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清晨，總是讓人覺得比的舒適。

　　尤其是晴朗的天氣，藍色的天空，溫柔的風。

　　今天，是寨主回寨的日子。

　　秦月起得很早。她對著鏡子梳頭。

　　烏黑光亮的長發披散下來，她自己都看呆了。仿佛這鏡中的女人並不她自己，而是來自於遠古時代的美人。

　　頭髮盤好後，秦月特意在臉上抹了腮紅。

　　一夜之後，她想明白了，為什麽女人不可以主動呢?這個世界難道只有男人追女人嗎?既然，我，我喜歡他，那我就要和他在一起。秦月準備去找陸小鳳。她要和他在一起。像藤蔓一樣纏著他。

　　早餐她沒有去吃。

　　女孩子吃得本來就很少。有時候女孩子吃多了會發胖。

　　所以，她悄悄地去了陸小鳳的家。

　　一推開門，秦月就愣住了。

　　她看見陸小鳳正翹著二郎腿在床上躺著。

　　秦月輕輕地咳了一聲。

　　陸小鳳一下子坐了起來。

　　“你找誰?”陸小鳳問她。

　　“我，我當然是找你呀。”秦月撲哧一下笑了。

　　“找我?你認識我?”陸小鳳問道。

　　秦月怔住。難道，難道他已經喝過湯了?

　　“你不認識我了?”秦月呆呆地問道。

　　“你，你是?”陸小鳳真的好像已經忘記了她。

　　“我是秦月呀。”秦月佯裝生氣的樣子。她相信陸小鳳不會忘記她。他只不過是想跟他開一個玩笑。

　　“呀，你是秦月，就是他……”陸小鳳笑了起來。

　　“他?他是誰?”秦月看著陸小鳳，今天這個男人好像有點不一樣。

　　“你是他的侄女。”陸小鳳指著秦月的鼻子笑了起來。

　　秦月也笑了笑。她知道陸小鳳並沒有忘記她，只是和她開了個玩笑。

　　“你，你怎麽沒去吃飯?”秦月關心地問道。

　　“我昨天晚上鬧肚子，可能是湯喝多了，你知道，男人還是應該多吃點肉，否則他就沒有力氣想女人。”陸小鳳皮起來。

　　秦月的臉一下子紅了。

　　難道，昨晚他本是想……可是，他一直沒有吃到太多的肉。不能啊，男人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秦月有些困惑。

　　她不知道男人吃肉和想女人有什麽關系。但是，男人吃肉總是對的。否則，他沒有力氣乾活兒。沒有力氣乾活，是不是也沒有力氣想女人。秦月決定，一定要從叔叔那裡多弄些酒菜來。她聽說這個陸小鳳最喜歡喝酒了。

　　“你不去吃早飯，不怕他們知道嗎?”秦月問陸小鳳。

　　“不怕！”陸小鳳說道。

　　“為什麽不怕?他們會讓你一直餓肚子的。”秦月擔憂地問道。

　　“我餓了，我自然會去找吃的。”陸小鳳不以為然地說。

　　“你會找什麽吃的?”秦月愣了一下。

　　“我會找野兔，會吃蛇，也會吃蚯蚓！”陸小鳳嘻嘻笑起來。

　　“蚯蚓?”秦月呆住。

　　“是的，蚯蚓其實很好吃的，像面條，並且很有營養。”陸小鳳壞笑起來的樣子真的很壞。

　　“好惡心。”秦月想吐，一想到一個男人把蚯蚓吞到肚子裡的場面她就真的想吐。

　　“有時候，的確很惡心，因為你能感覺到它們在你肚子裡動，不過一會兒他們就不動了。”陸小鳳壞笑道。

　　秦月:“你?！你真是……”她不知道怎麽表達內心的想法。

　　所以，

她只有走。　　可是，陸小鳳突然飄了過來，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

　　秦月一下子僵硬了。

　　多少次她都想被這個男人握著。她甚至害怕自己的手被這個男人的手握住時，她會融化掉。可是，當真的被這個男人握住手的時候她卻僵硬得像塊石頭。

　　“你，大白天，會讓人看見的。”秦月低頭頭說著，也不知道陸小鳳有沒有聽到。

　　“怕什麽，你未婚，我也未娶，我看你也是真心喜歡我，我也真心喜歡你，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天經地義的事情。”陸小鳳肆無忌憚地說著，並且把秦月摟在了懷裡。

　　秦月這下子真的要融化了。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掙脫，還是應該倒在他懷裡。

　　漸漸地，她被這個男人抱住了。

　　一個女人被一個男人抱住，如果一開始她沒有掙脫，那她基本就不想掙脫了。

　　很快地，秦月就感覺到自己的腳下沒有了根。她像踩在一朵雲上。輕飄飄地就被拉進了屋裡。並且，她感覺到天旋地轉。她閉著眼睛，死死地閉著。另一隻手緊緊地護著自己的胸。她怕這個壞男人會繼續下去。可是，又怕這個男人不繼續下去。

　　她的心裡好像有七八隻小鹿在跳來跳去。她緊閉著嘴，生怕一張開，那七八隻小鹿就會跳出來。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發紅，紅得發燙。

　　原來，原來是這樣的感覺。她甚至，甚至感覺到莫名其妙的騷動。她想主動地抱著他。可是，她又不能。

　　這時候，她已經感覺到了陸小鳳的呼吸就在她的臉上遊走。

　　她在幹什麽?難道。不，他想要幹什麽?我不能。

　　秦月想努力地推開他。可是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她怕只要那隻手伸出去，那個男人的手就會伸進來。

　　她感覺到陸小鳳的身子已經壓在了她身上。

　　她本能地伸腿去踢。可是，她發現她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一點力氣也沒有。天哪！我這是怎麽了。難道，我真的要……

　　忽地，外面有人喊:“阿大，你給我出來！”

　　秦月一下子覺得身子輕了。

　　她不敢睜開眼睛，就聽見那個女人喊道:“阿大，你怎麽不去吃早飯?”

　　陸小鳳回道:“我今天不餓。”

　　女人說道:“那你，那你那裡餓不餓?”

　　陸小鳳哈哈大笑道:“當然要餓了，你要是不來的話，我可是要吃掉了隻小兔子啦。”

　　那女人道:“那你還等什麽，快點到我那兒去。”

　　陸小鳳道:“好的，我現在就去！”

　　秦月一下子跳了起來。

　　可是院子裡已經是空空的了。

　　她知道那個女人就是白寡婦。她聽出來了。是白寡婦把她心愛的陸小鳳給搶走了。她突然想哭，為什麽我這麽年輕漂亮，他偏偏喜歡年紀大的女人。而且是個寡婦。難道寡婦比年輕女孩子更有魅力。更可恨的，她明明已經放棄了抵抗，可是他為什麽卻不繼續呢?一個寡婦就可以輕易地把陸小鳳從另一個年輕女孩子的身上喚下來?

　　不，我不能再妥協了。

　　秦月決定去找白寡婦。因為，她來的時候，已經篤定了心思，一定要主動一些。再主動一些。這世界上，有些東西，其實你不去爭它是永遠不會對人投懷送抱的。尤其是男人。

　　於是，秦月奔著白寡婦家的方向就去了。

　　02

　　這一次，陸小鳳沒有讓她傷心。

　　因為她發現白寡婦和陸小鳳就在眼皮底下聊天。

　　他們坐在一張椅子上。

　　陸小鳳雙手抱在腦後，在跟白寡婦說著什麽。

　　白寡婦認真地聽。

　　秦月的心又冷了。

　　她極力地控制自己不要吃醋，現在她知道什麽是吃醋的滋味了。

　　那就是，只要是她喜歡的男人跟另外一個女人在一起，她的心就會糾在一起。

　　秦月想闖進去，可是，她又忽然覺得自己應該變得寬容一點。

　　她好像聽三姨說過，女人不要把男人看得太緊。如果看得緊了男人就會往外跑。如果你看得松了，男人還可能往家跑。

　　秦月的心裡忽然有了個家，這個家裡只有兩個人。

　　陸小鳳好像根本就沒有看到她一樣，兀自地在跟白寡婦聊天。

　　讓秦月稍微好過一點的是，他們倆並沒有笑，好像在說著什麽很重要的事情。

　　秦月猛地覺得有什麽不對勁。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坐在一起聊很正經的事兒，那會是什麽樣的事兒呢?所以，她突然覺得這件事很重要。她想起了她的使命。

　　於是，她猶豫著往回跑。

　　她得告訴她叔叔，陸小鳳很不正常，已經不是前幾日的陸小鳳了。

　　秦月一邊走，一邊回頭。

　　她看見陸小鳳站起來了，倆個人向屋裡走去。

　　秦月一咬牙，心理想，既然你，你還敢去白寡婦的家裡，我為什麽要替你保守秘密。

　　很快，叔叔就領著她回來了。

　　叔叔問她，他們怎麽不正常了。

　　秦月說，他們，他們在一起正常地聊天。

　　叔叔警覺地問，像正常人一樣聊天?

　　秦月點點頭。她忽然又覺得，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常地聊天不是很正常地一件事嗎?她為什麽要告訴她的叔叔。

　　白寡婦家的門是半掩著的，寡婦家的門是不是常常半掩著的呢?

　　這時候，秦月就聽見白寡婦的聲音。

　　那聲音一下子就讓秦月的臉紅了起來，她想起了很多事兒，想起了她家的貓。

　　叔叔一下子愣住了。

　　他站在院門外，聽著裡面的聲音，似乎也在猶豫著進不進去，這算不算正常。

　　叔叔問她，你不是說他們在一起很正常地聊天嗎?

　　秦月說，就，剛才，他們就坐在那個，椅子裡聊天，很正常地聊天。

　　叔叔笑了，你怎麽會結巴起來。

　　秦月道，我，我，有結巴嗎?

　　叔叔道，算啦，我看陸小鳳是湯喝多了，沒地方發泄了，他們現在，再正常不過了，你還小，你不懂。

　　秦月的眼淚就流下來了。

　　她的手心裡，隱隱約約好像有一條蚯蚓在爬。

　　那條蚯蚓爬出幾個字來，不是你想的那樣。

　　秦月終於明白了，男人說的話通常都是不可信，一次都不要信。

　　叔叔在她耳邊說道，孩子，即使他是你的丈夫，他也會這樣做，相信叔叔，叔叔也是男人。

　　秦月突然打了叔叔一拳，重重地說道，為什麽，為什麽你們男人都是這個樣子，從來沒見過女人的樣子。

　　叔叔突然愣住了，柔聲地問她，孩子，你是不是真的看上他了，他可是個出了名的酒鬼和色鬼，他有什麽好?

　　秦月轉過身去，她再也不想和叔叔說話了。

　　叔叔走過來，扳著她的肩說道，孩子，他不可能會娶你的，你也不可能嫁給他的。

　　秦月一呆，問道，為什麽?

　　叔叔看了看遠處的天邊說，因為，因為你爹爹一定不會同意。

　　秦月恨聲道，我要嫁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要爹爹說了算。

　　叔叔道，因為，有些事兒，你是做不了主的。

　　秦月道，我偏要做主。

　　叔叔道，你看看，你愛上的是什麽人，他根本就不在乎你。

　　秦月一怔，她突然發現今天的叔叔也不一樣，一談起男女來的叔叔就變了。她忽然想起，她好像從來沒見過叔叔領著什麽女人回來過，她的叔叔就沒有女人。

　　可沒有女人的男人，怎麽會知道這麽男女的事兒呢。

　　秦月想不通，她決定不想了。她決定，既然她已經喜歡上這個男人，就應該喜歡他的一切。

　　所以，她又轉過身來，大踏步地向屋裡面走。

　　她的叔叔沒有再攔她，只是喃喃地說道，這，這一切，也許就是個錯誤。

　　沒人知道他說的是什麽錯誤。

　　但是，他一下子好像老了幾歲似地，走得也沒有那麽快了。

　　03

　　房門被推開了。

　　白寡婦的衣服沒有像秦月想的那麽亂。

　　秦月想不明白，做這種事情的男女穿衣服的速度都很快。

　　白寡婦驚訝地看著她。

　　秦月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的衣服也很整齊，不像是做過那種事兒的樣子。

　　陸小鳳道，你怎麽像一條跟屁蟲?

　　秦月突然笑了說道，我就是一條跟屁蟲，我要一直跟你到老，你走到哪兒，我就跟你到哪兒。

　　陸小鳳道，那我就不娶你了，你要是再跟著我。

　　秦月好像想開了似地，那我也要跟著你。

　　陸小鳳長歎一聲。

　　白寡婦突然看著她，看得很仔細很仔細。

　　秦月挺起胸膛，她想讓白寡婦明白，她的，已經不小了，而且很堅挺。

　　白寡婦搖了搖頭道，你的年級太小了，你不應該愛上他。

　　秦月堅定地說，我愛不愛他，和你沒關系。

　　白寡婦道，你終究會後悔的。

　　秦月道，無論是什麽樣的結局，我都不會後悔。

　　白寡婦再沒說什麽，轉身對陸小鳳說，我希望你能好好待她，如果說這裡還有一個好人的話，她就是唯一的一個。

　　秦月愣了一下，她總覺得白寡婦的湯喝得不夠多。

　　她發現一個問題，為什麽這裡，有些人看上去就沒那麽癡呆，可有些人看上去卻很呆傻。

　　白寡婦抖抖身上的灰對陸小鳳說道，我都明白了，你可以走了，我希望你以後再也不到我的屋子裡來，我根本就不喜歡你，你並沒有你想的那樣有魅力。

　　陸小鳳吐了吐舌頭道，你好像剛穿好衣服，就開始不認人了。

　　白寡婦道，別開玩笑了，誰都年輕過，不要傷了年輕人的心。

　　陸小鳳也是一呆。

　　忽然，他跳了起來，一把抓住秦月的手說道，走，我領你玩去。

　　秦月怔了一下，等她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兒的時候，陸小鳳已經拉著她的手走了出去。

　　喂，你要領我去哪兒?秦月幸福地問。

　　我們去找蘭花，蘭花谷怎麽會沒有蘭花?陸小鳳笑道。

　　蘭花谷當然有蘭花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它們生長在什麽地方?秦月有點急。她的證據很慌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走的快了。

　　04

　　天下的樹林不都是一樣的。

　　蘭花谷的樹林就與別處的不同。

　　陸小鳳叫不出那些樹的名字，但他很喜歡這裡的樹。

　　因為，這裡的樹很高，樹乾很直。這樣，樹下就是個很好的去處。

　　陸小鳳和秦月還是沒有找到蘭花。

　　不過，一對年青的男女，在不見光的林子裡，有沒有蘭花都是件無所謂的事兒。因為，無論是什麽花，哪怕是不知名的小花，只要是情人送的，都會溫暖到對方的心。

　　陸小鳳不是個會浪漫的人，所以，就是遍地是花，他也不會摘下一朵來送給秦月。

　　秦月的臉紅著，好像從進到林子裡，她的臉就紅著。

　　她本想好了那麽多陸小鳳如果討厭起來的話，她怎樣應對。可是，她發現她想多了，陸小鳳並沒有怎樣討厭，他好像正在琢磨一件事兒，一件關於蘭花的事兒。

　　秦月咬著嘴唇，她不清楚這個男人怎麽就看不到，其實她已經做好了像白寡婦能做的所有事兒。 她已經下寧決心了，如果陸小鳳討厭起來，她就像白寡婦那樣讓陸小鳳討厭下去。因為，陸小鳳討厭了，他也就滿足了。

　　忽地，她覺得，其實男女這事兒，女人是很吃虧的。

　　陸小鳳忽然抬起頭來，他的鼻子在像一條狗一樣抽著。

　　秦月美好的想像一下子斷了。她現在真想把陸小鳳的鼻子揪下來，讓它還像狗一樣嗅。

　　陸小鳳突然不動了。

　　他一動不動地盯著前方，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

　　秦月看著陸小鳳，她想知道這個男人在想什麽?

　　陸小鳳道:你有沒有聽到流水的聲音?

　　秦月豎起耳朵聽，果然，前面隱約地傳來潺潺的水聲，像是玉石相撞的聲音，一時聽得入了迷。

　　陸小鳳道:你有沒有聞到蘭花的香味?

　　秦月也抽動鼻子，她好像也聞到了蘭花的香味。

　　陸小鳳道:走，我們再走一段路就可以看見真正的蘭花了。

　　秦月也好像很興奮。

　　雖然，她知道這裡好多的秘密，但是，有一個秘密她也不知道，那就是，這裡為什麽要叫蘭花谷。

　　山谷，就是兩座山中間的空地。

　　但是，眼前的地勢，卻並不像陸小鳳想的那樣是一座這樣的山谷。

　　或許，他們現在不在谷地。，那流水聲就在他們的正前方。而正前方，卻是還要爬上去一些的。

　　那裡一定有蘭花，一定有一條冒出水的泉眼。

　　因為，這個時候，那流水聲越來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