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
朱順在休息室裡等待,手捧著紙杯滿臉平靜,像是什麽都不知道的模樣,垂著頭安安靜靜的,沒有了剛一開始見面時的爽朗大方。
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穆明初估計著警員們的行動計劃差不多到了尾聲,輕咳兩聲,從文件裡拿出幾張照片,“朱順女士,對於你丈夫的遇害,請節哀。”
“我手機有些關於你丈夫遺體的照片,如果你想看的話,請做好心理準備。”
“我準備好了,”朱順眼眸垂著,聞言,才緩緩抬起頭,眼睛裡絲毫看不到傷心欲絕的情緒,“沒關系,給我看吧。”
穆明初微微皺起眉,她這個不悲不喜的情緒冷漠的很,相比於很多受害者家屬的撕心裂肺,無聲痛哭,面前的女人顯得更外冷靜。
也對,她可是有重大殺人嫌疑的。
不動聲色的把手裡的照片擺放在桌面上,穆明初始終細致的觀察著她的表情,不肯放過任何疑點。
每放下一張照片,朱順的表情越是淡定,仿佛在她眼前的不是血淋淋的屍塊照片,而是什麽優美景色。
過了一會兒,嘴角悄悄向上翹起,緊接著,眼淚從眼眶裡湧出來,捂著臉很絕望的模樣,肩膀也跟著小幅度的顫抖。
穆明初審視的看著她,手機突然震動起來,低下頭,看著上面簡單明了的“抓捕”二字,皺著眉疑惑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他不理解,她是怎麽做到,面不改色的裝作受害者痛哭的?!
朝著身後的警員招招手,乾脆的站起身,穆明初在女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瞬間抓住她的手腕掏出手銬銬上。
朱順懵了,看到警員們掏出來的手槍,還有他們警惕謹慎的模樣,瞬間明白了什麽,哭著哭著,又笑了起來,輕笑的聲音漸漸變得瘋顛絕望。
掏出手機,把最上面的那張照片點開給她看,清秀的臉都變得嚴肅起來,穆明初看著瘋狂的女人,公事公辦的語氣,“這件衣服,是你的嗎?!”
朱順仰起頭,整張臉上全都是淚痕,乾脆的承認,“是我的。”
“這上面殘留的血跡,是誰的?”
“是李高盛那個畜生的!”
“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朱順情緒激動,淚眼朦朧的看著把她團團包圍的警員,笑的淒涼,“我還以為,我的計劃天衣無縫,找到了王秋月那個賤人當替罪羊,我還以為,警察真的那麽沒用,竟然認為我是受害者家屬,讓我來認屍。”
“可到底,都是你們計劃好的,是我太天真.......應該早點逃跑好了……”
穆明初警惕的看著她,回想起案發現場的血腥場面,越來越不敢相信,在街坊鄰居眼裡爽朗不拘小節的女人,竟然會做出嫁禍殺人的駭人聽聞命案。
放下手裡的槍,肯定的語氣,“你早就知道,李高盛出軌?”
朱順輕笑一聲,仰著頭,甚至還心理素質極好的開著玩笑,“那句話怎麽說,女人戀愛的時候,智商為零,一加一都不知道是幾,可一旦她不愛了,智商就堪比福爾摩斯。”
“一點點的蛛絲馬跡,在點點滴滴的生活裡我都能看出來端倪,他手機裡那些隱藏的秘密,其實我早就知道。”
“看電影,去遊樂園,一起逛街吃晚餐,已經是我們結婚七年以來,從來都沒有過的了。”
“不對,是我沒有過約會,而不是他,他和他的小情人,每天都在甜甜蜜蜜。”
事到如今,朱順已經不想在隱瞞什麽,她的性格讓她眼裡容不得沙子,就像她知道了丈夫出軌,知道了他騙自己上班、實則去找小情人的時候,
果斷的上門。記憶裡,四樓的走廊裡,那個穿著睡衣的男人一邊親密的喊著“小月”,一邊興奮推開門的模樣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回家的時候,丈夫從來沒有等待過她,等著她的只有做不完的家務,洗不完的碗筷,還有他癱在沙發上玩遊戲的無視。
男人看到她,眼裡的笑全部化為了驚訝,慌忙無措的把她拽進房間裡,皺著眉向她不停解釋著。
後來,兩人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嫌棄他出軌對家庭不負責任,他嫌棄她潑辣黃臉婆沒有女人味,單方面的解釋認錯變成了雙方面的爭吵,聲音越來越大,情緒越來越激動。
然後,他們撕打起來,男人常年工作也不鍛煉,根本不是勞務做粗活的她的對手,她把人推倒在地上,因為氣憤徹底紅了眼,看著他身上的情侶睡衣, 理智瞬間崩盤。
扯過茶幾上的水果刀,猛的扎在他心口上!
一刀一刀又一刀!
回憶著當時的情景,朱順隻記住了眼滿的鮮紅色,“我也不記得我捅了他多少下,等我恢復理智的時候,他已經一動不動了。”
“我乾脆就一步做二不休,把人拖到衛生間,像是割豬肉似的,慢慢肢解這個禽獸的屍體,我害怕屍體會腐爛,想著用剁成小塊然後水煮,扔進下水道。”
“但是忙活了一個多小時,肉塊隻少了一小部分,我覺得太麻煩,乾脆把生肉丟下去,但是沒想到,竟然把馬桶堵住了。”
“我覺得這樣不行,乾脆把大塊的屍塊塞進冰箱,然後拿著他的手機,給我自己和那小賤人發了信息,就是為了栽贓,做完一切,我就拿著手機和剁下來小包的碎肉,還有那畜生沾著血的衣服,匆匆跑回了自己家。”
剩下的,穆明初大概也能猜到,“所以,你在扔垃圾的時候,順手把屍塊丟進了下水道。”
朱順點點頭,“對,垃圾堆那邊沒有監控,我趁著黑,都丟掉了。”
“現在想想,我不後悔,我認為婚姻就應該是忠誠的,如果他在出軌後,能好好和我談,而不是偷雞摸狗的養情人養到了家樓下,我都敬他是個男人。”
抬起頭看著天花板,淚水滴落在冰涼的手銬上,朱順長長歎了口氣,她不知道她在哭什麽,也許是在哭被背叛的婚姻,也許是在哭糟糕的自己。
他們婚姻的七年之癢,以一條人命做了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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