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衡和裴倫二人互相對視一眼,不由得搖頭苦笑,隻得再行禮道,“臣等謝過皇上恩賜!”
眾大臣不免也有些心驚,兩邊看似是都被打了五十大板,但是這吏部尚書的臉可是丟大了。再說那三王子很明顯就是始作俑者,但是皇上卻在這談笑間下了定論,將他的罪名輕易地抹去了,看得出來這三王子是頗受聖眷啊!
皇上接著說道:“既然晉王府一事尚有蹊蹺,那就繼續查下去。不管是巧合也好,陰謀也罷,但是事涉皇族威嚴,怎能容得惡徒如此放肆。裴愛卿,這就要靠你們大理寺從中協助了!”
裴倫回道:“臣定當協助晉王殿下和三王子徹查此事!”
“如此甚好。”皇上忽而又對顧衡說道:“子衡,欽天監算出一個月後有大吉之日,屆時你與昭儀郡主完婚如何?”
顧衡躬身行禮道:“全憑陛下做主。”
皇上拍手道:“甚好,那麽諸位愛卿可還有事要稟報啊?”
眾大臣皆稱無事。
皇上朗聲道:“退朝。”
一行人出了殿來,裴倫衝著顧衡行禮道:“方才之事,微臣還要多謝殿下仗義執言,出手相助。”
顧衡忙把他扶起來:“嗨,裴大人就不必多禮了,再說那事情本就是因我而起,還連累你丟了半年俸祿呢!請大人莫要怪罪我才是,我這純屬年輕人一時衝動,哈哈。”
王爺在一旁湊了過來,插話道:“就是,子衡你下次可莫要這般瞎鬧了,回去可要好好反省下你自己的錯誤。”
顧衡笑著應下。
裴倫忙又給王爺行禮,笑著道:“晉王殿下這又是哪裡的話,王子殿下行事可是有勇有謀,殺伐果斷啊!”
王爺拍了拍他的肩膀,“嗨,裴大人,這事兒過去咱們就不提了,府上的事情日後還是要麻煩大人你幫忙呢。”
裴倫回道:“王爺放心,力所能及之處,定義不容辭。”
他這番話並非虛言,這朝黨之爭,本已是讓他心灰意冷想要就此告老還鄉了。誰能想到這還能被三王子從懸崖邊上拉回來了呢?
單說這王子殿下行事他就頗為欣賞,斬首賊人也讓他心裡很是痛快,讓他仿佛回到了年少時肆意妄為的大好時光。他也曾聽聞宮中之事,且不論目前站邊與否,這也畢竟是皇上親自落下的差事,他還是要竭盡所能去完成的。
王爺笑道:“有空來府上吃個便飯,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裴倫拱手:“王爺請便就是。”
顧衡也衝他揮了揮手,便跟著王爺一道去了。
裴倫心說站在三王子這邊,也未嘗不可啊。
而謝知玄這會兒在殿外已經等候多時了,眼見他神情很是凝重。顧衡忙問道:“怎麽了,是有什麽事嗎?”
謝知玄:“殿下,果然不出你所料,那個侍從也死了。”
“啊?”顧衡震驚,“這群人瘋了不成?”
要知道這人就是個傳信的,這也會被滅口,是當真不怕因此暴露自己的嗎?
王爺卻還不知道是何事,謝知玄解釋道:“是府上的那名奸細。”
王爺恍然,怒道:“他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要知道不管怎麽說,這些人在明面上都是王府的人,敵人這番做法著實是有些肆無忌憚了。
顧衡問:“凶手有查到嗎?不是說有安排人在院子外面盯著嗎,那個人有沒有看到?”
謝知玄搖頭:“凶手也死了。
我們的人昨天是一路看著他回的院子,之後就在院子外的不遠處盯著。結果未曾料到,那凶手其實一直藏身在院子當中,等他回了家之後暴起行凶,兩人在搏鬥之中雙雙斃命。這還是因為那個侍從今天遲遲未出門,才被盯梢的人給發現。” 顧衡:“他的家人呢?”
謝知玄:“萬幸,他家裡人外出省親了,家裡只有他一個。”
顧衡松了口氣:“既然已經知道這個凶手的身份,那麽能不能查出他過往的蹤跡,看看他最近去了哪些場所?我不信他們這麽亂搞的時候能不留下一絲痕跡。”
謝知玄:“道理是這樣,但是京城這麽大,肯定會比較難查。”
顧衡想到了什麽:“給他們發個懸賞呢?提供消息的人就給銀錢,這樣重賞之下,線索會收集到不少吧?”
謝知玄:“是個好方法,但是得尋個由頭,師出有名才行。目前來看,這樁案子大理寺應該會以強盜殺人罪來結案。這種程度的案件,結案就了事了,很難大張旗鼓地查下去,我們也不能因為這點小事就暴露自己。”
這倒是顧衡沒想到的,顧衡又問道:“朝上的時候,皇上還特意吩咐裴大人要配合王府查案的,這個理由可以嗎?”
王爺擺了擺手:“這其實就是個場面話,因為此事大動乾戈也不正常。”
“奧!”顧衡明白了,接著說道:“那就直接從他們的街坊鄰居開始查起,這樣規模是不是就小了很多?”
王爺點了點頭:“可以,這事兒就交給我去辦,你們去忙吧。”說罷,就背著手自顧自地走開了。
顧衡和謝知玄互相對視了一眼,略微的都有點發懵。
怎麽回事?這事他是要怎麽去辦?
兩人不得其解,隻好作罷。
謝知玄想起一事,說道:“我從戶部拿到了安業坊周邊坊區的所有地契,已經安排人先從大宅子開始查起來了。”
顧衡點頭:“可以,一點一點來,先把大的摸清楚再來查其他的。”
顧衡又問:“對了,那個斷魂香的事情,查得怎麽樣,找到什麽線索了嗎?”
謝知玄搖搖頭:“查到了宮裡的一個禦醫身上, 但是這禦醫是個很好的人,醫術也高超,很可能是無意之間被人暗中拿來作擋箭牌了,這事情只能留待日後再往下深查了。”
顧衡明白,這是涉及到宮中的勢力了,暫時工作重心不在那邊,也就還不需要深究。
顧衡接著問道:“那你這會兒還有什麽事麽?要是沒事的話,不如咱們一起去大理寺看看卷宗吧。”
這夥人動不動就作個大的,是真真讓人一刻都不能安生,顧衡覺得必須要早點把他們揪出來才行。
謝知玄:“殿下,我也是正有此意。”
兩人一拍即合,便帶上元縝一塊兒往大理寺去了,期間顧衡還跟二人說了朝堂上的事。
顧衡問:“太子的人就這麽迫不及待地動手嗎?”
謝知玄搖頭:“不見得,這徐近也是老臣了,不該這般莽撞的,或許是背後有人想進來攪個渾水。裴倫這人,沒有站隊,所以任何一邊都有動手的可能。如果能借機把裴倫搞下台,就可以順勢安排自己的人上位了,這對他們來說都是有利的。”
謝知玄又道:“而且搞不成也沒什麽影響,就是徐近自己丟了個人而已,實在是一本萬利。”
顧衡恍然,還好這次是雷聲大雨點小,也沒造成什麽影響,那裴倫一年俸祿也不過百兩,這下反倒還賺了不少。
只是行至半路時,他們卻發現街上很多百姓都在朝著大理寺走去,嘴裡還談論些什麽,像是出了什麽事情。
三人連忙一路疾行往大理寺趕去,離得很遠就聽到鼓聲陣陣,似是有人在擊鼓鳴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