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問話
偌大的京都,京兆府與相府離得並不近,中間須得穿過三個坊門,縱然夕陽近斜,依然不減京都熱鬧繁華景像。
相府門前,
吳參軍正送王姓太監出門,王姓太監見著一步一步行下馬車衣帶飄風的蕭然,客氣地打過招呼後方道:“安公命我在此候命,總算不辱使命,我這就去回稟,還要勞煩您的案子可要查得快一些。”
蕭然道:“正是來查案子,公公可曾用過飯食。”
“用過了。”王姓太監笑著答道,他的雙眼掠過蕭然身後的林瓏時,雙目不由一凝,“您府上怎滴還有女捕快?”
蕭然微微一笑,“是個能斷案的,幫了不少忙,所以留在身邊聽用。”不等王姓太監再問,他轉身望向林瓏道:“你們還不趕緊去,難道還要我陪著一起嗎?”
“是,大人。”林瓏與陳七一起揖禮退下。
他倆一走,吳參軍也在蕭然的眼神示意下跟了上去。
直到看不見兩人了,林瓏才道:“管家何在?”
“在帳房,今日裡可是算了一天的帳,沒他可不行。”吳參軍指了左方一處亮著燈的房屋,“就在那兒。”
林瓏好奇道:“可查到什麽?”
吳參軍向來敬重丞相,這次卻也是失望了,他輕輕地歎了口氣,“只怕京中的官員沒有能經得起這樣細查的,好在早上來的時候沒有抓到他們說的重犯,不然只怕相府這回是沒好果子吃了。”
林瓏跟著吳參軍的步伐往帳房處行去,這是一間獨棟的小樓,周圍開闊平坦,想來是擔心走水之故。
微胖的管家正和一眾帳房下人心懷忐忑地站在門前,見吳參軍來,忙迎了上來,“吳參軍,帳冊都理完了,可還有別的吩咐?”
邊說著,腹中已經咕嚕出聲,他任相府管家近兩年,何曾有過今日如此狼狽的時候?
吳參軍笑道:“只是有幾個小問題要問,不必擔心。”
林瓏亦和氣道:“秦志遠涉案,只是想來問問,他平日裡為人如何,如何進的府,平日裡又與誰最熟?。”
管家面色不敢有絲毫松懈,他深諳官場,也知道事情絕不像林瓏所說的這樣簡單,他斟酌片刻後,方才緩緩開口,“他一年前入的府,平日裡倒也勤快,不耍滑頭,與下人們相處得都不錯。”
“不耍滑嗎?他好像有過偷賣府中的東西。”
管家垂了垂眼,面上有著些許的為難,“這種小事,誰家都難免,若是管得太過嚴苛,怕就沒人願意盡心乾活了。”
林瓏了然,“看來你對這事習以為常了,還有誰會不乾不淨的?”
管家微微抬眼看向林瓏,目光中有著不解,“姑娘問這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就是隨便問問,你隨便答就行。”
林瓏說完這句,便靜待管家答話。
常話說得好,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他這一個統領全府的管事,若是從前他盡可不理,但今天,他望了望沉默的吳參事和同樣盯視著他的陳九,便知道,不回答怕是不行了。
“府中的廚娘經常會帶些東西回去吃,采辦的也會收取買家的銀錢回扣,門房也會收取來拜訪人的好處……”
林瓏越聽越是心驚,一個管家居然知道這麽多人的短處,豈不是極好拿捏?
“那日秦志遠原本是何處做活?又為何會去廚房?”
“他原本在前廳跑腿,我見著後廚太忙了,便讓他來後廚房幫忙。”
“隻喊了他一人嗎?”
谷覼 “不,
還有前廳的另一名叫忠仆的下人。”林瓏望向管家身後那輪即將要落下的紅日,冷冷道:“你身為管家,知道他們犯錯誤而不製止,難道是為了有朝一日來要挾他們?”
管家急了,“並沒有,他們貪的不過是一點小碎零頭,於府中並無大礙,若查得細了,難免引起動蕩,我來管事不久,以平穩為先。”
“那還有誰知道他們的這些小把戲?”
“我來接手不過才一年多,從前一直是這樣,在府中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
林瓏這才正視管家,“多謝了,麻煩你把與他睡一間房的人喚來,還有那日與他一起去廚院幫忙的忠仆也喚來。”
管家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他著實沒想到,自己居然在一姑娘面前露了怯,以後還怎麽服眾?
林瓏站得累了,隨意坐向旁邊的一塊大石上歇息。
才坐好便見管家領了一名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過來,“他姓崔,叫崔忠,因做得年頭久了,所以下人們常開玩笑喚其忠仆。”
說完話,管家便在兵士的陪伴下再去尋另一人。
忠仆聲音洪亮,“姑娘尋我?”
林瓏微笑,“那日是你與秦志遠一起去的廚院?”
忠仆搖頭,“並不是,我去了一盞茶後,他才來的,管事娘子讓他去倉庫搬東西,然後便聽說那邊出事了。”
“哦?我瞧著你的身子骨更強,為何不讓你搬?”
忠仆一愣,“你別瞧長得瘦,他力氣可大著呢。”
林瓏心中一動,倒也是,力氣不大如何能將一個死人拖到池邊丟下……
她繼續問道:“蔣珍珠是何人,你們可知道?”
“知道。”忠仆利落地答道:“少爺的新歡,聽說是大街上撿回來的。”
“這府中,近年來可有失蹤過姑娘?”
“並沒有。”
“沒有?”林瓏不相信地再問。
忠仆垂頭細細思索了一番,終於抬頭道:“府裡的姑娘我們見得少,不過,半年前少爺身邊的兩個通房丫頭一個生病回家,一個回家嫁人了。”
“還有嗎?”
“不清楚了,我們一向在前院裡做事,後院的事著實不太清楚。”
林瓏瞧著他也不像是個愛八卦的,能問出這麽多已經是極限了,卻還是多問了一句,“秦志遠這人,為人如何?可愛貪小便宜?”
忠仆搖搖頭,“實在是不清楚。”
“行,多謝你來問話。”
瞧著管家又帶了一句年青人過來,想來應該是與秦志遠一個房間睡覺的,林瓏依舊如法制炮地隨意問了幾句後,揮手放人。
卻對管家道:“煩勞您將那日的禮冊尋來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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