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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邊的一塊大石旁,楊修靠石而立,眼中茫然沒有聚集,若是熟悉他的人定然會驚訝得不得了,他自小被父親教養得行而有禮,舉而有度,從不曾如此失態過。
白澄來到他身邊,眼中冷意滿滿的她見著楊修如此失態,終究還是有些動容,“你現在可知道我家公主心中的不快了?”
楊修久久沒有動靜,就在白澄以為他不會理她時,他終於緩緩開口,“如果這就是你們的目的,恭喜你,你成功了。”
說完這話,他的眼神終於不再空洞,卻是多了幾分蕭瑟,行過白澄身邊時他竟是看也不看白澄一眼。
白澄氣極,衝著他高聲道:“我們公主是哪裡配不上你?又是哪裡比不上那個野丫頭?”
楊修緩慢前行,頭也不回,“我昨晚已經與她講明了,她也說了不會再糾纏我,如今你又來,她這樣出爾反爾,誰都比她強。”
白澄怒極,緊跑兩步上前攔住了楊修,“話要說清楚,公主雖喜歡你,可是你拒絕後她也便只能默默關注你,是我,不忍心見她傷心才出此下策,左右她覓不到良人,你也別想好過。”
楊修不理,只是冷冷地看著白澄喋喋不休的自說自話。
眼見楊修這副表情,白澄咬牙,“四年前秋獵,你作為隨行太醫跟隨,你去采藥時一支長箭卻正正衝你射去,公主為了救你跌落馬下,致此不能生育。”
楊修抬眼,盯視著白澄,“你胡說。”
“我胡說?陛下有意賜婚,你不同意,若不是公主竭力維護,你以為你能好好的不受任何懲罰?還是你覺得你父親有能力承受這天威浩蕩。”
“公主德心仁厚,對你一往情深,怎麽就不如那個你在平城認識不過一年的野丫頭了?”
楊修隻覺腦袋嗡嗡作響,腦中憶起當年,他一直以為是他救下的公主……如今事實陡然突變,讓他胸中鬱結,隻覺一時難以承受,猛然間天地變色,他已經往後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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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瓏這邊爬得累極,想跟上蕭然的步伐著實有些困難,偏他又挑了條羊腸小道,登高爬低的,讓她覺得很是辛苦。
一路綠枝纏繞,樹蔭蔥蔥,各色鳥聲紛相競爭,顯得極為動聽。
林瓏站在一處坡下,不肯再上,“大人,不然咱們歇上一歇?”
蕭然轉身,看著落於後方坡下的林瓏伸出手。
林瓏的視線落在那雙大手上,掌心肉十分厚實,指腹間卻有老繭,她並沒有伸出手放在那雙手上,她隻覺這蕭然今日裡有點逾越了。
莫非是覺得自己是那種隨便的姑娘?心中不禁又有些懊惱起來,臉色頗有些不悅的拒絕,“不用,我能行。”
蕭然微微一笑,收回手,轉身繼續向前行,只是這次動作卻是慢了許多。
縱使這山間道路有千萬條,卻殊途同歸,盡歸於頂處的一座六角玲瓏塔,塔外的欄杆處,林瓏趴在上方忍不住大喘氣,看著底下氣象萬千,心情卻是瞬間變得極好。
蕭然亦慢慢走了過來,與林瓏並肩而立,衣飾相碰。
林瓏隻覺身邊頓時擠了很多,這讓她很不自在,不動聲色地往旁邊移了一小步與蕭然保持一些距離後這才安心。
蕭然察覺到林瓏的動靜,微微側眼,看到的是林瓏靈動的雙眼和那雙略有些殷紅的臉頰,不知是興奮還是因為勞累?亦或是……。
林瓏頗覺不自在的舉目四望,天看到山那一側有嫋嫋炊煙升起,好似正是寺廟方向,她手指那向處,“大人,日頭都正中了,可要下山去吃飯?”
邊說邊抬眼望向蕭然,蕭然來不及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好啊。”
林瓏隻覺這眼中多了絲與往日不一樣的神情,莫名她隻覺心中一緊,她避開蕭然的視線,“那走吧。”
說罷她率先從旁邊的梯道往下行去,蕭然微微一笑,隨後跟上,他步履輕松,神情怡然,雙眼不時掃過前方那纖細的背影。
林瓏走得極快,神情卻是懊惱萬分,手似乎也無處安放,一時撫臉,一時捶頭,這是怎麽了?她為什麽會覺得蕭然想佔她便宜?
可是一個有隱疾,那方面不行的男人,怎麽會有那種念頭?
可見是自己的心亂了,才會覺得蕭然對她有意思……
須得靜氣凝神才是,她手掌隨著呼吸上下浮動,面部表情嚴肅得猶如練吐納功夫一般,片刻後,她自覺終於平靜。
寺廟禪房,本已經停火的廚房重新熱絡起來,住持身邊的小沙彌親來準備齋食,隻為感謝蕭然幫他們找到殺死知客僧的凶手。
飯菜端上時,住持尋了個機會告辭,留蕭然與林瓏獨在此房用飯。
林瓏爬了一上午,又站了近半個時辰,早累得腰腿酸軟,見住持一走忙坐了下來,“累死我了。”
蕭然斜覷她一眼,“讓你坐,你不坐的,現在又來抱怨。”
林瓏邊捶腿便道:“您是大人,我在外人面前得時刻注意自己的身份。”
時刻注意?蕭然將她上下打量一番,又望了望進來傳菜的小廝, 並不戳破她話語中的漏洞,卻是一語道出她的小心思,“你就這麽怕與我扯上什麽關系。”
林瓏嘿嘿一笑,肯定蕭然的話,“大人可真是明察秋毫。”
桌上的菜上得極快,熱氣騰騰間香氣四溢,蕭然拿起桌上的長筷,“吃吧。”
“哎。”林瓏高興地答應一聲,伸手就夾向面前的菜。
菜式並不多,口蘑小蔥片,素雞肉片,清炒藕片,一碟時蔬,一大碗三鮮湯,菜雖平常,但是味道卻比平常的菜館裡烹製得更加可口。
林瓏吃得十分開心,一臉意猶未盡地扒拉著盤中最後一點剩菜湯汁混到自己的飯碗中。
就在她正想一鼓作氣將剩下的飯就著湯汁乾盡時,蕭然的手伸了過來,撫過她的嘴角,聲音帶著一絲寵溺,“有湯汁。”
林瓏怔住,端起的碗怎麽也湊不到嘴中,她認真的看向蕭然,“大人,您此舉太過不莊重了些,是不是得注意下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