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陳九賊眉鼠眼的避開林瓏湊到蕭然面前，“大人，昨晚怎麽樣?”

　正批閱文案的蕭然手不顫眼不動，“你汙蔑我的名聲，莫非還覺得有功不成?”

　“啊?我可是為您好.......”陳九見蕭然眉目如初，心中隻覺不妙，不由後退一步， “嗯，我想起今日還要帶秦志遠去辨認黑衣人，我就先走了。”

　林瓏自外間行來，收傘放入廊下，只聽到這一句，攔了陳九，“不用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

　“……”陳九隻覺林瓏神叨的樣子越來越像蕭然了，他忍不住問道:“那黑衣人是誰?”

　林瓏並未回答，“我還有些話要問。”

　陳九又小心地看了眼無動於衷的蕭然一眼，總覺得林瓏這邊更加安全一些，忙道:“那咱們一起去吧。”

　林瓏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看他如此殷勤的份上，想來是並不想呆在這裡的緣故，與她倒有些同病相憐。

　她重新撐開那把剛放入廊下的油紙傘與陳九一同邁入風雪中，雪已經落了一天一夜，地面也積了厚厚一層，竟還沒有停的意思。

　陳九為了贖罪，意有所指道:“咱們大人可真是辛苦，一早起來便忙著讓人去看運來京城的各項物資是否齊全，說起來， 咱們大人可真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好官，我跟著他這許久，都沒見他對誰有對你這般好。”

　林瓏橫了他一眼，“沒話說，可以不說，不然會打臉。”

　陳九被噎了一噎，他豈能不知道臉已經打得生疼，可是為大人終身考慮，他不得不受著，“你知道大人昨日去公主府做什麽嗎?”

　“不想知道。”林瓏加快步伐，瞬間將陳九甩開一截。

　陳九不服，跟他比輕功嗎?

　看誰厲害！

　兩人你追我趕間，片刻即到秦志遠關押的牢房處，被帶到問詢處的秦志遠明顯有些面色發黑，不時的回吸著即將要流出的鼻涕。

　那烏黑得有些發亮的袖口讓林瓏不忍直視，隻得讓獄卒給了他一方帕子。

　秦志遠謝過後方在那張被血染黑的方凳上，

他身旁的高架上擺滿了各色用於審訊的刑具。

　林瓏微微一笑，坐在他對面的那張大椅上坐下，定定地瞧著他， “恭喜你，你已經洗脫了殺害水中女屍的嫌疑。”

　秦志遠醒著鼻子的手一頓，“莫非她真的是傳言中那具消失的女屍?”

　林瓏毫不在意道:“是啊，不過是個簽了賣身契的婢女，死了也就死了，查清楚就好。”

　秦志遠面上微現怒意，“縱然被賣身，那也是條人命，你們便由著相府肆意要人性命不成?”

　林瓏唇角揚起，臉上卻並沒有笑容，她冷道:“你真那般顧惜人命，便不該殺害蔣珍珠。”

　秦志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不是我，是那黑衣人。”

　林瓏微微後靠，看起來信心十足，“黑衣人自始至終都是你一人所說，全無旁人作憑證，要說他根本不存在也是可以的。”

　谷踗　　秦志遠驚訝地看著林瓏，“你想把一切栽贓到我身上?”

　林瓏嗤笑，“我娘說過，驚訝的表情太過持久那就是刻意為之，所以，你這表情也太假了些。”

　秦志遠怒了，“怎麽?你們想把他的罪行栽在我身上，我還不許有表情麽?”

　“要想栽贓早就栽贓了，畢竟現場只有你身上有她的味道，她的財物也在人身上。”林瓏不屑地看著他，“我只是沒想通，你為什麽要殺她?”

　秦志遠面現挑釁，“那你現在想通了?”

　“還是沒想通，畢竟這只有你們自己知道。”林瓏慢慢搖頭，突然雙眼一亮，“你為什麽要說我想通了?你若是沒殺她，怎麽會允許我有這種假設?”

　秦志遠一時無言，面色卻微有些緊張。

　林瓏倒不急，看向秦志遠身旁的那一排排黝黑的刑具，“我覺著吧，或許你倆有前仇舊怨，或者也只是因為她的某一句話刺激到你，讓你心生殺意。”

　“這種喜慶日子我殺人，是不是傻?”秦志遠否定她的猜測。

　林瓏毫不在意，“不是這種日子，你還不會殺呢，畢竟好好的誰會在這種日子去水裡撈屍體呢?除了另有人落水的情況，可是如果她活著，一旦被撈起來，肯定會指認你，所以只有她死了，你才是安全的。”

　秦志遠騰地站了起來，面色有些猙獰，“你這全是無端推測，我不認。”

　林瓏笑了，“我還猜出，你殺蔣珍珠是為了撈出湖中女屍，為她報仇，畢竟相府就算是真打死了她，便是官府不管是礙於他的權勢還是規矩，都不能把他們如何，畢竟她的賣身契可不是假的。”

　“我猜啊，你不是他的兄長，便是她傳說中的情人吧，聽說她懷的可不是楊家骨血。”

　“胡說。”秦志遠憤怒出聲，瞬間像是想起什麽又緊閉了唇。

　“既然我胡說，你那般生氣做什麽?”林瓏繼續步步緊逼，“你也是個聰明的，難道會認為流言蜚語就能讓相府的人受到懲罰?人家還不是好好的。”

　秦志遠憤怒地站立著，他的雙拳緊緊握著，下一刻似乎就要撲上來，站在林瓏身後的陳九不由握緊了劍柄。

　林瓏又道:“我還猜到，那封相府被調包的信都是你弄的吧?還有府中藏有外人也是你向別人告的密，你也知道，憑那封信未必能把相府怎樣，所以就設計了後面一系列的故事。”

　秦志遠緊緊地盯視著林瓏，眼中透出恐懼的光芒。

　林瓏道:“只是可憐那蔣珍珠，長得漂亮，性格又好，你如何忍心讓她也摻和進來。”

　“胡說，她就是個毒蠍美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死有余辜。”

　“這麽說，你承認殺她了?”

　“是，那又怎樣?”秦志遠終於發狂了，“憑什麽我妹妹就該死?憑什麽我妹妹心有如意郎君卻偏偏讓楊禮華給糟蹋了，憑什麽，就憑她們有權有勢?就連打死了我妹妹也隻當是殺條貓殺條狗一樣，憑什麽?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林瓏微歎了口氣，“如今他們終於得到報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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