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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兒坎酒肆》第一十話:虎口脫險救遺孤
  一技銀光先到,隨後俠影突閃。可怎奈遲了一步,李老漢根老伴兒都已一命嗚呼,場面慘不忍睹。

  只剩下置落在地的紅發嬰兒,這嬰兒說來也怪,情形如此危機,也不見他啼哭耍鬧。

  而那施暴的白大蟲似乎對這兩具老朽毫無興趣,正在用大爪子抓著草編籃子裡的三條燕尾魚狼吞虎咽著。

  這白大蟲看苟柳岸出現虎頭一甩,面目憎惡,護食必戰!就在蓄勢待發之時,另一道白光如電閃雷鳴,縱霹虎身,白虎哀嚎不及,便頭身分離,血濺一地。

  細看這白色閃光正是劍靈風骨,她手持銀色風骨劍,颯爽英姿,一劍天外飛仙,全程只聽到兩聲,厲聲出鞘如青鳥長鳴,收劍入鞘如鸞鳳歸巢。在那瞬間劍身快到不沾紅血,真乃冷酷無情,活生生的殺戮機器。

  “也罷,這小娃娃注定的孤獨,如今父母雙亡,也算是命途多舛,注定不凡啊。”苟柳岸看著那死去的李老漢夫婦默默搖頭,他並沒有為自己的晚到一步而悔恨,只是為這娃娃剛出生,父母便雙逝而遺憾。

  “這小娃娃天生紅發啊?”風骨湊身過來好奇的看著這小娃子,嘴角略帶微笑。

  “天降異象,紅霞燒雲,必成大器,帶我回山,定要好好調教一番。”苟柳岸似乎已經看到天子驕子出山的那一刻。

  “老爺子你看,他笑了…”這風骨看著小娃娃眼中溫柔憐惜,絲毫沒了剛剛冷血劍客的樣子。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小家夥,父母剛剛身亡你也笑得出來!”苟柳岸看著不曉世事的小家夥笑眯眯的看著他,食指彎曲點了點他的翹鼻子,小心翼翼的在懷中晃悠著。

  “不如老爺子給這娃娃起個名字吧!”

  “這李老漢姓李,但若是這娃娃隨了他姓李,等長大了定要煩我。若是跟我姓,又有些不雅,出山成名又得受人調弄…”苟柳岸看著天邊的紅霞又看了看這紅發小子思考了下應聲道:“就叫他小柿子吧,我那滿山的紅柿,這個季節也是美如畫卷,與這娃娃的紅發相得益彰,這柿子也有事事如意,萬事如意的寓意…風骨,你看怎樣?”

  苟柳岸並不把風骨當成劍靈,而是當成多年的老友,樣貌上看,二者可視為孫兒。可劍靈風骨乃精怪本體,不受歲月風霜摧殘,苟柳岸卻是凡骨肉身,終會漸漸老去。

  “小柿子好,風骨也喜歡。就跟這風骨劍一樣的柿字麽?”

  “對!小柿子,以後你就叫小柿子!”

  “時間不早了,回山,讓那老青牛來給老李夫婦安葬後再出山。你也盯著點,這老李夫婦也算是我的恩人,又是小柿子的生父生母。值得被善葬。”苟柳岸看著朝著他微笑的小柿子,就像看到了初生的太陽,滿臉慈祥,笑瀅貫目。

  青山老牛怪終於在太陽落山前完成了這十年的苦修,美人背下的山坳中滿登登的一片柿子紅,足足十萬棵柿子樹,中元時節剛好成熟,宛如仙境。

  勞作過後,渾身輕松。只見這青牛怪化身獸形,青色暈染的身子,套著褐色麻布衣遮羞。忙碌完一天抓緊盤坐下來吸納天地靈氣,珍惜每一分能在青芒山上修煉的時間。

  兩道銀光劃過天際,定是苟柳岸根風骨下山歸來了,青牛怪心裡咯噔一聲,預感不妙…

  “你這蠻牛,我容你在青芒山修行十年,今日期限已到,日落西山,你走吧。”

  “老爺子,您要不再給我些任務,我還年輕,很能乾的!”

  “你本是那陸華山山怪,

我歸隱的路上遇到你,見你並未作惡,才允你苟活下來。如今我不殺你反而放你走,你還要來跟我講條件?”  “老爺子,我自成怪以來便本本分分,沒沾過葷腥,這十年更是每天勞作種樹,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我這沒功勞也有苦勞啊,您就留我在青芒山伺候您吧。”見這青牛怪囉嗦個沒完,苟柳岸遞了個眼神給風骨…

  風骨意會,拔劍而出,只見那老青牛還在嘟囔著,銀劍逼喉後便啞口無聲。

  “呵呵,你還真當我是讓你來種樹的?”

  青牛怪膽怯的轉著眼珠子:“老爺子此言何意啊?青牛愚鈍,請明示?”

  “我懷中這胎兒,乃下一代鬼弑傳人,我命你入門,看守因霧山,待到少年出山日,他會喚起鬼怪之門,你將成為他的奴仆。”

  “老爺子準我入因霧山了?而且還任命我來當下一代鬼弑大人的開門奴仆,這真是萬幸鴻恩啊!”風骨收起了劍,站在一旁冷著臉看著滿山紅柿。青牛怪聽了苟柳岸的指令如同天上掉了餡餅!激動的再度確認著…

  “你這十年雖在種樹,但每天日落後,借著這青芒山的天地靈氣修行,其效果也勝過山外數倍,再加上這十萬靈株的養料加持,如今已經可以與那十二鬼殺同排一列了。”

  “您是說?我種的這些柿子樹,是靈株?”

  “不然你以為,老爺子是因為愛吃柿子才讓你種這十萬棵樹的嘛。”風骨在一旁冒出來一句讓青牛怪受寵若驚。

  “苟大聖人!苟老尊,此等知遇之恩,我老青牛無以為報,請受老青牛三拜!”青牛怪激動的顧不上此刻呲牙咧嘴的醜陋形象,那粗布麻衣也把該露的不該露的都呈現了出來,伴著紅色晚霞,這蠢牛看上去滑稽可愛。

  “整天衣衫不整,滿身臭汗,邋裡邋遢,這身子給你算是被糟蹋了…”苟柳岸心想著,潔癖的他最看不上這般不顧形象的髒鬼。

  “你不必謝我,做事情都要有代價…”苟柳岸輕抬右手示意青牛怪不要演下去了,心裡在嘀咕著什麽他老人家心裡明鏡得很。

  青牛怪聽了這代價兩字有些心慌,心想著這老苟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先給了糖衣炮彈,這會又要?

  青牛怪正低著頭思考著,眼珠子轉來轉去, 突然!苟柳岸掌中聚起乾坤,龍卷逆流,青牛怪警覺情況不妙猛然抬頭,那掌中龍卷隨著苟柳岸白袖一撒,應與青牛頭頂!積聚而下,將青牛怪憑空卷起…

  “老爺子!您這是!”青牛怪可憐的聲聲顫悠,不知不覺間幻化成了青牛形態,露出兩隻牛角悶聲哼著氣,龐大的身軀在逆流的龍卷中仿佛被撕裂般。

  隨著律動加快,從外圍看只能看到一股青色的氣流融入於龍卷之中。

  “乾坤空間裂!老爺子您這是要!”風骨在一旁看到這陣勢擔驚受容恐,也不知老爺子為什麽要對這青牛怪痛下殺招!莫是卸磨殺驢,這老青牛十年來,確實勤勤懇懇,未曾心生他意,老爺子為什麽?…

  苟柳岸右手抬於面前,中指無名指垂直而立,定睛默念:“裂!”

  聲畢!老爺子一臉雲淡風輕,那盤旋而出的逆流龍卷希雲而去,一顆牛頭落於地面,滾動了兩下,沾上了些許塵土。

  “老爺子您把他!”風骨那盤若冰霜的臉上面露驚色,心慌不定。

  這苟柳岸終究是一代梟雄鬼弑,消鬼滅怪本就是他的本職工作,可他與青牛怪這麽多年跟隨在他身邊,已經許久沒見到如此恐怖的殺招出現。平日裡甚至把他當成了和藹慈祥的老爺爺,都親切的招呼著老爺子。

  苟柳岸也不把他們當外人,放著青牛怪在青芒山修煉,為自己種下這十萬靈株,一切的一切根眼前的青牛頭比起來都那麽的不真實。

  可就在風骨心存忌憚的時候那青牛頭說話了:“老爺子,您這是何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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