隧道深處,兩台探照燈捆在不知何處尋來的木棍上,散亂光線照在工人忙碌的身影上。
“老張,明天把你的反光馬甲穿上呦,領導可能夜巡噻”一個斯斯文文,穿著軍大衣的年輕人這麽喊到。
“好的領導,肯定肯定,放心吧”這所謂老張嘴裡回這話,手裡的活卻也一刻不停,搭接鋼筋,熟練的忙活著。
斯文的年輕人輕歎一聲,這是被敷衍了,可又能如何,回句話都已經賞給你面子了。大學畢業,學了個狗屁,emm講文明樹新風,學了個狗都不理的土墓工程,畢業時計劃的好好的,三項五總不是夢,再不濟,深山老林一鑽,聽說,錢途是大大的有。
畢業之後,確實來到了這深山老林,每天日出而起,沿著清澈的小河個屁嘞,早被挖機施工汙染的一片混濁,再踏山而行個鬼嘞,同樣是塵土飛揚的坡道,一台台出渣車,施工機械疾馳而過,引起陣陣飛揚。這麽著的日子已經過了兩年嘞,走進洞裡,守著工人乾活,都是熟手,也不用老盯著,就這麽著,一天天的混哦,混的師傅都走了,如今這還有些許文氣的年輕人也成了狗太陽的技術主管--背鍋俠。工資待遇啥都不漲,出事找你就完事了,提拔不說了,錢途也沒見著,聽說工資很高,然而並沒有,只不過是守著深山老林,沒地消遣,另外吃住都在工地隧道口,確實能省些錢財,但代價也蠻大的,別問,問就是007。
思慮及此,不再自嘲自怨,祖國的的大基建總需要人不是,讓我們一起添磚加瓦吧,這是光榮的,無悔的使命啊!也只能這麽欺騙自己了,隧道裡的煙塵不是一般的大,擱著口罩,每次出洞,鼻子裡還是兩坨黑灰,折壽哦,自己還不是長待,洞子裡的張叔李叔他們口罩不帶,啥都不管,怕是真的在拿命換錢,自己也是吧,雖然大環境如此,卻總覺得這是不對的,卻也說不出哪裡不對,玩命的趕工期,使喚工人,玩命的省材,老板的錢包越來越鼓,奔馳換了勞斯路虎,經理又能在京城買個小戶,真不錯,多想無益,再熬上一會兒,拍個照片回給監理,回去碎覺咯。
“老林,一會兒忙完我就回去嘍,在這你就多看著點了”,“放心吧,要我說你現在就回去就完事了,沃在這你有啥不放心的”“工作需要唄,害,來,走一個”。
老林五十來歲,是個帶班,也就是工人裡邊的領頭人,一旁這年少一點的,二十來歲的年輕人,是此牛梧山山大王,呸,牛梧山隧道口的技術主管,也就是背鍋俠李宇銘,此子身形消瘦,看著不顯年紀,二十六歲卻像二十出頭,也沒啥氣勢,除了帥氣,簡直一無是處。拍拍棉大衣,往鋼架上一坐,圍著洞口的火爐,就和老林推杯換盞起來。
這是一個冬季的夜晚,隧道施工為了保障溫度,洞口設了厚簾子,洞裡走個四五米,左右又各有兩口煤火爐,保證洞裡溫度。
點上華子,掀開簾子,謔,好大的雪啊,報的今日有雪,卻沒想現在下了起來,一會兒下山怕是不太好走了,不想這些惱人的事,還是好好欣賞這雪景吧。
地上不知何時已有一指厚的積雪,燈光之下,大雪紛飛,不抽了,真他娘的冷,看了一陣雪景,站在雪地裡裝了半天傻子,李宇銘忽然玩心大起,蹲在雪地上,也不再顧忌手指冷的事了,開始寫起大字lym,jyf,emm,中間再畫個大紅心,完美,拍了照片,燈光不太好,再調個濾鏡對比度啥的,好了,然後呢,發給她?害,果然自己還是那個從心的人啊,慫的要命,也罷,自己深山老林一搞工程的,一年也回不去幾次家,還是別再去耽誤人家了,少去聯絡。雖然也知曉那姑娘的幾分心思,但時間可以磨去很多,再過幾年,也就淡了吧。
簾外大雪飛,內裡有乾坤,好家夥,老林不知從哪找出來一個烤架網,往火爐上一放正好,在烤著小饅頭,一口饅頭一口酒,倒也是很妙,回到座上,倆人相顧無言,此間,唯有兩人拿著酒瓶碰杯的聲響,像不詳到來前的鈴聲,五十二度的牛欄山不知不覺,自己竟已快要見底,自己是有點孟浪了,腦子裡想著好些亂七八糟的的事,不覺,竟喝的有點多了,工地酒神心神放松之下,區區一瓶牛欄山竟給自己放倒了,這是李宇銘昏睡前,最後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