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將拒絕與芒星續約後,芒星那邊可能會做出的反應一一捋順,易鳴突然發現這件事好像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麻煩。
首先一個歌手如果與背後公司發生矛盾,那麽最令這個歌手擔心的莫過於以前那些給他帶來熱度的、讓他一下唱火的歌曲表演權,將全部失去。
如果發生這樣的情況,那個歌手如果做不到離開公司後能繼續輸出新的大熱歌曲,很可能一年之內熱度就消散九成,然後消失在娛樂圈中。
但這一點對易鳴來說完全不是問題,畢竟詞曲版權現在都在他自己手裡,就算他從芒星離開也依舊不會受到這方面的半點影響。
這就是版權的重要性,也是易鳴和徐文拚命想要維護的東西。
版權如果不在自己手裡,那麽就好比親手將一根繩索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並且把繩索的另一端遞給了別人,雖然可能表面光鮮,但慘不慘只有自己知道。
既然版權不是問題,那麽芒星剩下能做的就是調用關系、人脈,加上利用輿論打壓封殺他,還有就是想辦法把他踢出唱作人節目。
後者幾率很小,畢竟芒星與寧川那邊也有合作,可能未來還會繼續合作,為了他這麽一個小人物影響寧川的節目錄製、直接得罪寧川不是什麽明智的決策。
所以,想到最後,易鳴發現芒星能對他下手的地方,好像也不多……
唯一的方式也就是,利用人脈、輿論,讓易鳴離開唱作人節目後沒有新的曝光資源。
然後隨著節目熱度慢慢消退,易鳴也就徹底失去了這段時間積累下來的熱度,在娛樂圈裡徹底消失。
但這方法……是要建立在易鳴從唱作人節目中獲得的熱度很小,並且節目結束後江郎才盡,很久都創作不出熱門單曲的基礎上。
想到這裡。
有著一個曲庫記憶的易鳴表示:好難啊,好害怕江郎才盡啊……嚶嚶嚶……
想通了這件事,易鳴先給徐文打了個電話,將今天拒絕秦錚的事說了一下,又安撫了一下自己這個這麽多年兢兢業業,到頭來還是被他牽連的停職的經紀人。
然後思考著兩人後面的發展問題。
和芒星鬧翻後,他的後續思路也明確了下來,有著大量內容資源的他,最好的發展方式就是建立自己的個人工作室。
但這需要一筆啟動資金。
他準備物色一個合適的合作人選,或者找徐文幫他去找一下,如果這條路實在走不通,他會再考慮簽約其他娛樂公司。
反正退路是不愁的。
心裡的糟心事全部捋順,易鳴開始了對他來說並不算枯燥乏味地排練參賽歌曲的生活。
每天往返於酒店與節目錄製現場之中,過的十分簡單。
時間也過的很快,一眨眼便到了第四期節目錄製的日子。
來到錄製棚門口的易鳴,還沒等邁步進去,就被一個聲音叫住。
“易鳴。”
回頭看去,易鳴看到了身後一路小跑,向他趕過來的龍盼妮,心裡疑惑但笑著同樣打了個招呼,“盼妮老師,你也剛到啊。”
龍盼妮露出尷尬且不失禮貌的笑容,心裡卻暗戳戳吐槽。
‘這是什麽失傳的廢話文學聊天方式,我不是剛到,難道是在壓馬路嗎,本來想跟他緩和下前兩天花姐那邊的尷尬,結果弄得我都不知道怎麽接話了……’
看著龍盼妮也不說話,就這麽面帶笑意的看著他,易鳴也沒在意她不說話的事,
可能龍盼妮就是想跟他打個招呼吧。 不過看著今天的龍盼妮,易鳴還真的有些眼前一亮的感覺。
之前易鳴看過她的歌曲mv,從她mv中的表現,易鳴能感覺到龍盼妮一定是小時候練過戲曲。
mv中那一顰一笑、轉身、步伐,都很有味道,身材也不像是硬生生節食餓瘦得那般枯瘦,而是那種鍛煉出來的飽滿緊致的瘦。
而今天,龍盼妮一身黑色收腰連衣裙,將她那勻稱苗條的身材完全襯托出來,尤其是衣服腰間那一條排扣束腰,更是將她的腰肢襯托的更加纖細。
再加上她那看上去接近170的身高,頗有一種易鳴平時在電視上看到的,都市職場劇裡女明星的感覺。
不過易鳴眼前也就隻亮了那麽一下而已,龍盼妮的下一句話便將他拉回了現實。
“易鳴,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啊,花姐平時對誰都那樣公事公辦,所以顯得態度有點冷,但是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上次和你聊完,她回去後還為沒能把你簽下來,感到後悔呢……”
龍盼妮見到易鳴打完招呼就不說話,而且邁步就要往裡走的樣子,率先打破了沉寂,說出了她這兩天憋在心裡的話。
本來前兩天在咖啡廳約易鳴見面的時候,她見到包間裡花姐和易鳴降溫到冰點的氣氛,還有洽談時易鳴受到的冷落,就有些愧疚。
她把易鳴叫過去,想要讓花姐能簽下他,是因為看中了易鳴的創作才華,加上聽聞他在芒星中也並不受重視,所以想著讓易鳴換一個對他發展更有利的環境。
能更好、更專心的做音樂,這是一種純粹的音樂人之間的欣賞。
這之間沒有半分利益糾葛,她只是華悅旗下一個歌手而已,易鳴進公司她又不拿分成的。
結果沒想到,花姐全程態度那麽強硬,好像是完全沒聽進去此前她和花姐說的,節目中易鳴表現出了強大創作和唱功能力的事情。
也並沒重視這次與易鳴的簽約洽談。
而且當聽到易鳴準備帶徐文一起進華悅後,更是直接不再作聲,默認的下了逐客令。
這讓夾在中間的她很煩躁,但又沒辦法,藝人並沒有看上去那麽自由。
而今天恰好在錄製棚外碰見了易鳴,她就想緩和下關系。
兩人又沒利益糾纏也沒深仇大恨,又都是一個圈裡的,多個有實力的創作歌手朋友不是挺好的嗎。
聽到龍盼妮這麽說,易鳴有些詫異,他笑著回道:“沒事,那事我壓根沒放在心上,而且簽約的事情本來就是這樣的,兩邊意見沒有達成一致是很正常的,這有什麽好在意的。”
“再說,那天的事我還要多謝你呢,能讓圈裡知名的經紀人花姐過來和我聊簽約的事,還打算等我進華悅後主動帶我一個新人,盼妮老師你應該也幫我說了不少好話吧。”
易鳴跟龍盼妮解釋了一番,言語中全然沒有半點遷怒於人之意,當然,其實他心裡也確實是這麽想的。
這麽多年,他在娛樂圈裡見過的不公平的事情多了,遭受過的比花姐態度更冷淡更惡劣的待遇,也不知凡幾。
他清楚的明白,這一切根本還在於他的實力太過弱小,得不到別人看重,怪不了任何人。
雖然那天從咖啡廳出來後,他確實心裡有些不舒服,但是想了想發現這事和龍盼妮本就沒利益關系,她就一個單純的牽線搭橋幫忙的人,初心是好的,他也就徹底將事情拋到腦後了。
沒想到龍盼妮還記得,今天特意說了些聽起來就假的客套話,跟他解釋了一番。
這倒是讓易鳴有些意外,一位熱度現在比他高出不知多少的歌手,向他釋放善意。
這確實讓他有些沒想通,最後只能歸結於龍盼妮這個人,要麽心地確實太善良,要麽就是八面玲瓏,十分擅於和人打交道。
見到易鳴這個態度,龍盼妮也是放下心來,那點不愉快徹底過去,兩人笑著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一起走進錄製現場。
demo互聽房間中。
易鳴、龍盼妮兩人一起推門而入,此時房間裡已經有了五位歌手,加上剛來的兩人,人基本就差不多了。
只剩寧川上期節目結尾說的,那位這期要新加入的,還有喬元凱這兩個踢館歌手了。
兩人各自落座,安心等待起來。
易鳴座位還是老地方,齊盛旁邊的位置,還是蠻巧的。
當然易鳴也覺得挺好,他覺得和齊盛有很多能聊的東西,音樂創作上的節奏、旋律、和聲和音色,包括後期製作編曲、混聲之類的,反正都能聊。
齊盛這方面經驗豐富,而且也願意向易鳴聊些經驗之談。
加上這幾期同為節目選手,易鳴感受下來,感覺齊盛也並不像網上傳言的那樣不好相處,性格暴躁易怒之類的。
所以兩人關系還是不錯的。
“易鳴你今天又準備了什麽歌來參加競演啊,前兩期你唱的藍蓮花和星星那麽出彩,經過時間的沉澱很有可能成為可以長久流傳的金曲。
你這次帶來的歌可是讓我很期待啊。”
或許是這幾期在節目中唱的歌,在網上反響很好,或許是兩個人比較合得來,齊盛整個人都輕松了起來沒那麽沉悶了,連帶著都能和易鳴開玩笑了。
但易鳴聽見這話,卻連忙擺手,“前兩期競演中我唱的歌,能得到大眾評審和觀眾的喜歡,我就已經很開心了,至於成為金曲什麽的,我現在還差很多,沒想得那麽遠。”
看到易鳴這麽緊張解釋,齊盛一臉懵逼,我剛才說了什麽很嚇人的話嗎?
易鳴看到齊盛懵逼的表情,笑著解釋道:“我是又害怕咱倆聊天的片段意外流出去,被人惡意剪輯什麽的,我前些天在網上被罵成什麽樣了,齊老師你也看到了,我可是怕了……”
本來易鳴是半開玩笑半正經的解釋剛才的話,結果齊盛聽到後,卻沉悶下來。
連帶著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起來。
看到齊盛突然這副表情,易鳴心裡咯噔一下,想到了齊盛之前全網被人罵到退出歌壇,消失了十年的事情。
他這才想到,自己剛才是說錯了話,讓齊盛想到自己之前的事情了。
對於這種事,易鳴也不好說什麽,最後只能帶著些歉意說了一句,“齊老師,你沒事吧。”
“沒,沒事。”齊盛勉強扯開自己嘴角,露出一絲費力的微笑。
但這笑容卻怎麽看,怎麽難看。
兩人聊天無疾而終,都沉默了下去。
易鳴也心裡直罵自己,這幾天是不是想事情想太多了,怎麽哪壺不開提哪壺呢……
好在,很快屋裡的安靜便被房門推開的聲音打破。
喬元凱進了房間。
在他進入房間後,隻隔了不到一分鍾,房間再次打開,另一位踢館歌手到了。
一位身材有些嬌小,卻看上去有些氣場十足的女選手,推開房門邁步進入了房間。
臉上帶著看起來頗有自信的笑容,和在座的選手打了個招呼。
還和劉天、王凱良兩人簡單聊了兩句,看起來是之前就認識,關系還可以。
此時,房間屏幕上的虛擬主持卡通熊也適時出現,開始介紹起這位易鳴從未見過,卻已經有所耳聞的踢館歌手。
劉瑋琪,當今華語樂壇這兩年新崛起的流行樂女歌手,詞曲作者、音樂製作人。
三年前發行了個人的首張音樂EP,憑該EP獲得企鵝音樂排行榜單,年度最強新人獎。
雖然這個獎項並沒有太大的含金量,但是也算讓歌壇認識到了這麽一位新人了。
重要的是她的那支單曲表現也十分不俗,僅僅一個月便登上了新歌榜第一,並把暢銷榜第五十的位置也搶了下來。
作為一個新手的第一支單曲,這個成績已經很強了。
這還沒完,在當年下半年她又發行了個人首張原創專輯,同樣獲得了不俗的銷量,她的名氣也開始逐漸發酵,漸漸被大多聽眾認知到,歌壇裡出現了一名唱功與創作水平都十分不俗的鐵肺女歌手。
而現在,經過三年的發展,劉瑋琪已經在歌壇站穩了腳跟,達到了頂級二線歌手的名氣,並且距離一線其實也只有一步之遙。
這些都是靠她自己過硬的音樂素養與實力,硬生生打下來的。
總之是一位實力很強的流行樂女歌手,很強。
易鳴在心裡默默的,給劉瑋琪下了一個定義,‘是一個強勁的對手’。
簡單的介紹後,劉瑋琪來到了一張新加的位置上落座,只是經過易鳴的時候,那雙銳利的眼睛深深地看了易鳴一眼。
讓易鳴有些不明所以,心裡想著這是什麽意思,“我得罪過她?不可能,我壓根沒見過她啊。”
搖了搖頭,易鳴心裡歎了口氣,“看來真是這幾天和芒星的事鬧得,想得太多了,我這算是被害妄想症了吧……”
而劉瑋琪,也沒有多看,落座後便將視線放到了一邊,發起呆來。
“這就是搶走我第二期名額的那個易鳴?能唱出藍蓮花那種歌,我還以為是個四十多的文藝大叔呢,看起來挺年輕帥氣的嘛……”
“不過帥也沒用,等我這期先把那個絆腳石踢開,下期就把他也挑下去淘汰掉!左腳踩愛豆,右腳踢黑馬,冠軍隻可能是我的!”
劉瑋琪心裡惡狠狠地放著狠話,但是面上也絲毫不顯,反而因為發呆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傻萌。
此時。
聽著卡通熊在那邊講著節目開場白,喬元凱莫名打了個寒顫,他感覺好像有種莫名的危險。
不過,想到前兩天,秦錚和他說的公司那邊的決定,他心裡的火熱驅散了身體的寒意,心中豪氣萬丈。
“今天,就是我大展拳腳的時候了,這場比賽,我不可能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