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過去了好多天,劉大志還是沒能和哪個女生再次見面,一直都多愁善感的劉大志這次也是不出所料的選擇了接受,釋然了,別再想著了,用老話說就是緣分到這了,再次回歸平常,再次變成了工作的機械。
BJ的天氣漸漸回暖,劉大志又想起了南方的大雪紛飛。街道上還殘留著一陣陣的煙火味,帶著人們去年的不如意和傷心飄向了遠方,漸漸模糊,歸於虛無。
褪去笨重的羽絨服,換上了外套,未來的好多個月再也看不到一片白色,公園裡也多了幾種花色,大樹上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這如果是在夏天,劉大志肯定會覺得比較吵,但在現在那絕對是新一年的早安。
現在的劉大志無欲無求,生過過得也算自在,但還是總感覺生命中缺少了某些最重要的東西。整天除了工作就是無聊的發呆,也不知道在等什麽,反正就是喜歡一個人坐在椅子上擺弄手指眼神迷離。與其說是喜歡一個人,還不如說是他只能一個人。
春天的陽光已經照耀了好幾個星期了,可劉大志還是穿的很厚,還是穿的羽絨服和加厚保暖褲,雖然也是不冷不熱剛剛好,但和同事走在一起就顯得很格格不入。去年春天的衣服小了不少,不是因為劉大志長高了,而是因為今年比去年又胖了二十多斤,身材也不算是走樣。
捐了去年的衣服,劉大志勤儉慣了,捐了自然有些舍不得,但留著也沒什麽用了,還不如捐給需要的人。
衣櫃中有一件黑色的外套瞬間捕捉到了劉大志的目光,這件衣服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最重要的是衣服內襯上寫著的一行字,這麽多年過去那字跡依舊那麽的明顯,一點都不曾褪色。就像那最深處的記憶,雖然被藏進了衣櫃,當你翻開依舊是那麽的光鮮亮麗,依舊刻苦銘心。
上寫著;
‘繞過江山錯落萬裡江河,我已經習慣了寂寞,直到遇見你,我才看見了人間煙火。’
劉大志笑了,他在笑那個年紀乾過的蠢事情,笑曾經意氣奮發的少年天真的幻想,笑這世界事與願違的愛情。
那時候劉大志還是很單純的,簡單到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只要互相喜歡就天長地久,直到後來成了劉大志的單相思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個世界上最鐮價的就是那新鮮感不在的愛情。但你不能說就是她的錯,兩個人在一起只是個人意願,只要有一方選擇離開,另一方只能放手看著遠去的背影。愛情中沒有對與錯,只有浪漫和雞毛蒜皮。
從此她就隻永遠大大咧咧,站在那不顯眼的食堂隊伍裡,站在劉大志心間,站在劉大志的十七八歲裡。
劉大志拿起筆在外套的另一面寫上;
‘我偷偷碰了一下你,卻不料你如蒲公英般散開,此後到處都是你的模樣。後來我才知道,那應該是我真的眼花了,錯把一個人的落日,看成了兩個人的黃昏。索性思念無聲,從未驚擾旁人。’
那件外套帶著劉大志最童真最荒唐的回憶捐了出去,劉大志多麽希望它的下一個主人能夠看懂那段不堪入目的青春。
做完這些,劉大志又開始多愁善感起來,那衣櫃最深處再也不會有那件外套了,想著想著鼻子就酸了起來,幾乎不抽煙的他又點燃了一支煙,這支煙燃燒的如此漫長,香煙燃盡,淚水順著臉頰流到了嘴角,時隔多年,劉大志又一次嘗到了淚水的鹹味。
翻開手機通訊錄,那名字依然如此耀眼,依然存在好友置頂處,
只是淚水模糊了她的模樣。 和她的上一次通話還是在幾年前,劉大志內心此刻左右為難,真的好想打個電話過去噓寒問暖,問問現在過得怎麽樣,問問還記不記得當年的傻小子。但又回想起以前心靈受到的重創,又遲遲不敢撥通電話。只能默默擦拭眼角的淚水,關了手機發了瘋的埋頭工作試圖徹底忘了他的樣子他的名字,有些記憶刻在心裡,如同烙鐵一樣,在心裡深深烙下,可能會堆滿灰塵,但忘不掉就是忘不掉。
夜深了,關了燈躺在床上,閉了眼就是她的樣子,睜開眼只能看見一片黑暗。越是刻意的去忘記,就越是記憶深刻。
忽然一通電話就把劉大志拉回了現實,電話那頭是劉大志一個村裡的,和劉大志一起長大,他說他下個月初就要結婚了,希望劉大志能夠回家參加他的婚禮。劉大志本來準備推辭的,可是想到也有兩年沒回家了,就答應了下來,只是假不好請。
劉大志的領導是個大嘴,反正同事都這麽叫他,劉大志也就跟著這麽叫了。大嘴是個很職場化的中年領導,每次劉大志走進他的辦公室都有一種狼入虎穴的感覺,生怕大嘴突然撲上來給劉大志做個全身檢查。
大嘴今天還在辦公室看美女寫真,看得入迷,劉大志敲了三聲門,看沒人回應就直接走了進去,把大嘴搞得措不及防,慌忙藏起了筆記本。推了推臉上的眼鏡,故作自然,試圖掩蓋自己是個中年油膩男屌絲的事實,可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記得上次公司聚會,大嘴看見隔壁桌吃飯的女生的胸,口水直接滴到了褲子上,眼珠子都快飛出去了。
大嘴很生氣,質問劉大志;
‘你小子怎麽搞的,招呼都不打就進來了,工作做完了嗎?’
劉大志早就習慣了這個老王八蛋,也沒太在意,只是像宋十三以前一樣的語氣跟他說;
‘過幾天請幾天假,我兄弟有點事,你也別問什麽事,社會上的事少打聽。對你沒好處,通知你一下。’
大嘴愣在原地,不知道幹什麽好了,其實這都是宋十三辭職之前告訴劉大志要這麽做的,因為宋十三以前的職位一點都不比這大嘴差,只不過是大嘴負責婚紗攝影部的財務和人事,宋十三以前是攝影部的部長,如今劉大志坐在了宋十三的位置上,自然也是不懼怕這老東西。
夜晚,劉大志獨自一人去看電影,電影的情節很傷人,劇情比較淒慘,好在最後男主和女主還是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整個影廳的情侶都在相擁哭泣,只有劉大志和幾個高齡剩女幾乎全程面無表情,那幾個女人可能是因為沒有體驗過愛情的滋味,但劉大志可不是,劉大志是因為所有的眼淚都留在了昨夜。
電影結束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此時街道上也沒有了車水馬龍,旁邊的街道上只剩下幾個代價坐在小電動車上等待著下一位客人,遠處的野雞賓館門口也有幾個女人在向劉大志搔首弄姿,劉大志走到賓館門口看了一圈又一圈,發現沒有自己喜歡的類型就騎個單車回家了。
他笑了,笑自己以前的愚昧無知,不知道及時行樂,笑自己竟然為了一個不可能的女人而徹夜難眠。他決定從此之後放蕩不羈愛自由,決定從此以後再也不去愛任何人,決定視愛情為玩物,決定徹底改變自己的生活改變自己的性格。
原諒我這余生放蕩不羈愛自由,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電動單車被劉大志騎出了風馳電掣的感覺,頭髮都被吹得到亂飄,他又笑了笑的癲狂,劉大志從沒有過這種快感,這種靈魂被釋放,心靈巨獸都在藐視整個世界的感覺,劉大志見逐漸沉迷,無法自拔。
你問我劉大志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那就是在剛出電影院的那一刻, 他看見了人性的貪婪,看見了電影院裡的男生只是為了讓女生哭在自己的懷裡才買了這張電影票,難道電影裡刻苦銘心的愛情故事只是為了讓你更容易得到女生嗎?他看見人性的墮落,賓館門口那搔首弄姿的女人又是誰的青春,又是誰的女兒?為什麽非要自甘墮落出賣靈魂和身體來換取錢財。人啊人,一言難盡,這世界上最智慧的動物。
為什麽自己看這麽感人的愛情電影內心卻毫無波瀾,劉大志不知道是在質問自己還是在質問世界,只是想尋找一個答案,答案就在劉大志的想法裡,那就是上天不給劉大志愛情,也許在出廠的時候,劉大志的紅線就被月老拿去當鞋帶兒了。太多太多的不如意在此刻爆發,有些人看著像是溫文爾雅,其實都是因為一個人而不得不安耐自己無比躁動的心。
劉大志此刻覺得再也沒有什麽東西能夠壓抑自己,釋懷了,釋然了,向老天大吼一聲;‘我去你大爺的。’
劉大志大聲對著老天爺發誓;
‘我,劉大志,以後如果再鬱鬱寡歡,多愁善感,情緒藏於心的話我就是你兒子,是你親兒子。’
放聲大笑的笑聲撕裂空氣透過玻璃傳到了鄰居家,鄰居打開窗戶破口大罵,劉大志也打開窗戶大罵起來,劉大志重來待人都是溫文爾雅,這次劉大志罵鄰居用盡了畢生所學,一直從深夜罵到了天亮,以至於鄰居終於受不了了主動向劉大志道歉,盡管是劉大志有錯在先。
是的,劉大志瘋狂了,但瘋狂的是劉大志還是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