意的,你行行好,不要打他。”

  小夥子拽著福來往車外拽,邊拽邊說:“這車我也不要了,今天我非弄死你。”

  初秋不住的在一邊哀求著說:“小兄弟,都是我們不對,有話好好說,求你不要打他,求你行行好,放過我們。”

  也許是小夥子被初秋的哀求聲所打動,他停下手來轉身看了看苦苦哀求的初秋,不再去拽車裡的福來,罵罵咧咧的走到那輛被撞的黑色小轎車旁,他用手摸了一下被碰撞的地方,看到只是碰沒了車牌上的一點漆,才像是消了一點氣,不再罵人。他拿出手機給他的朋友打起了電話。

  福來和初秋本打算給他們點錢了事,卻見來了這麽個罵罵咧咧的主,知道不好對付,就趕緊通知了保險公司並報了警。

  年輕小夥子打電話後來了一幫人,他們圍著被碰撞的車,掀起了車蓋子四處查看了一下,有個人和年輕的小夥子嘀嘀咕咕的說了些什麽,這時保險公司的人來了,沒等福來打招呼,年輕小夥子早就迎了上去,一副和他們很熟的樣子說著話。黑轎車上的年輕女人買來了礦泉水,分給在場的人每人一瓶。

  小夥子一掃過去的凶相,竟然拿了兩瓶礦泉水遞到福來和初秋的面前說:“給,喝瓶水吧,天熱。”

  也許是福來渴了,他接過了那瓶礦泉水,擰開蓋,咕嘟、咕嘟喝了起來,初秋看到小夥子的反常舉動,估計他的車沒有什麽大礙,她向後退了兩步,沒有接受他的“好意”,那人卻搖頭笑她不肯喝他遞過去的水。

  初秋心裡感到委屈,明明只是輕微的碰了一下車牌,並無大礙,卻拖著不放,現在還假惺惺的遞過水來裝好人。

  保險公司的人看過碰撞的車後最多隻賠給他們一千元,而且一個星期後才賠,並要交警開上事故證明。但小夥子堅決要二千元,他要福來當場點上二千元,不然就別想走,等保險公司的一千元賠款下來後再打卡給福來。

  初秋看到小夥子又露出了本來的凶相,他們又人多勢眾,就假裝可憐的帶著哭腔對小夥子說:“我們這次出門隻帶了二千元錢,求你給我們留下二百做個路費,盡快的讓我們回家,家裡還有個孩子沒人管,盼我倆早點回去。”

  小夥子聽後竟然爽快的答應了,保險公司的人見雙方已協商好,就起身離開了。

  交警趕到問明了原因,查看了一下情況,並告訴雙方下午到交警隊開事故證明。

  小夥子臨走前又一反常態的對福來說:“下午我開車來接你一塊上交警隊,你又不認識路,你倆先找個地方休息休息吃點飯,把車開到樹陰下涼快涼快。”福來“嗯”了一聲答應著。

  初秋和福來怎麽還有心情吃飯,福來把車開到一個有樹陰的地方,他倆找了個地方坐下來。

  初秋想不明白,那個年輕小夥子又送水又開車接福來去交警隊開證明,裝的那麽好心,幹嘛還要那麽多錢。

  福來哀聲歎氣的埋怨初秋說:“昨天我就應該在家澆地,不應該去裝車,你非要我裝車,結果這一趟……哎!還不如不來。”

  初秋聽後委屈地說:“我哪裡知道會這樣, 你往後邊倒車,我想下去給你看看後邊有沒有車,話還沒有說完,你就把車啟動了。再說一出門就碰上了個死屍,就準沒好事,雖然這次賠上點錢,但是咱車沒有壓到死屍上,已經是萬幸了,如果車壓到死屍上,那還不把我倆給嚇死。”

  福來聽後說:“那倒也是。”他倆誰也不再說話。

  初秋從車裡拿出幾個從家裡帶去的桃子遞給福來,倆人吃後在樹陰下垂頭喪氣的坐了一個中午。等到下午一點半鍾,那個年輕小夥子開著車來接著福來去交警隊開事故證明,初秋在那裡等到四點半也沒見福來回來,她急得坐立不安,心想開個事故證明,怎麽就這麽難。

  那種身在異鄉孤立無援的感覺襲上心頭,初秋忐忑不安的等待著,每一分鍾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的漫長。她看到路上有很多來往巡邏的警車,真想攔下一輛,上前去求救,但她克制住自己沒有那麽做。

  福來終於在交警下班之前開上了事故證明,年輕的小夥子又開車把他送回到原地,初秋看到福來回來,焦急地問:“怎麽去待了一下午?”

  福來說:“那個開事故證明的警官出警了,等到下班前他才回來。”

  “可把我等急了,咱倆快走吧!”初秋說著已經上到車裡坐下,此時此刻她那種有家難回的感覺已經消失。

  太陽快落山了,初秋和福來踏上了回家的路。深更半夜的時候,他倆才回到那個給他們擋風遮雨的家。孩子早已進入了夢鄉,他倆輕輕的走進臥室,帶著一身的疲倦,不一會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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