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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編陸小鳳傳奇之僵屍圍城》第5章 夜探員外府
  01

  如果你想知道一個鎮子裡的家長裡短,有兩個地方是最妙的。一個是酒樓,另一個就是街邊的小酒館。街邊的酒館,你能聽到王家的媳婦和李家的漢子眉來眼去,你也可以聽到孫家的兒子和劉家的寡婦偷情。這些你絕對可以相信,因為這些事一定是他們中的某些人親眼所見,親耳所聞。但你要聽大戶人家的事兒,你就要去酒樓。酒樓裡出入的客人不同,他們說到的事情,也是他們看到的。他們會看到小酒館裡那些人看不到事情。這就是階層。

  平民百姓,你永遠也猜不到士大夫下朝回家後會做些什麽?你只能猜他們也會吃飯,但你猜不出他們吃的是什麽?你只能說飛禽走獸,山珍海味。可你卻永遠猜不出他們是怎麽把那些食材燒得讓人回味無窮的。你也猜不透有好幾個妾的老爺上床時要玩怎樣的花樣。但絕對不是你那種臭哄哄地像動物啃青似地胡亂親著你的婆娘,完事兒倒頭就睡的樣式。

  所以,這個時候,在青陽鎮的迎賓樓角落裡的陸小鳳,就已經聽說了青陽鎮李員外門前的大石獅子上有一個血手印。還聽說原本進進出出的李員外家,一天都大門緊閉。當然,孫老爺家的大老婆和三四個小老婆一起去廟裡進香的事兒,三老婆和一個主持在僧人居住的屋裡獨自待一個時辰的事兒,已經被陸小鳳忘掉了。

  兩斤竹葉青已經下吐,一隻烤羊腿也已經下吐。烤羊腿是從漠北草原上運來的羊的後腿用小火烤成八分熟。當然那盤子炒羊心也只剩下了一半。陸小鳳吃起來的時候絕對不會矜持。他覺得吃肉,一定要大快朵頤才過隱。就像喝酒也要大口喝酒才爽快一樣。

  碧痕挑挑揀揀地吃了幾口素菜,陪陸小鳳喝了幾杯酒就不肯再動筷子了。陸小鳳奇怪女人吃得都非常少。卻有著用不完的力氣吃醋。就像對面那桌,兩個男人把對面妓院的女人領過來吃酒。其中一個妖豔的女人不斷地打量著陸小鳳。碧痕就把凳子移到陸小鳳的對面。讓那個女人看不見陸小鳳。當然,陸小鳳也看不到那個女人。

  天底下好像總有個悅來客棧。青陽鎮當然也有這麽一間。

  可惜最近生意好像火得不得了。只剩下一間客房,還不是上等客房。陸小鳳對掌櫃的說:“不礙事兒,不礙事兒,我們擠一擠!”

  碧痕卻不肯同意,拿出一腚銀拍在櫃台上說:“你無論如何也要給我們騰出一間房來,我不和這個臭男人住一間房!”說完自己又想笑,因為她沒覺得陸小鳳真的很臭。

  可惜,生意人總講究個先來後到。

  陸小鳳已經像醉得站不起來,踉踉蹌蹌地跟著夥計進了裡邊最深處的那一間。進了屋他就倒在床上睡去。他知道碧痕要麽就跟她湊合湊合,要麽就去找他的那些跟班。但好像那些跟班消失了。陸小鳳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聯絡的。陸小鳳也懶得去想。

  朦朧中陸小鳳聽見門吱地一響,碧痕背著褡褳進到屋裡。屋裡的蠟燭還燃著,火苗跳動著。碧痕把褡褳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裡看著陸小鳳。

  陸小鳳翻了個身,恰好留下一個人的位置。碧痕“哼”了一聲不肯上前。陸小鳳奇怪,這個口口聲聲說要讓他跟她睡一晚的女人卻無動於衷。看來女人多是口是心非的。

  皓月當空,春風沉醉。

  陸小鳳當真睡著了。卻被一聲響驚醒。原來碧痕依椅而眠,腳搭在桌沿兒。一天的勞累讓這姑娘也再也熬不住,

那腳卻不自覺地落了地兒。一時兩人俱醒。  陸小鳳起身,對碧痕說道:“你來睡吧!”說罷整理衣衫,下得地來。碧痕再也不矜持,幾步來到床上。忽又覺得這裡面有什麽陰謀似地問道:“你怎麽突發善心,讓我睡在這床上。”

  陸小鳳伸了個懶腰笑道:“我已睡醒了!”

  碧痕愣了一下,似不信地問道:“你真的不再睡了?”

  陸小鳳點點頭。

  碧痕轉過頭去,也讓出一個人的位置,意思是你也可以來這裡擠一擠。初時還真怕陸小鳳過來躺下,心裡像有七八隻兔子亂蹦。不想半天不見陸小鳳有意,那眼皮越來越沉,竟不知不覺地睡了過去。

  02

  陸小鳳輕推開門,來到院子裡。春風清拂,頓時覺得快意無比。眼見這月下的小院落裡,不知何處有暗香襲來,想那蘇大學士是否也曾在此場景下無眠,寫出那讓人吟誦千古的詩句來。忽地就聽見遠處有夜梟鳴叫,其聲甚悲。不禁脫口而出: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吟畢,忽覺無限迷茫。不知道自己此生何處是歸程。

  “陸小鳳啊陸小鳳,你幾何變得婆婆媽媽起來!”陸小鳳暗罵自己。想那蘇學士以詩文憂天下,我卻以另外方式來憂天下。哪管它以何種方式方法,只要是做著與天下有益的事兒,哪管用筆還是用刀。

  想到這兒,一用力,人已經在那屋頂之上。那輪剛盈過的月正在中空,像極了一隻眼睛,正盯著這個年輕人。

  陸小鳳四下裡看去,遠遠的街道那頭,卻有著幾盞燈火。這等深夜,如不是大戶人家和官府,平常人家怎肯浪費這資源,照與誰人看呢?陸小鳳早聽得出李員外的家就在東邊集市的那一頭。遂不再猶豫,幾個起落,真奔那李員外家去了。

  長街冷寂無比,只有他的影子緊隨其後。

  陸小鳳不肯放足,猶如一個浪子,抑或是個醉漢,在楊柳岸獨自醒來,找不到回家之路。

  這鎮上的人家,酣睡的人們,哪知道在這夜色籠罩之下,卻有多少罪惡的勾當在上演。又想到,豈止是夜色之下,即使是朗朗乾坤之下,那肮髒齷齪之人,可有所顧忌?這看似平靜的夜晚,有多少男人摟著的不是自己的老婆,又有多少婦人躺在丈夫身邊卻做著同床異夢。

  陸小鳳歎了口氣。他發現自己隨著年紀的增長,越發地願意感慨起來。那時的意氣風發,甘願涉險的勇氣居然越來越消沉。陸小鳳打起精神,無論這件事兒與自己有無關系,既然遇見了,便追蹤到底。如果不是傷天害理之事,心下也就踏實,如是那作奸犯科的惡事,他還是不能視而不見的。

  幾個起落之後,陸小鳳就看見李員外家朱漆大門前的兩個石獅子。借著月光,陸小鳳並沒有看到那石獅子上的血手印。陸小鳳也知道這大戶人家,怎可能將這手印放在那裡不管,想必早讓下人給清洗乾淨了。

  陸小鳳縱身一躍,像一片月光落在高約一丈的院牆上。正想縱身躍下時,卻發現院落裡間有光閃動。他便躍到眼前一棵大樹上。已經四月,這裡不比北方,那樹挺拔粗壯,枝繁葉茂。陸小鳳躲在上面正好將眼前的一幕盡收眼底。

  那光便閃了出來,幾個人排成一隊,前邊的一人手提一盞燈籠向這邊走過來。就聽見前面的那人道:“老爺說了,今晚可能會有人來夜訪,叫咱們把招子擦亮點。”

  其中一人道:“這麽多年,我還沒見誰這麽晚來咱這李家大院來過,老爺也就是唬唬咱們玩,怕咱們偷懶罷了。”

  另一人道:“你別說,今早來的那個受傷的年輕人,讓老爺甚是緊張,直接給接到後院的客房裡去了,那人好像說不出話來,憑著一口氣摸過來的。”

  前人道:“聽小翠那丫頭說,老爺還叫了城南的藥師來給那小子看病,聽說吐了一盆血,話也說不出,好不容易把血止住了,老爺又親自給他療傷,別說是旁人,就是大二少爺都進不得那屋裡去!”

  又有一人道:“也不知道那年輕人受了什麽傷?誰打傷他的,跟老爺是什麽關系?”

  前人道:“都住了嘴吧,這幾日我總感覺好像要有什麽事兒發生似的,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別出了什麽差子,讓老爺杖責,那滋味可是不好受的。”

  一人道:“看來你和小雲那丫頭苟且之事被老爺抓了個正著,被老爺重打三十大板還記著呢吧!”

  那人咳了一下說道:“老爺還是下手輕了,要是重了,早要我小命去了。”

  剛才那人道:“你也是得福了,三十大板,把一個黃花閨女娶到手。”

  那人想爭辯什麽又欲言又止。

  幾個人說著,就圍著前庭繞了個整圈兒又回到裡間。

  陸小鳳聽在耳裡,不禁感到奇怪。看來這個少年的到來,這李員外是知道的。但李員外沒想到這人已經被打成了重傷。

  陸小鳳下得樹來,又貓一樣地走進後院。不想,那些護院去到後院去了。陸小鳳看了眼這院落,好生氣派,這前廳像是專門接待貴客之所,中庭想必是宅院。聽那護院的話裡,那少年應該在後院的客房裡。這中庭好說也有十幾間屋子,各個青瓦白牆,簷角高挑。但卻隻一間屋子亮燈。

  陸小鳳摸到後院來。這後院與中庭房間數量差不多,但屋子略顯得小了些,卻有那假山怪石坐落在人工湖間。有一拱橋通向假山,又有一石階直達山頂,山頂上又有一亭,想必是此間主人賞月聽風的好去處。這時候月已當空,應該快到子時。陸小鳳猜到剛才那一通巡視應該是最後一班。陸小鳳不想驚動夢中人,就坐在亭邊的石階上,看著唯一一間亮著燈的房間。

  那房間裡分明有人影晃動。那人身材高大,不停地在窗前踱著步子,想必是在為什麽人擔心。陸小鳳並不急於一看究竟。他來這裡並非想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他知道那個年輕人也未必知道此次護鏢的意義。也許他並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負著一個重大的秘密,還以為是輕松的一件差事。直到看見自己人被殺,自己又差點被殺,才篤定了身負重任,憑著那一股子勁支撐到這裡。見到了李員外,有了依靠,那股子勁兒一泄,人自然就不行了。

  陸小鳳坐在冰冷的石階上等。

  此刻他把事情又坐著思考一遍。他本是要到南海去。他想沙曼不辭而別,並沒有別的去處。她只能去那座島上。陸小鳳不相信有人能劫走沙曼。沙曼的武功並不弱。況且他給她找的那個鎮子並不大,能找到那裡的人也並不多。陸小鳳畢竟不是西門吹雪。他受不了那樣孤獨冷漠的生活。他喜歡熱鬧,即使是平民的熱鬧。所以,他很快地認識了張三,認識了李四,認識了王二麻子。不到兩個月,全鎮上的人都認識了陸小鳳。陸小鳳與他們拚酒,與他們賭最普通的擲骰子。他有時候輸,有時候贏,因為他不玩假。他真誠地對待那裡的人。

  可是,有一天他喝多了酒,在張三家的酒鋪裡睡著了。醒來的時候張三的婆娘正趴在他懷裡睡覺。張三也趴在他身邊睡覺。陸小鳳不清楚沙曼是不是看到了他的醜態。但是,陸小鳳沒跟張三的婆娘有一腿。張三的婆娘肥,一身肉白白地顫。陸小鳳沒有心情與她上床。他們就是好朋友,不分男女。就是陸小鳳趴在張三的懷裡睡覺,他婆娘也不在意。

  可是,那天他醒來後就意識到不大好。早上,那幾個人又來找陸小鳳喝酒。因為陸小鳳請得起他們喝酒。一直都是陸小鳳在請他們喝酒。陸小鳳有點失魂落魄。他想起沙曼有陣子沒有理他了。他覺得自己也該收收心了。他跟沙曼說過要去看看西門吹雪。可人一待下來就很難鼓起勇氣走那麽遠的路。不過,那天他決定要領著沙曼去江南轉一轉,去花滿樓家看一看。

  他回到家裡,屋裡是冷的。那滋味真是很難受。沙曼不在家,給他做的早飯還溫在鍋裡。陸小鳳以為沙曼去鎮上唯一的那家裁縫鋪去做新衣服,畢竟快過年了,人怎麽也得有件新衣服。陸小鳳不在乎新衣服,衣服只要乾淨、保暖、遮羞就夠了。但逢年過節換上件新衣服他也喜歡。

  可是沙曼沒回來。陸小鳳又去喝酒。再回來時已經是半夜了。他這次沒睡在張三婆娘的懷裡。可是屋子裡沒有人。他就以為沙曼一定是生他的氣了。或者以為他今晚也不會回來,所以在她的好朋友裁縫家睡了。

  第二天,陸小鳳去裁縫店問,裁縫說沙曼一整天也沒有來過。他又去胭脂店問,去賣水果的攤子問。沒人見過沙曼。陸小鳳又回到家裡,才看見沙曼居然把自己隨身帶的東西都拿走了。

  他一路南下,就到了那間鋪子喝酒。他在那裡連喝了三天酒不為別的,只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那間酒樓一定會有事兒發生。那個鎮是進京必經的路。鎮子不大,但來往的客商都喜歡在不同的地方休息打尖。有喜歡熱鬧的,也有喜歡安靜一點的。

  後來他就坐在這裡了。

  03

  忽地,門外響起一串馬蹄聲。那馬蹄聲甚急。客房裡的燈忽地被吹滅了。一個身材威猛的老者走了出來。

  他站在當地,有意無意地向陸小鳳這邊看了一眼。石階兩邊有人工栽培的小樹,陸小鳳知道這人看不見他。可這個人好像感知到他的存在一般。

  那邊屋子就有了響動。

  扣門聲急急地響起來。威猛老人小心地關上門,大踏步向前庭走去。就聽見守門人大聲地問:“是誰啊?三更半夜的,還讓人睡覺不睡了?”

  威猛老人穿過小門去了。裡面的護院呼啦啦地鑽出來也走到前院去。那些人走過之後,陸小鳳正要前去客房看個究竟。誰知小門裡突地竄出一個人影,在地上滾了幾滾,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口。

  陸小鳳暗道不好。輕咳了一聲。陸小鳳本想驚動那人,沒想到那人頭也不回地就推門進了那屋子。陸小鳳一躍而下。他知道那人要去做什麽,生怕自己去得晚了。陸小鳳破窗而入。

  還沒等他身形站穩,猛地就覺得一道寒光奔他的面門而來。

  陸不鳳本能地伸出兩根手指,整個人借著這力立即停了下。恰好他就站在床邊。那人將刀一擰,像是要斬斷陸小鳳的兩根手指。可是陸小鳳的那兩手如鐵打一般。那人順勢踢出一腳,直奔陸小鳳的下身而來。陸小鳳也伸出一腳,恰好擋在身前。那人腳力好霸道。陸小鳳禁不住晃了一晃。

  那人低聲道:“你就是陸小鳳!”

  陸小鳳沒有回應他。他已不必回應。

  那人道:“好,好!右手猛地一擊。借著月光,陸小鳳突然聞到一股特別的味道。他立即屏住呼吸,身子身後一退,手自然地松開了那刀。陸小鳳正要再次出擊的時候,月光下他卻看見眼前一團霧。那霧瞬時化開了,霧中人卻已經不見了。

  陸小鳳呆在原地。他從不曾見過如此詭異的場景。

  陸小鳳倒退飛出窗外,院子裡靜悄悄地,好像從來就沒有人來過一般。可是陸小鳳卻感覺到一股殺氣逼來。陸小鳳一動不動。他知道那個人並沒有走遠。可是他卻不知道他在哪兒?

  猛地,一股破空之聲從腦上傳來。陸小鳳向左一閃,那黑衣了連刀帶人就落在他剛才站的那個位置。只見那黑衣人單膝著地,一隻手用刀支撐著身體,並未發出半點聲響。

  陸小鳳並沒有急於進攻。他發現眼前這個人,並非來自內地。他從來沒有聽說過哪裡有這樣的高手。出刀之快,已經趕上名門正派的得意弟子。

  只見那連刀帶人向陸小鳳滾來。刀光像似要將他包裹住了一般。陸小鳳只能向後退。可黑衣人的輕功並不弱,總是能跟進。陸小鳳對地形並不熟悉,隻得縱身躍上屋脊。那人竟也跟了上來。刀舉在胸前並不揮出。陸小鳳怕驚動了院內之人,又縱身躍下屋脊,兩個起落便到了院外。那人也跟將過來。院外也是一條街,是一條寬闊的街。但卻不見幾戶人家。想必是這李員外家的後門。陸小鳳站定了,那人也站定了。陸小鳳發現此人身材矮小,可是全身透出說不出的幹練來。想必那刀也是招招致命的。

  “還請閣下不要蹚這混水,與我們作對!”那人道。

  “如果我一定要與你們作對呢?”

  “你就不問問我們是誰?”那人道。

  “我要想與人做對是從來不問對方是誰的!”陸小鳳笑了笑。

  “就憑你一個人,是不能抵擋我們的進攻的。”那人狠狠說地說道。

  “不,我不是一個人,我還有很多朋友!”

  “我非常佩服閣下的武功,但我們是不可阻擋的!”說著,嘴裡嘰裡咕嚕地冒出兩句鬼話,那刀就橫著向陸小鳳劈過來。

  使刀的人不比使劍的人。使劍的人通常要刺。刀總是要劈的。劈的速度沒有劍快,但力道卻比劍要沉。陸小鳳也不敢輕易地去奪他的刀。陸小鳳也想看看此人的武功路數。可惜,幾個躲閃之後,陸小鳳仍無法找出他是哪門哪派的。但是,這個人他是見過的。只要陸小鳳見過一次的人,只要他再見一次,陸小鳳就認得出。

  人人都有自己的本能,只不過有的人忽略自己的本能而已。

  此人的武功並不花哨。無非是劈,挑,揮。但每一擊都是認準了對方的身形。如果不是陸小鳳有絕頂的輕功和不同尋常的判斷力,此刻他身上至少有三五處刀傷了。此人刀中沒有虛招,也不講什麽道理,也不防守,只求一擊致命。不像中原武林中那幾大家,劍術飄忽不定,真真假假,只求對手失誤。豈不知這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如果你一擊而中,對方也一擊而中,卻要看誰的命大,誰的速度更快。

  可惜他遇見的是陸小鳳。一口氣擊出三十余刀,陸小鳳還是毫發未損。

  “罷了!”那人忽地一跺腳,卻收了刀。

  陸小鳳依舊靜靜地看著他。

  那人向陸小鳳一拱手說道:“閣下武功雖好,但也未必是天下第一。”

  “那是當然!”陸小鳳說道。

  “我這邊就有人能打敗閣下,閣下在他手下萬萬撐不過五十招。”

  “有時候一招就夠用了。”陸小鳳笑道。

  那人似怔住一般道:“閣下言之有理!”。

  那人後退了一步。

  陸小鳳緊隨一步。他還要有很多事兒要問清楚。但那人好像已經不準備給他機會了。

  只見那人說道:“閣下想必要問我為什麽要殺那個年輕人?”

  “是的!”陸小鳳道。

  “我只能告訴閣下,那人偷走了我們的秘密,一個很重要的秘密。”那人道。

  “我想得到,如果不是很重要,你也不會千裡追殺到這兒!”

  “千裡追殺?”

  “是的,鎮遠鏢局遠在福建,這一路上即使馬不停蹄也要走上半個月的時間,可是閣下一直遲遲未下手,卻也不明白他們要保的是什麽鏢?”

  “閣下分析準確。”

  “所以,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你們隻好將所有人都殺掉,以免生出事端來,不曾想還有一股力量也在追殺他們。”陸小鳳想起了碧痕和他的手下。

  “不錯!我們原以為已經殺死了那個年輕人,但是留在這裡的人又告訴我們,那個年輕人還活著。”

  “所以,你又折回來了。”

  “對!可是我還是失敗了。”

  “你也未必失敗,他已經不能說出話來。”陸小鳳道。

  “失敗就是失敗,我一擊不中,想他們再也不會給我們機會。只是,我們其實是分兩路的進行的。即使我這一路失敗,那一路必定會成功。我聽到那馬蹄聲就知道了。”那人又後退一步。

  “你那麽確定?”

  那人不再回答陸小鳳。

  那人將刀收起,站直了身子。在月光下,那身材矮小的黑衣人卻挺拔異常,仿佛剛才被陸小鳳擊敗並沒有打擊他的信心,反而讓他更加堅定。

  “我知道閣下必定想製服我,迫我說出那秘密。可惜在下並不知道他們要保的鏢,只是怕萬一才出此下策。還有,即使閣下抓住我,縱你萬般折磨,也休想讓我吐出半個字來。”那人說的時候高昂著頭,對自己充滿了自信。

  陸小鳳一凜,覺得此人雖然做著偷襲一樣的事情,卻有著義無反顧的精神,卻也讓人敬佩。

  “我還知道閣下抓住我,也不是那種下三濫之人用嚴刑拷打之法逼我說出什麽的?”

  “為什麽?”

  “因為你們都講究一個士字,古代的士大夫精神,我們也講究士的精神,所以閣下不會相逼,即使相逼,我也不會就犯!就此別過。”那人手一拱,一步步後退,確信安全後縱身一躍,居然消失在夜色裡。

  陸小鳳竟呆住了。

  院子裡突然傳來:“有刺客,有刺客!”

  頓時鑼聲大噪。陸小鳳苦笑一下。隻得回到客棧。

  當他推開客棧的門時,卻發現屋子是空的,碧痕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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