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初秋在集市上來來回回的穿梭,早就引起了一個青年人的注意,只是她沒有察覺到。
兩天后的一個傍晚,初秋正在家裡吃晚飯,鄰村的那個女同學和一個女孩卻突然找到了她家裡,隨來的這個女孩上學的時候比初秋大一級,初秋認識她,因為她上學的時候,跑步快,有時和初秋參加學校裡的體育比賽,所以初秋認識她。
她倆在初秋家裡玩了一會,臨走時,初秋把她倆送到家外,她這個女同學小聲的告訴她,想給她說的那個戶口在城裡的男孩,他的父母不想給兒子找個戶口在農村的對象。
初秋原本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此對此事一笑了之。
這位女同學卻話鋒一轉對她說:“不過,我村倒是有一個人托我來說媒,他上學的時候,比咱高一級,叫王福來,大概你也認識。”
初秋聽後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隨去的那個女孩忙說:“他家和我家住在一條胡同裡,離得很近,人長的好,脾氣也很好,我倆想給你牽牽線,往後願意不願意就看你們自己的了,一家女百家提嘛。”
初秋聽後說:“這種事,我可不好對父母開口,還是你倆別說的好。”
女同學聽後,知道初秋對這件事很難為情,就出主意到:“那我倆回去就叫他找一個正兒八經的媒人來,和你父母提一提,讓你倆人見個面,那又有什麽呢,等你倆見過面再說。”
初秋心中雖不情願,但她倆還是好說歹說勸初秋能和這個男孩見見面,以免辜負了這個叫王福來的一片癡情。
初秋可是個規規矩矩的女孩,自己的終身大事,怎麽也得經媒妁之言,她怎敢當兒戲。
鄰村的王福來很快托了個正兒八經的媒人來說親。
見面那天,王福來上身穿了一件黑色皮夾克襖,下身穿了一條青色的新褲子,腳蹬一雙黑色的皮鞋,雖然個子不是很高,又有點瘦,但是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透著幾分機靈。
不過,初秋很快發現這個王福來有點羅圈腿,走路不怎麽好看。但是出於禮貌,她還是坐了下來。爹和娘問了王福來一些家中的情況後,就退到了院子裡去和媒人拉家常,給鄭初秋和王福來一次單獨談話的機會。
王福來告訴鄭初秋,上學的時候就認識她,比她高一級,前幾天在集市上見到過她,一打聽她的同學,她還沒有找對象,這才托人來說親。他又告訴初秋,他曾經訂過一次婚,由於性格不合而分手,還告訴初秋,在訂婚之前也談過本村的一個姑娘,這個姑娘的父母要五間房,又要很多彩禮,他家拿不上,也沒談成。
鄭初秋感到這個王福來真是個實在人,一見面就和她說這些事,也不怕她知道他的過去,應該是個誠實的人,所以倆人話語分外投機,有一見如故的感覺。
除了嫂子們說王福來很好,鄭初秋的爹娘都不同意這門親事,初秋娘對初秋說:“他三點沒一點,將來連個給你看孩子的也沒有,你跟他做啥?”
初秋明白娘說的三點是啥,第一點:家庭條件不好,王福來七歲就沒了娘,家中有兩個姐姐已經出嫁,他大哥在城裡工作,已經結婚,弟弟在上學還有一個年紀大的父親;第二點:王福來不足一米七的個子,除了有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之外,他走路不怎麽好看;第三點:是一個乾建築活的泥瓦匠,沒有別的能耐。
可是初秋覺得窮倒不怕,兩個人有腳有手,
只要肯乾,還怕掙不到錢過日子?王福來是個誠實之人,又不抽煙、不喝酒,沒有什麽不良習慣。她對娘說:“現在計劃生育最多要兩個孩子,沒有婆婆帶孩子,我自己能行,至於他的長相,看著不討厭就行,光找個長相好看的,尋花問柳的可怎麽辦?反正過日子嘛,最好是找一個實實在在的就行。 娘又說:“他爹弟兄三個,都早早地死了老婆,他家女人可死的早。”
初秋說:“早死了,怨自己命短。”
娘聽後對初秋說:“你自己願意就行,往後你倆要是累得打仗吵吵的,可別回家找我,我可不管。”
初秋回道:“找成塊是一起過日子的,不是光打仗的。”娘聽後說:“那就行,往後我就不管了。”
也許鄭初秋鼻子與左眼之間的似月牙的疤痕,是她不自信的地方,她從來沒有奢望過找什麽英俊瀟灑的對象,也從來沒有盼望著能嫁一個有錢的人家,她只希望能找一個好好待她的人。
鄭初秋和王福來訂婚的那天,王福來有些激動的鄭初秋說:“這我能找上你這個對象,我就很知足,這是我做夢也沒想到的事,你在我心中永遠佔第一位。”
初秋聽後說:“既然做夢都沒有想到,你為啥還托上媒人去說?”
王福來說道:“那天在集市上見到你,一打聽你還沒有找對象,我就想托媒人去說一說,試一試,不行的話也沒有辦法,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有點傻?”
初秋笑了笑沒回答。
回到家,初秋當著嫂子的面,打開了彩禮包,這一打開不要緊,她心嗖的一下涼了,彩禮錢只有三百快,怎麽可能,就算她不要彩禮錢,怎麽也得跟大流。
娘生氣的說:“他也太小瞧咱了,現在訂婚,別人家都是放六百、八百,他家卻放三百,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快給他退回去。”
屋子裡的人一時靜了下來,娘又說:“他家真是狗眼看人低,這門親事趁早跟他散了,別跟他了,這頭一頭就做不出點出息事來,往後也夠嗆。”
初秋也沒想到王福來竟然放的彩禮錢這麽少,這一時半會兒她站在那裡也不知如何是好。
初秋大嫂是一個能說會道的人,她眼睛不大,但個子很高,見婆婆生氣,她插話說:“要不,我和初秋上他家要的,叫他再給添上點,這也太少了。”
娘說:“要,怎麽去要,我看還是趁早把東西給他送回去,咱連要也不要。”
大嫂聽後對初秋說:“走,我和你去找他的。”大嫂說完,拉著初秋拿上彩禮包奔鄰村而去。
當時天色已黑,她倆趁著黑天就步行來到了王福來的家門外。大嫂上前敲了敲院門,王福來從家裡走了出來,一看是鄭初秋和她大嫂站在門外就連忙請她倆回家。
她倆不肯去,王福來問道:“你倆來有事嗎?”大嫂直截了當的對他說:“我倆找你來了,你放的彩禮錢也太少了,怎麽也得跟大流吧。”王福來聽後回答道:“噢,嫌少,那咱再翻一番,你倆等著。”
說完轉身回家,不一會兒,他從家裡拿出了三百元錢,他把錢往大嫂面前一遞說:“這下中了吧!”大嫂接過錢說:“你早把它放上不就省的麻煩了。”
自始至終鄭初秋都沒說一句話,她能說什麽,這尷尬的場面,幸虧是天黑沒有看到她臉上的表情,雖然是彩禮錢翻了一番,可她卻高興不起來。
初秋和大嫂從鄰村回到家後,初秋娘並沒有因為要到錢而高興,她心中依然不快的衝初秋說:“去了還不把東西給他放下,還又拿回來幹啥?”初秋聽後不敢再做聲,大嫂勸道:“你就不要再說初秋了。”
事情已經這樣,真是難為了初秋,看王福來把這事給辦的,一點也不給初秋長臉。這一開始,王福來就沒給初秋爹、娘好心情,那往後這日子初秋夾在中間就有她受的了。
過春節的時候,訂過婚的青年男女要相互走動,男青年必須要在年初二這一天提著禮物到未來丈母娘家去拜年,女方也要在年初三的時候提著禮物上婆家去,這是當地的一種風俗習慣。
他們去之前,必須要買上好幾大包喜糖,因為村裡四鄰八舍的人一聽說誰家的新女婿、新媳婦的到來,他們就蜂擁而至,上前鬧騰著去討要喜糖,說什麽好事成雙、四紅四喜之類的喜慶話, 惹一惹這些新女婿或是新媳婦的,增加一點討要喜糖的熱鬧氣氛,並趁機好多要幾塊,要不到喜糖的人,他們就賴在那裡不走。要到喜糖後他們邊走邊評頭論足的談論著,誰誰家的、新女婿、新媳婦、長得怎樣、怎樣、喜糖好不好吃之類的話。
這些個人嬉笑著東門出來西門進去,為新年增加了一份特別的景象與歡樂。
年初三這天,鄭初秋穿了一件粉色小花並帶有金線的棉衣,脖子上圍了一條白色的絲巾,黑色的褲子,嶄新的黑色皮鞋,並在年前專門上理發店去燙了個中短發鋼絲頭,整個人顯得即洋氣又文雅。
第一個春節上婆家去走動,她就遇上了一件令她尷尬的事,王福來的爹竟然當著他的面說:“福來以前找的那個媳婦,很願意在我們家住下,福來不讓她住。”
你說說這個福來爹,怎麽能當著第一次來家走動的未過門的新媳婦說這些,他這是什麽意思?是想顯擺顯擺他兒子,以前找的那個媳婦很願意跟,他還不要人家嗎?
他的話讓初秋心裡有點反感,她心想:怪不得訂婚時放上那麽少的彩禮錢,原來是認為他兒子很有找媳婦的能耐,這家人也太自以為是了。
福來的大姐在一旁聽到爹說這些話覺得不妥,她衝爹說:“大過年的,你說這些事幹啥。”她爹說道:“說還怎?”
你瞧瞧他說的多輕松,一個說話不分場合的人,要是碰上那些拿喬作怪的人,一準為他這句話,跟他兒子吹,誰叫他愛唱高調。不過,這王福來爹說的話也著實讓鄭初秋心裡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