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初秋和王福來賣東西非常活泛,本著薄利多銷,買主們都願意上她這兒來,不出幾年,她家就蓋起了西廂房和大門,還有浴室,西廂房裡貼滿了瓷磚,他倆把烤箱從北屋搬到了西廂房。
鄭初秋和王福來慢慢的胖了起來,兩個孩子也漸漸地長大。
他倆這糕點一賣就是七八年下來,這是鄭初秋有生以來感覺最為舒心的日子。操心受累對她來說,根本就不當回事,只要兩個孩子健健康康的,有吃有喝,日子有奔頭,比什麽都強。
可是人世間的事,總會有不如意之時。
臘月初一這天,王福來的爹王老漢在半夜下床小便的時候,不小心把腿摔斷了。
王福來早上回家見爹沒開院門,就爬牆進到裡面,打開房門,只見爹在被窩裡坐著,卻沒有穿衣下床。
福來一問才知道爹摔斷了腿,他趕緊的打電話通知了兩個姐姐和大哥,並把爹送到了骨科醫院。醫生告訴他們如果不動手術,病人將會永遠也不會走路,他們幾個商量後決定給他動手術,以後輪班給他侍候。
王老漢告訴孩子們,今天是他們娘的忌日,他已經有很多年沒有給她上過墳了。
孩子們知道後心中一驚,因為王老漢從來沒有讓這些孩子去給她娘上過墳。他們娘死的時候孩子們都還小,不曾記得娘的忌日是哪一天。
鄭初秋嫁給王福來後,曾經問過王福來他娘是哪一天的忌日,但是他卻不知道,因為他娘死的那個時候他才只有六歲。福來只知道自己的生日是哪一天,卻不知道是那個時辰所生,因為他爹從沒告訴過他,他就連自己是白天生還是夜晚生這個大概都不知道,因為他爹都不記得,他又如何能知道。
不過,鄰居們曾經對鄭初秋說過,初秋婆婆活著的時候,公公就經常和她吵架,罵她快死了,對她並不好。後來初秋婆婆生下小兒子才六個月時,她就病死了。
這次王老漢摔斷了腿又正巧是在他老婆的忌日這天,因此有人說是王福來的娘打災給他。誰知道人死後有沒有靈感,如果真有靈感的話,恐怕她是報當年王老漢對她不好的仇,連她死後王老漢也不叫孩子們在她忌日這天給她上墳。雖死多年,她的魂魄也不放過他。不知道給死去的人燒紙錢,她能不能收到。可作為一種對親人的懷念之情,也應該記得她的忌日是哪一天,到她的墳前去悼念一下。
如果做兒女的連自己父母的忌日都不記得,那就是不孝,父母養育之恩本就該永世難忘。
年關將近,王福來給爹侍候,也沒有多少功夫和初秋烤糕點賣。
鄭初秋思來想去,為了能讓王福來安心的給爹侍候,她又做出了一個誰也沒有料到的決定,她對王福來說:“咱改行吧!”
王福來不解地說:“這比種大棚還好,我們為什麽要改行?”
鄭初秋說:“想當初,咱剛賣糕點那時候,一個泥瓦匠的工錢是一天三十元錢,咱掙個百八十塊錢就很好。現在一個泥瓦匠的工錢是一百二三十元錢,一個小工還七八十元呢,我看咱還是不賣糕點了,出去打工吧!再說女兒上高中花錢多了,你安穩的給爹侍候,我出去打工。等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乾點別的,這只是暫時的。”
福來聽鄭初秋這一比較,他立刻說:“你說的也對,現在工資都漲的那麽多,我就是去建築隊當泥瓦匠,一天也能掙一百多元。咱倆要是出去打工,比咱賣糕點掙得還多。”
倆人商量好主意,過了春節把剩余的糕點處理完,就改行去打工。
這些年,王福來看到鄭初秋為這個家出謀劃策,才使這個家很快富裕起來。這一次,他不再固執己見,斷然的放棄賣糕點這個行業。
其實,福來爹雖然是個不講理的倔老頭,但他見這麽多年來,對初秋的勤勞致富都看在眼裡,他也是服了。他曾當著福來和初秋的面說過,他這三個兒媳婦中,最能乾的就是初秋。論文化程度,初秋興許不如她妯娌倆,但是論能乾的話,她妯娌倆是比不過初秋的。
有公公這句讚美的話,初秋覺得在這個家中也是值了。
曾經村裡有一個女人對初秋說:“我才見你的時候,你穿著雙高跟鞋,我就對別人說看她穿得高高搖搖的,就知道她準不是個乾活的料。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原來是一個這麽能乾的人,真是讓人想不到。”
初秋聽後朝女人笑了笑說:“莊戶人不乾活怎麽能行?”
女人說:“你就是真能乾,我是服你了。”
初秋聽後開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