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亮的婚禮舉辦的很順利,也很隆重,不久後狗亮就進入了家庭模式,再不久後就變成了三口之家。
昨天狗亮的婚禮剛剛結束,劉大志昨晚喝了不少酒,酒桌上也遇到了很多兒時的朋友,更讓劉大志喜歡的不是喝酒,而是朋友一起吃飯,用方言講述自己的經歷和兒時一起做過的壞事,大家都笑的很大聲,仿佛從未長大。
昨晚喝的有點多了,劉大志今天早上頭還是有點昏,父親總是這麽忙,天天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小時候父親基本上沒去參加過家長會。劉大志把工作辭了,也是輕松了許多。正在陽台曬太陽,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劉大志證了一下,回過神才發現是狗亮打來的。
‘喂,大志,酒醒了嗎?’
‘還好,昨晚喝的有點多了。’
‘你昨晚真的牛掰,把那群龜兒子全喝趴下了。’
‘說說打電話什麽事吧,你剛結婚不陪媳起這麽早給我打電話幹什麽?’
‘中午來我家吃飯吧,今天天氣很好,下午曬曬太陽打打牌,珊珊她朋友也來了,來嘛,來一起,看到合適的還可以給你這個單身狗介紹介紹。另外我媽也說了,昨天我結婚多虧了你,要不然肯定一團糟。別不給面子啊,讓你來玩可是我媽說的。’
本來劉大志不想去的,可是聽到阿姨讓去一起玩,回頭想想自己確實老大不小了,也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就答應了下來。
轉眼就到了中午時分,劉大志精心打扮了一下,開著車就去了。
狗亮家門口昨天的彩帶和氣球還沒清理,似乎在告訴別人,自己還沉醉在婚禮的甜蜜中。
劉大志把車停在了狗亮家門口,下車就看見門口坐了三五個女生曬太陽聊天。見劉大志停車,目光都停在了那輛豪車中,其中有的女生認出了是個豪車,就跟旁邊的女生小聲討論著。劉大志根本就不認識她們,也許是王姍的朋友,就微笑的點點頭就進去找狗亮了。
不一會兒,狗亮和王姍就拉著劉大志走出來,挨個給劉大志介紹起了王姍的朋友。這還給劉大志搞得不好意思。介紹完,狗亮一臉賤兮兮的表情說;
‘大志,今天我和王珊做主,你看上哪個了盡管說。’
劉大志一聽這話立馬就回復;
‘狗亮你在瞎說什麽啊?’
劉大志雖然嘴上這麽說,但眼睛還是不由自主的掃視了一圈,她們全都是濃妝豔抹,開放兩個字就差寫臉上了。這些根本就不是劉大志的菜。
這時,一名坦胸露乳的女生看著劉大志對狗亮說;
‘你這朋友都開賓利了,肯定有對象了吧,家境這麽好。’
還沒等劉大志開口,狗亮就說道;
‘大志雖然比較有錢但不是靠家庭,而是自己努力賺的錢,還沒女朋友呢,只是因為比較挑剔而已。’
其實狗亮清楚劉大志的車是租的,但為什麽說是劉大志自己的,劉大志很清楚,只是狗亮的聰明用錯了地方,劉大志根本就不可能和這樣的女生談戀愛。
其實來之前劉大志總在幻想,會不會王姍的閨蜜就是杜薇呢,會不會是我認識的女生呢?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了。
吃過午飯很快就到了下午,本來下午準備一起陪王姍逛街的,後來王姍的朋友們陪王姍去了。
劉大志和狗亮下午回到了從小長大的村莊,準備釣釣魚,順便回老家看看,老家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有的也只剩下了一片孤寂和雜草叢生,
去年鎮上為村裡打了水泥路,雖然窄了些,但走輛車還是沒有問題的。 經過半小時的顛簸,總算是到了老村。村裡很安靜,坐落在大山之間,各種高大的樹木圍滿了村莊,以前人多,路邊的雜草還能有人處理,後來雜草自由了,人也自由了。
老村整體的建築就是圍繞著村裡的一個大池塘建設的,這池塘是1988年的時候村裡人一鏟子一鏟子挖出來的,後來就有了這個村子。
劉大志的老家的房子還沒有倒下,也沒落下太多灰燼,想來是應該是父親也會時不時回來看看。劉大志的房子在大池塘的東邊,狗亮的房子在池塘的西邊。村子裡本來有好幾百號人,好幾十戶人家,後來搬的搬,走的走,直到現在一戶人家也沒有了。
村裡的田地都包給了縣裡姓王的大老板,前幾年雨水不好,連年沒有好收成,良田也變成了荒田,田裡莊稼雖然長得不好,但沒人種植的話那草都長到了一米多高,漫山遍野,遠遠望去,清風吹過,還真有幾分風吹草低現牛羊的感覺。
劉大志好些年沒有回來了,還沉浸在曾經的回憶中,狗亮突然叫住劉大志。
‘你看稻場那邊。’
不遠處的稻場邊上,有好幾窩野兔子在吃草。周圍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只有稻場那裡一大片都是光禿禿的土地,那是被石滾長期碾壓導致的。所謂稻場,就是秋收後從稻子上脫離出稻谷的地方,那時候根本沒有收割機,秋收時候全村人都忙裡忙外,忙著收割田裡的稻子,當然都是用鐮刀割,割完之後就挑到稻場上進行稻谷分離,挑稻子是個體力活,都是由村裡的男人來挑,那時候為了在雨季到來之前完成秋收,一捆稻子最起碼有一百多斤,兩捆稻子兩百來斤,那時候的人比較能吃苦,力氣也是大很多。
等到稻子運到稻場之後,要先把稻子鋪滿稻場,然後人們就會用牛或者騾子牽動石滾反覆碾壓稻子,直到稻谷完全從稻子上脫落。然後掃去多余的稻子留作牛飼料,脫落的稻谷就會被集中裝袋。這個稻場最多鋪四五捆稻子就鋪滿了,每戶人家的稻子最起碼需要這樣一兩個星期才能弄完。
那時候村裡人都窮,春季和秋季是村裡人最忙碌的時候,在村裡人眼裡,哪些不是稻谷,而是來年的希望,也是未來的希望。
所以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
劉大志也想起了小時候的秋收時候,那時候白天村裡的人都比較累,一部分人吃完飯就睡覺了,一部分女人就一起坐在稻場上準備第二天的食物,也有為子女準備冬季的衣物的。
一根電線從離稻場最近的人家裡牽出來,一直牽到稻場,一個發黃的燈泡連上電線被竹竿高高跳起,照亮了整個稻場,也染黃了整個稻場。
那時候村裡的孩子都匯聚在一起,在稻場上追逐打鬧,你追我趕,玩的特別開心, 在村裡長大的孩子肯定會有感觸。玩累了就一起躺在草地上看星星,那時候一到晚上只要沒有烏雲就會有滿天的繁星,成片成片的,閃閃發光特別好看。偶爾夜空中幾顆光點拖著尾翼劃過天際,孩子們就開始爭論起來,有的孩子說是飛機,有的孩子說是流星,也有的孩子說是火箭.......而當時劉大志覺得是UFO綁架了班主任,正在飛快地逃走呢........
老家的房子鑰匙劉大志明明知道就在門口那塊磚頭下面,可遲遲沒有打開那扇門,他覺得這樣就可以永遠的封住童年,後來劉大志把這件事講給女友聽,女友告訴劉大志你真的很幼稚。
這老家的池塘也是很吸引劉大志的,池塘這麽多年沒人管,邊上的雜草長多了不少,池塘的水也變得很乾淨,塘面時不時越起好幾朵大浪花,狗亮看到後就興奮了,催促著劉大志。
‘你幹嘛呢大志,磨磨唧唧的,搞快搞快,等會天都快黑了。’
果然就像狗亮說過的,魚真的不少,好幾年沒回家,池塘的魚怎麽就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了呢。
劉大志和狗亮一直都在享受彎曲魚竿帶來的快感,早就已經忘記了時間。忽然一抹金光照在了劉大志的臉上,劉大志這才想起來天快黑了,那束光是夕陽快要落山了,最後一抹紅色照應在水面,折射到了劉大志的臉上,那是黑夜前的警告。
收獲不錯,都已經坐上了車劉大志才發現池塘邊草叢中插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兩行大字:
私人承包,禁止垂釣,違者打斷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