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早起的李敬良裡裡外外的將館子打掃的乾乾淨淨,卷簾門剛拉開,一夥人抽著煙已經等著了。
“二老陳呢?”
張誠安穿著花襯衫,別著名牌腰帶,炸毛的髮型油亮光滑,與身後的大漢顯然不是一個等級。
“陳哥還沒來。”
“先煮幾碗面吃著。”張誠安領著四五個手下隨便找了位置坐下,對李敬良的存在也沒什麽關注。
“哎,好勒。”
不一會兒,熱騰騰的幾碗疙瘩面就上來了,一桌子大漢滿臉憔悴的面容,就像一晚上沒睡。
整個館子裡喝湯的聲音嗦嗦的響亮,路過的吃客見這場面都扭頭走人。
“味道不錯,比哪老鴇煮得好多了。”
他人一口喝得光淨,便抬頭看了眼李敬良,“新來的?”
“昨晚才來,給陳哥看地方的。”
這一聽,皺了皺眉心想道“怎麽找了這人,整一個愣頭青!”
“哦,那啥,再去煮幾碗,我這幫兄弟們都餓壞了。”看著個個都意猶未盡的模樣,便和善的讓李敬良再去煮幾碗。
一行人的作風盡無社會混子的模樣,反而讓人覺得此人並非虛張聲勢。
“好勒,哥,您幾位稍等。”
十分鍾後,幾碗冒尖的疙瘩面端了上來,緊隨著一通電話打了進來,手下趕緊接通,只見臉上一會陰一會晴,看來不是什麽好消息,“誠哥,那邊來電話了,沒拿下。”
張誠安神情立馬嚴肅,也隻頓了一下,便舒展眉頭瀟灑的說道:“沒拿下就沒拿下吧!鳥不拉屎的破地方,給點顏色還他娘的上天了,媽的,那迎賓醜的像鬼一樣。”說此,故作倒吸一口涼氣,比了個誇張的鬼臉,霎時就把手下人逗笑了,使得氣氛一下活躍了許多,緊著道:“開不長久,最多三個月!到時候低價去收,鐵定的跪謝我們!”
“哈哈哈哈……,老大您可真幽默阿,這都能算出來。”其中一個親近的手下打趣說。
只聽張誠安哼了一聲,“你一進去看哪些工作人員的精神面貌就知道了,人氣高財源進,個個都挎著一張臉,客戶見了!門都不會進的,這就叫生意!”
原來是張誠安打算高價盤下一個場地做生意,原本好吃好喝的陪玩一晚上,精力和錢都花了,本以為合同能簽下是板上釘釘的事情,那曾想那夥人吃飽喝足翻臉不認人,轉手就把合同簽給了比自己出價還低的人,生意之事,本就是變數大的行當,心裡肯定會有不悅,但他始終沒表現出來。
李敬良拘謹的站在一旁,看著張誠安侃侃而談的從容非常羨慕。自小的窮日子給他造成一種有錢人都是囂張跋扈的惡人的偏見,如今真見到卻判若兩人,這讓他真見世面了。
“嘿,你打個電話給老陳,問他多久來。”
“大哥,真不好意思,我沒陳哥的電話。”
“自己老板的電話都沒有,你這不得行啊!”
一說完,就讓手下給他遞過去大哥大和名片,有模有樣的教他打電話,那頭滴了幾聲,只聽二老陳客客氣氣的接了,“喂~張老板,您有事兒?”
“陳哥,是我。”
“哦,小老弟阿,你這哪來的電話?”
“張老板找您有事,在店裡等著您勒。”
“等多久了!”
“二十分鍾左右!”
“哎呦!好家夥,我馬上趕過來,十分鍾就到!你先好好招呼招呼張老板。”
“好勒,
哥!” 二老陳急衝衝的掛掉電話,連牙也沒來的及刷,就開著車衝到店裡,一進來就開始一個一個的發煙,不停的道歉,“抱歉了各位,真是抱歉了,讓各位久等了。”
張誠安仍舊是笑著,點點桌子,“不要太客氣了,老陳,你坐下,我們商討點事情。”
“您說您說,張老板。”
中年的二老陳坐在正值青年的張誠安旁邊,呈現的姿態是無比的恭敬,就像上司教育下屬,老師教導同學一樣有高有底,這也為張誠安添加了一絲神秘感,是什麽樣的人能做到這樣?不禁讓人好奇。
“我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說,你這地方最近的收益比其他盤子落後太多,我們打算盤下蓮花坡的三間洞,到時候你帶起你的人去那邊,有什麽意見嗎?”
張誠安直截了當,直指主題說了自己目的就盯著二老陳,等著回答,平靜如水的眼神在告訴他,有意見,就走人!
“沒有意見,沒有意見。張老板您看著來辦就行,我們底下人都認真照做,要是有那裡辦的不好,還得您指點指點,是吧!”
“嗯,沒什麽事情,就只有這件事了。”很顯然,張誠安一行人大清早的候在門口等二老陳來,必定不是為了說這麽幾句話,大家都心知肚明,揣著明白裝糊塗……果不其然,剛走到門口就假裝什麽事情沒記起一樣走回來……
“對對對,差點忘了。那啥,老陳你最近半年的帳本給我看看……”
面對突如其來的查帳,二老陳顯然懵了,張家人從沒查過這一塊的盤子帳, 這一舉動讓他還沒來得及做手腳,但又想了想張誠安這小子不一定有兩把刷子。給他看了,也不一定看得懂,想此!便在二樓的保險櫃裡拿出帳本,一分為二!拿著半邊帳走到樓梯口時,又突然的心慌,“要是真查出點兒東西,該怎麽辦!”
“老陳?找得到嗎?要不我喊人幫你找。”
“不了不了,張老板,我這就下來。”
厚厚一疊的帳本,裡面寫的密密麻麻,除了文字和數字以外還有一種讓人看了就頭疼的密碼符號,那就是摩斯密碼!張誠安心裡直罵人!白了眼二老陳,就把帳本扔過去道:“這什麽鬼?”
此話一出,二老陳一臉震驚的看著他!
小心翼翼的問,“張老板您忘了?這種記法,您家祖傳阿?張老爺給定的規程。”
張誠安仍舊一臉迷惑,“瑪德,找個能看懂的來。”
二老陳慌張的心頓時落地了,無奈的說,“真是不好意思了,張老板,平常記帳的夥計請假回家了,沒個三五天是回不來了……”
“什麽!那他不在,你平常就不記帳了?”
“記!當然記了,就按平常的記法記,等他回來了,再記到帳本上去,您是知道的,咱們這一行當,得萬般小心,保不齊那天翻車了,還能給自己找個說法。”
“拿你平常的記的來看。”
“都燒了……”
張誠安看著狡猾的二老陳,笑了笑,“那行,既然是我家祖傳,我帶回去慢慢研究。”
二老陳不慌不忙道:“當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