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言冷冰冰地開口問道:“你是在怪我嗎?”
“什麽?”顧衡這會兒正在心裡想著些有的沒的,一時間沒有沒聽清楚。
秦婉言掙脫了兩人一直牽著的手,站到他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再次問道:“你有在怪我嗎?”
顧衡微微一愣,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了,她這是在擔心自己會因為這件事生她的氣。這讓他心裡產生了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一直以來都是女孩子生他的氣,還從來沒有女生親口問過他,“你感覺怎麽樣?”“你是在生氣嗎?”
但是現在眼前這個人就這樣問了,而且問得如此小心翼翼,以至於讓神格親臨,用一身冰冷來保護自己,她是在害怕得到的答案會讓自己受傷嗎?
哦,神也會害怕嗎?
他心說,你看,我明白了你的想法,也看穿了你的意圖,這個問題回答起來也非常簡單。但是為什麽卻是讓我很難開口呢,是因為我也開始在意起你的感受了嗎?
而你又為什麽要這樣做呢,只是因為我們有婚約在身嗎?
還是說你是真的喜歡我呢?
顧衡心裡隱隱有了答案,他忽地笑了起來,然後伸出手在這個神明的腦袋上輕輕地揉了揉,輕聲地說道:“我沒有怪你呀,你不要想多啦。”
他這個人確實分得清是非黑白,做不出來這種無理取鬧的事情來。
在這一瞬間,顧衡看到她的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想笑又笑不出來的模樣,眼神裡出現了一抹光亮,像是要流出淚水來。他心裡跟著一痛,原來我的話對你來說是這般重要的麽?
只見秦婉言轉開了身去,不再看他,冷聲地說道:“她只是我萍水相逢的一個過客,你不要遷怒於我。”
他心說,不會啊。你也就是和我一樣的人,不過就是多了點超能力,沒事兒的時候會變成個冰箱罷了。
還挺可愛的。
秦婉言又道:“我給了她活下去的希望,是她自己沒有活下去的命運。”說完也不待顧衡回答,便徑直離去了。
他輕聲地說:“我知道啊。”
他想,這就是被人喜歡的感覺麽。
出奇地好呢。
一轉眼,秦婉言就沒有了蹤影。
不多時,三神破空而出,出現在秦婉言的身邊,說道:“喲,哭了?百年難得一見啊,開心了這是?”
秦婉言一擦眼淚,冷聲說道:“你少來說風涼話,凡人一點都不好玩,我要回去當神仙了。”
三神輕聲地問:“你難道想步我的後塵嗎?”
秦婉言似是想到了什麽,不再吭聲了。
“你這一世,不要妄想改變誰的命運,只要天雷下來,你一凡人身,必死無疑。”
“可是……這不是太自私了點?”
“神都是自私的……好不容易抓到他,能這麽輕易放過?不然我把你神格收走,讓你安心當個凡人談情說愛去吧。”
“不要。”秦婉言心說,偶爾裝模作樣一番還是挺好玩的。
“出息。話說那小子,有長進了是嗎?有啥好事說出來讓姐姐樂呵樂呵?”
秦婉言斷然拒絕:“你好吵啊,煩死了!”
……
那邊顧衡三人,還怔怔地杵在原地,不知道都在想些什麽。
良久。
謝知玄問道:“你還好吧。”
“哦哦。”顧衡回過神來,說道:“我哪有什麽事,繼續吧。”
謝知玄點頭,
幾個人便開始行動起來。 顧衡忽地開口問:“哄女孩子是要怎麽哄啊?”
謝知玄愁眉苦臉地說道:“你這話也是我想問的,我也很想知道啊。”要知道,他這邊也還有一個爛攤子沒收拾呢。
“靠,那要你何用,元縝你呢,你怎麽看?”
謝知玄也不由得側起了耳朵,想聽聽這位幕僚重臣是何高見了。
“……”元縝其實也不知道,但是他靈機一動,說道:“逛街,買東西!”
“今天不是剛逛完麽。”顧衡氣,能不能提點有建設性的意見啊。
元縝靈光又一閃,道:“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從她身邊的人入手,送送禮物把這些關系都打通,她身邊的人高興了,她自然也就跟著高興了。”
顧衡低下頭思索片刻,忽地一拍巴掌,道:“醉翁之意不在酒,這招妙啊。”
謝知玄像是想到了什麽,也開始躊躇滿志了起來。
顧衡伸出大拇指給元縝點了個讚,幾人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覺得空氣都變得清新了。
這一下效率奇高,很快他們就把整個西市都給逛完了。對這塊兒區域心裡也有了數,蘇氏這邊在西市共有三家鋪子, 規製都差不多,不好確定是哪家店在負責傳遞消息,隻待回去整理一番思路了。
而此時天色已晚,於是眾人也便打道回府了。
對於他們來說,秦婉言去蘇氏轉上一圈絕不能是巧合,現在他們基本能確定這個蘇夫人是死於謀殺,而蘇氏東家也絕對是被薩滿給替換了靈魂。
謝知玄斷言道:“如果所料不差,這個蘇氏的背後就是皇后本人了。”
“啊。”顧衡很驚訝,“為什麽這般確定?”
“這個蘇氏,還在鼎盛時期的時候,資金實力是非常雄厚的。在那時候若是把整個蘇氏握於手中,她們就有大量的錢財為背後的計劃提供資金支撐了。”
“我之前也一直在想,皇后一黨在暗中籠絡各處官員的時候,這錢是哪裡來的。現在才搞明白,原來除了宮裡,還要再加上一個蘇氏,這一手是真的高啊。”
“當然可能她們也沒想到,蘇氏後面會落敗得那麽快,但是那些年積攢下的錢財,仍然是足夠給她們去揮霍的。”
顧衡恍然,這朝堂之上到處都有皇后的影子,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幹什麽。
謝知玄又道:“至於蘇氏的那個掌櫃的,我特意安排人去查了一下,他確實是在蘇氏很多年了。看他的樣子似是全然不知情,估計是對方也是不想把家產全敗光,才留下了一些懂行的人維持著蘇氏的生計。”
是這樣的道理,顧衡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他想起一事,問道:“那個夥計有查過嗎?我看他進店的時候賊眉鼠眼的,不像是個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