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後,槐北徹底全城封鎖,令安湖修築起堅固的牆體,一座水上高橋穿上鋼鐵外衣,戰甲從上面開過,帶著醫療物資和戰備人員入駐,一夜之間臨時搭建的隔離區遍布大街小巷,所有感染原皰病毒的人都被轉移到隔離區進行救治,無數家國營企業在這短短的時間之中落下帷幕。
槐北之大,且看南北之距且可抵禦一個中等大小的國家,也正因如此,才導致大面積的企業被融並,被收購,被轉移,以及犧牲,唯有國營之企盡然是犧牲。
盡管如此,犧牲所帶來的勝利遙遙無期,僅有世立這樣富可敵國的首企才能做關鍵一票,話雖是這樣說,如今的世立已經不是當初的那樣強大,只是披著金衫的鐵殼罷了。
十二股東將世立分成十二環節,每一環節都不可缺少,現如今偏偏少了最重要的幾個環節。如果遣散世立,將有數十萬人一夜之間失業,還會造成連環效應,這只會亂上加亂,得不償失!
李敬良一夜之間想白了頭髮,高大健壯的身軀坐在椅子上,顯得是那樣的渺小,這時候他還能相信誰?誰又能可信?
權量一夜的利弊,思想逐漸陳舊,眼前的座機不斷的打電話來向他報告事態發展走向,而身後的門一直送來資料,都是資金轉移的同意書以及依附世立而生的醫療企業,統統都向張誠安名下轉移。
李敬良想不通,實在是想不通!為何那個人會是他,世立的第二大股東——張誠安。
想到這裡,身後又響起了敲門聲。他應了聲,人進來了,是助理。
“董事長,出現了暴亂,就在樓下。”
李敬良起身走到窗前向下看,烏泱泱的人頭在攢動,五顏六色的旗幟和各式各樣的標語將世立方圓五裡圍堵至水泄不通,其中最醒目的就是,“打到叛國大企——世立!”
“蒸血饅頭的鐵籠,一口一條人命!”
“打倒叛國賊!”
樓下的呼聲震天響,他似乎感知腳下堅實的地板正在晃動,腦海裡不停的反覆一句話,“事出有因,必有怪像!”他堅信任何一件事情都會留下蛛絲馬跡。
“這些人什麽時候出現的。”
“根據監控來看,是昨天凌晨三點左右,慢慢湧向世立。”
“安排鎮壓人員了嗎?”
“安排了,都在世立的外周,只不過……”
“你盡管說。”
“董事長,這件事情有些蹊蹺。”
“怎麽個蹊蹺?”
“這些人就像是受到什麽命令一樣,突然湧向世立,國際媒體也都在大勢報道,全球的目光都在鎖定槐北,就像在看一個笑話。”
全球的機械化戰爭已經打響,槐北能作為祖國的第一戰區,是因為她的的作用就是一道堅固的防禦牆。
失守!戰爭將蔓延全國,在它國混亂的局面之下,還是和平家園的地界便是眾矢之的,二人都知道,但緘口不言。槐北不能使用機械化以外的武器,要不然必定會造成恐怖的世界末日,江山易打,難於守!這更難了。
“肆虐全球的原皰病毒只是一顆全球發展不平衡的導火索而已,只有解決它,局面才能緩解。”李敬良道。
助理叫程藏,是個年輕的女孩。
面對這種局面,她不僅能泰然處之,還能有條不紊的做好繁瑣的工作,這讓人很信任,只聽她回道:“專家組的研製工作已經開始運行,只不過還需要點時間,董事長。”
“等不及了,
一天沒有結果,失算的把握越大,程藏!你去好好查查到底是哪些人在搞鬼!一定要把他揪出來,肯定會露出馬腳!” 程藏停了幾秒,才小心的給出了一個參考,“董事長,您有沒有想過張誠安董事,會不會與他有關。”話必,一個銳利的眼神便直刺程藏,其中摻雜著疑心和殺意,懷疑十二股東的任何一個人對於李敬良來說都是一種怪現象,不可存在!
程藏毫不躲閃的直面他的懷疑,“董事長,您不信我?無妨,我禁得住推敲。”她談定道。
“最好是!”李敬良富有威嚴的說道。
程藏沒繼續方才的話題,只是遞上去一封信,“董事長,這是從東非的亞斯蒂安發來的信件,從大使館哪兒郵寄來的,是連小姐,那邊的通信已經被封鎖了,只能進行單面聯系,也就是連小姐只能通過信件的方式與我們聯系,您請看!”
李敬良接過沾滿油漬的信件,一股臭味輕輕的從上面傳來,從封面來看,這和一份普通的信件無異,裡面發黃的信紙散發著淡淡的霉味,上面寫道:“我一切安好,您看見信,便說明我已熟知祖國內部發生的所有事情,不必費力聯系我,以免增添不必要麻煩,我自會聯系您;以下便是子霧根據所了解的情況而給出的的見解。”
“亞斯蒂安的戰爭出乎意料的平靜,沒有正面的火力敵對,但它卻最可怕,這裡的原皰病毒已經出現變異,外駐軍隊換了新的形象駐扎此處,他們帶來了令人致幻的藥品和腐蝕人心的欲望,國際上的援助報道不可信!最後,我在這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人,那便是張誠安!我相信您自有判斷。戰爭從未停止過,它不過換了另一種形式來呈現。”
沒有懷疑,這張寫著漂亮的行書無疑是連子霧的字跡,無人能模仿,一但懷疑產生, 很難不會聯想。
李敬良思來想去,最後一句話,子霧到底是想要表達什麽,“程藏!”他喊住了要出去的人,“你說吧。”
程藏從懷裡拿出一張收據,“因為這個。”
看著一串英文的收據,一頭霧水,“僅憑這個能說明什麽?”
“恰恰是因為不能說明什麽。”程藏笑了一下,“董事長,您難道不好奇張誠安為什麽會留著一張在外國的收據單嗎?上面顯示的是十份香腸,在一家超市,已經很有問題了,您注意看這時間有沒有可疑之處。”
“周二,十點十五分。”李敬良閉上眼睛回憶這個時間段,忽然之間恍然大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她,“你是怎麽發現的?”
程藏道:“就在您們聚會那天,服務員收拾的時候撿到了,交給我的。恰好那天,是我檢查到帳目有問題,原以為是算錯了,再算一遍的時候數據都正確,就沒放心上,看見這東西便多了一個心眼,這上面的數據是張誠安的筆記,151740,這可是我們的新股號碼,放市那天就被一搶而空,所以,我懷疑世立正在被架空!”
李敬良沒接話,只是無言反駁,背叛世立的人選,是誰都可以,就偏偏不能是張誠安!
好一會兒,他才松口,“徹查世立所有的帳目,和張誠安名下的資產。”
“好的!”
伴隨著門關的聲音,窗外吵雜混亂一片,白央央的方板和皚皚白雪融為一體,眼下是不斷七孔流血的殉道者,李敬良想起了第一次見到張誠安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