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臘月二十三祭灶這天,初秋見娘和大哥在包水餃,她就想學著包水餃。
初秋頭一次學著包,包完後她拿給大哥看,大哥卻嫌她包的醜,拿過她包的水餃數落她說:“你瞧瞧你包的水餃,像個長尾巴狼子,誰吃你的。”話音剛落,大哥手中的水餃已經飛到了院子裡。
初秋見自己的水餃被大哥扔掉,她傷心的哭著問道:“為什麽給我扔掉?”
大哥見她哭泣,厲聲說道:“不許哭,你再哭!”說著上前抱起她往炕上扔去,初秋被重重地摔在土炕上,摔疼了的初秋嗷嗷大哭。
初秋娘見狀批評初秋大哥說:“她包的不好,她可以自己吃,你幹嘛給他扔了?你把她摔炕上去幹啥?你把她摔殘了你養著她。”
大哥受到批評後不再說話,繼續包他的水餃。
被摔疼了的初秋鞋子也被摔掉了,她光著腳丫從家裡漫無目的地走出家門,走到了村外,寒冷的北風凍得她無處躲藏。
這時初秋看到了一個用石頭壘起的不高的圍牆,她知道那正是家裡準備給她大哥建房子用的地方,所以就快速地鑽了進去。
初秋用力的跺著被凍紅的小腳丫,在這個天寒地凍的日子裡,她多麽希望娘和大哥能出來把她找回家,可是娘和大哥在家忙著包水餃,哪裡有空出去找她。
她不知道除了娘和大哥,其余的哥哥和爹上哪去了,怎麽連個人影也不見。
直到後來,她被一個過路的村裡人發現,去家裡告訴了她娘,她娘和她大哥才從家裡出去找她。初秋老遠就看見了娘和大哥朝這邊走來,她想叫娘和大哥找不到她,看她倆能不能著急,就悄悄地從圍牆裡出來,順著一處圍子溝向前走去。
初秋娘和大哥看到圍牆裡沒人,又一時半會也找不到她,就急著回家包水餃去了。
一家七口人的水餃,就他娘倆包,哪有時間和一個孩子逗圈圈。
初秋順著圍子溝來到了村北處的一個大場院裡,凍得她鑽進了一個柴火堆裡。她用手摸了摸口袋裡的糖瓜,這些個糖瓜是娘叫她在集市上買的,準備晚上來祭灶用的,那是她臨出門時,為了和大哥賭氣,偷偷的裝起來的。
她想:如果娘和大哥找不到她,就沒有糖瓜祭灶,那娘和大哥一定會出門去找她。眼看太陽快要落山了,娘和家裡人依然沒有來找她。她想:灶王必須在天黑之前上天庭,如果沒有糖瓜祭灶,灶王老爺一定會不高興,到時就不會保佑她全家,那可不行。她想到這些,鑽出了柴火堆,向家的方向走去。
娘和大哥正在家裡忙著煮水餃,初秋走到他們面前,伸手摸出了口袋裡的糖瓜,遞了過去。
他倆猛然見到初秋自己回了家,並看到了她手裡的糖瓜,都笑了,說:“回來的正好,正愁沒糖瓜祭灶哩,你把它拿了一下午,竟然沒把它吃掉。趕快去把鞋子穿上,都把腳丫凍掉了吧!”
初秋聽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娘和大哥忙著包一家人的水餃,忙還忙不過來,自己卻在使小性子,還在等他們去找,她感覺自己太不懂事了。她已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去穿的鞋,怎麽吃的水餃,隻記得天黑時爹和幾個哥哥也回了家。
那個時候,孩子們多,經常的打打鬧鬧,哥哥們有時把她惹哭了,她就去找娘告狀,繁重的家務活已經把娘忙得夠嗆,再聽到她的哭聲就特別的心煩,二話不說,就朝她大聲訓責:“嚎、嚎、嚎,你就知道嚎,
嚎什麽嚎,你天天的嚎,有什麽好事也叫你給嚎沒了。 ” 初秋本就受了委屈,聽到娘的訓責,她哭的更厲害。
娘又生氣的訓責:“你嚎的半個莊都聽到了,你再嚎,我打死你。”娘邊說邊朝她走過去,她嚇得趕緊往家門外跑。
娘攆不上她,就朝她說:“看你還來家不。”說完轉身回家把院門關上,家都不讓進,以示對她的懲罰。
冬天的晚上,凍得她鑽進路邊的柴草堆裡暖和。
等初秋長大點,她發現家門口有一棵樹緊挨著牆,娘再把她關家門外時,她就爬著樹上到牆頭上,然後跳牆回家,鑽進做飯用的柴房。
不是她好哭,實在是和哥哥們的打鬧,她年齡小賺不了便宜,哥哥們也不知道讓著她,她才想哭著要娘給她評理。結果卻適得其反。
有一次,初秋被趕出了家門,晚上爬牆回家,聽到爹正在屋子裡哀求的對娘說:“快給初秋敞開門吧,外面很冷,會凍死她。”
娘仍然怒氣未消地說;“凍死她散夥,不給她開。”她聽後又凍的鑽進了柴房。
爹等娘睡著後,偷偷的敞開屋門出去找她,發現她被凍的蜷縮在柴房,就找來一條麻袋蓋在她的身上,給她取暖,結果被娘發現了,就挨了罵。她在柴房聽到了娘的罵聲,知道是自己連累了爹,心裡感覺不是滋味。
初秋下定決心以後不再惹娘生氣,那怕是受多大的委屈,也絕不再。娘整天的為一家人的生活去忙,去操心,已經夠她受的,哪裡還有功夫和耐心去哄個孩子,如果不聽話,就要接受責罵和挨打,這就是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