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課代表把各科作業收一下。”徐硯卿走上講台道。
“完了。”施進才滿腹哀怨。
只見曹岩拿出寫得滿滿的作業,交給了組長——施進才。
“……曹岩,你昨夜不是沒寫嗎?”
“不錯,我今早補的,向王鹿要的答案。”
施進才隻得硬著頭皮,將自己的英語試卷交上。
十分鍾後,徐硯卿看著講台上薄薄一層試卷,陷入沉思。
“我們班級,只有十三個人嗎?”
“運動會期間,沒交試卷的人,要負責替運動員端茶倒水。”
假期的作業,完成質量向來是低的,徐硯卿也是從學生時代過來的,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放假就放假,作業有什麽可寫?
於是假期作業未完成者,從輕發落。
“進才,我比賽時,你必須為我助威。”甄沁笑道。
“你即便不說,我也一定去的。”
運動會如期而至,前幾日大雨連綿,這幾日卻豔陽高照。
全校四千師生,齊聚操場。運動會還未開始,班級各自扎下營地——一頂遮陽傘,幾張桌,幾條小凳,幾箱水,幾箱零食。
貼著號碼牌的運動員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施進才看著甄沁。
甄沁感應到施進才的目光,報以淺笑。
這一笑,卻如貴妃回眸,百媚叢生。
“早聽聞十五班的甄沁是絕世美人,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十五班的柳奕芮才是天仙女子,甄沁還是略遜色一些。”
“不,要論最為風華絕代的,還得是李冰嫣,可以和林璃拚一拚的整個年級也只有她了。”
眾人互相談論著十五班的三位美人,卻引得一人不快意。
“甄沁怎麽就不如林璃了?”許雄楷上前一步,模樣凶狠地似見到獵物的餓狼。
眾人見著許雄楷目光如炬,滿身戾氣,紛紛住了嘴。
卻有一人冷哼一聲:“為何甄沁就比得上林璃了?”
許雄楷循聲望去,有一人雅坐長桌之上,高挺鼻梁上架著銀色金絲鑲邊眼鏡,眼眸明亮深沉,似一池柔靜清澈的湖水;嘴尤其好看,像兩瓣細長的柳葉。
身旁有一女孩,模樣並無那般出塵,梳著稀疏的劉海,打著厚實的粉底。五官揉碎了看,皆屬稀松平常,拚和在一起,卻堪堪能入許雄楷的眼。
女孩此刻拉著男孩衣袖,顯然不願男孩多管閑事。
“報上名來。”許雄楷步步緊逼。
“浩鐵,不要。”女孩將男孩衣袖攥得更緊。
“嬌雅,別怕。”男孩眼波柔和,似在微風中流淌的素錦。
“高二十六班,孫浩鐵。”
許雄楷微微發怒:“有點骨氣,算個人物,然而甄沁天仙般的人,你這種凡夫俗子隻得高山仰止,怎敢妄議?”
陳嬌雅聽許雄楷話語,似有指桑罵槐意味,也是油然而生一股無名火,燒的牙尖生癢。
孫浩鐵正欲發作,徐硯卿聞風而來。
“一年一度的運動會,不是用來口舌相爭的。”
眾人見徐硯卿趕來,也是按下火氣,然而依舊劍拔弩張。
“你們因何事相爭?”徐硯卿一番話,卻像一根針般,將眾人戾氣戳破了一大半,只是支吾吞吐,不敢開口。
誰也沒有臉面道出事實。
陳嬌雅可不怕,畢竟丟臉的是那些男生。
只見陳嬌雅從人群中華麗登場,
指著許雄楷說道:“他說甄沁比我們班的林璃漂亮!” 陳嬌雅開了個好頭,十六班眾人默契地起哄。
許雄楷則漲紅了臉,少年春事被紙一樣的戳破,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胡說……”許雄楷正欲自辯,卻為潮水般的哄聲壓下去。
許雄楷看向甄沁,發現她一臉驚慌的模樣,直勾勾看著這裡。
“完了。”許雄楷怎能想到,自己一世風流,卻毀於一介女流。
“好色者,人也。好色而不動色者,虛偽之人也。好色而急色者,小人也。好色而忍色者,君子也。世間美人眾多,還不許他人欣賞一二了?”徐硯卿拍拍許雄楷肩膀,“雄楷同學, 回去看美人吧。”
師生二人並肩而行,十六班眾人呆若木雞:
“這十五班的班主任,與尋常班主任不太一樣……”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街前。未曾開言我心內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
施進才哼著京劇,甄沁卻急步走來。
“進才,方才十六班那處有些喧嘩,你可聽見什麽?”
“沒在意。”施進才雲淡風輕。
施進才自然是聽見的,然而他欺負魚兒的衝動又如潮水般湧上來。
“不如我幫你問問。”施進才滿懷關心。
“不用不用!”甄沁頃刻慌了神。
“幾步路的距離,我正好有朋友在十六班。”
“真的不用,你忙自己就是了。”
“無礙,我正好也想知道,順便幫你問了。”施進才作勢起身。
“施進才!”甄沁柳眉倒蹙,杏眼圓睜,裝作惱怒神色。
“好吧,那我便不去了。”事不過三,施進才點到為止,言語中,卻微微露出絲絲委屈。
雖是不入流的假把式,卻足以把甄沁騙得團團轉。
“對不起,我方才聲音有些大……”
“我該說對不起,是我沒有照顧到你的感受,太自以為是了。”
“施進才……”
“你好好準備,下午你的跳高,我一定會去看的。”
“嗯。”甄沁像是受了莫大恩惠,歡天喜地,卻又滿懷心事地走了。
施進才嘴角卻勾勒出一個淺淺的弧度:
“小小魚兒,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