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大年三十呂和銅二兒子呂亭虎來了,他也是他們家讀書最多,混的最好的兒子。
他來的時候滿村人正在呂亭雲家壓寶,呂亭雲坐莊,銅錢用的就是飛火堂大梁下掏出來的兩枚崇寧通寶,呂亭雲連銅錢也彈不轉,所以胡亂彈起拿碗搖幾下算數。
寶有寶路,什麽歸打敢不要看,三把字後必是花之類的,呂亭雲拿碗一蓋胡亂一搖,這些老寶客兩眼看天一團黑,他們聽不懂寶路了。
這就變成賭運氣,因為它豪無規律。
呂亭雲不管三七二十一,見錢就開,沒有不要的寶,沒有賠不起的寶。
這樣全憑運氣瞎搞亂搞讓呂亭雲贏了幾萬塊,他面前放滿了紅票子,呂亭雲看見門口進來的人連忙喊道:“亭虎哥,玩幾手不,剛剛在熱鬧頭上。”
眾人也齊聲喊他玩,呂亭虎搖搖頭道:“你們玩,我來看看你這房子。”
呂亭雲知道他有事情了,連忙站起來道:“大哥你替我坐莊,我招待下亭虎哥。”
說完呂亭雲帶他去樓上書房,因為樓下客廳被一幫小孩子霸佔了電視機。
到了樓下,呂亭雲泡好了茶端給他,他接了道:“你這房子花了不少錢吧?這真的搞得好。”
呂亭雲道:“我也沒細算,連買房帶裝修買壇壇罐罐應該上三百萬了。”
呂亭虎喝口茶道:“你現在做什麽生意這麽賺錢。”
呂亭雲道:“還不是包工地,今年走狗屎運賺了點錢。”
呂亭虎點點頭道:“那是好事,我也剛回,今天才曉得我阿嗲做了那個不地道事情,我替他給你道個歉,順便把錢給你退回來。”
呂亭雲立馬擺手道:“亭虎哥,我們是五服內最親的一房人,當時去找銅伯時候我也說了,這個不是買地錢,而是我這個小輩孝敬給他的小心意,你這樣一搞就生疏了。”
呂亭虎道:“亭雲,你現在家大業大,我們和你比不得,錢你還是收著。”
說完他掏出五萬塊錢放在呂亭雲書桌上,不知道是他意思呢,還是他老子意思。
呂亭雲道:“哥,你這樣真的生疏了,你和我談什麽都可以,你談家業談錢我真的生氣了,我一個小輩,孝敬長輩點心意,本來簡單不能再簡單事情,被你這樣一說我如何下台,難不成是我什麽地方沒做到位讓幾個哥哥生氣了。”
亭虎連忙道:“哪裡哪裡,是我考慮不周。”
呂亭雲道:“那你把錢拿回去,你拿回去我當你是五服內兄弟,你拿錢打我臉我心裡真的不舒服了。”
亭虎只能把錢放回去道:“上次亭木事情你銅伯是發了大脾氣的,你也曉得,他們家一根毛,就亭石心眼多,這個事真的和我們家沒半點關系。”
呂亭雲道:“亭虎哥,你又扯遠了,我們是一房人,我還準備明天去伯伯家拜個年,我再蠢也有個邊。”
亭虎道:“那你過幾天來家裡吃個飯,不然我又出去了。”
呂亭雲道:“好,你打電話我就來。”
呂亭雲把亭虎送下樓,耗子一幫人看見他要走,連忙喊道:“亭虎哥,你回來勸下和銅伯囉!亭雲花錢修村裡路,現在兩頭都通不了卡在這裡,這讓別村人看笑話呢!”
呂亭虎一副為難樣子道:“我老頭脾氣你們不是不曉得,我哪裡敢表態,我回去勸勸他,實在不行等幾年,他那個身體還能熬幾年。”
他意思,他們幾兄弟不反對,
也沒話說,他老子不願意松口只能等他走了再說。 眾人看見他這樣說也不好再說什麽。
呂亭雲在賭桌前看了會熱鬧,大哥亭山不但輸完了自己贏的幾萬塊,他連自己那一萬塊本錢都輸的差不多了,大哥看見呂亭雲連忙站起來道:“你來玩,我手氣痞的很。”
呂亭雲對眾人道:“都贏了沒有?”
大家歡天喜地的笑了起來。
呂亭雲道:“都贏了就算了,今天除夕節都忙,明天晚上我們再玩。”
眾人贏了錢便歡天喜地散了場。
呂亭雲對大哥道:“輸贏是小事,你莫沉迷進去,你負擔重的很。”
大哥道:“我曉得呢!要是以前我早輸紅眼掏口袋裡錢了。”
初一清早,啞巴爺爺給了呂子俊一千塊錢紅包,又給了堂兄堂妹小孩每人兩百塊紅包。
阿娘正在批評幾個小孩子不應該拿啞巴爺爺的錢,幾個小孩分辨說他們不要,是啞巴爺爺強行塞的。
阿娘無奈對呂亭雲道:“你啞巴爺爺雖然不會講話,遠近親疏還是分的清的。”
呂亭雲道:“那我等下給他拜個年把錢補回去。”
阿娘道:“你要不要到村裡各房長輩家都走動走動,”
阿娘不知道是去了趟城裡見了世面,還是知道呂亭雲真的發跡了,她現在是越發明事理了,也越有老太太神態了。
呂亭雲點點頭便喊上大哥一起,兩兄弟一家一家的走動了一圈,反正是發錢,叔伯輩的每人五百塊錢,幾個爺輩每人一千塊錢,自己一房長輩每人也是一千塊錢。
呂和銅臉上雖然很熱情,也接了兩兄弟紅包,但那種不甘和嫉妒深深的刻印在眼角皺紋間,好像除了他們家子女能發跡外,其他人發跡天理不容。
回到家,胡小英來拜年了,她提了點補血養生的禮品,又提了幾盒茶葉。
阿娘看見呂亭雲回來了連忙道:“亭雲,你招待下小英,我去看看子俊跑哪裡去了。”
其實她是給兩人留個單獨相處的機會。
呂亭雲便帶她去了樓上書房,胡小英在樓下還有說有笑,待進了四下沒人的書房,臉突然紅撲撲的極其不自在起來。
呂亭雲道:“要不還是去樓下烤火去,”
胡小英連忙道:“這裡挺好。”
她幾個跟班終於回去過年了,她可能一下子不適應太安靜的環境。
呂亭雲道:“我這個人比較悶,也不善於應酬,更害怕和人交流,所以你不要介意。”
胡小英問:“那你怎麽談業務,我聽說…”
呂亭雲道:“擠入那個階層,會有人找你談。”
“階層?”
“對,階層,就像這八面山,從下依次往上分成很多階層。你想擠到上層去,就需要很多條件,比如體力,缺氧,高寒。”
“所以?”
“所以語言不重要,主要是行為,但普通人不懂,普通人以為語言很重要。”
“也包括你前妻?”
呂亭雲怔住了,他看著胡小英,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發問,他們倆好像從來沒深入聊過任何東西。
胡小英連忙道:“我意思你們不能溝通,”
呂亭雲想了想道:“可能是吧!”
“比如?”
“比如我在她們家生活那些年,我不喜歡過年走親戚串門,所以經常我下面條解決,有時候甚至沒人知道我餓著肚子。”
“相對無言,你們冷漠到那個地步?”
“可能她覺得我冷漠吧!”
“你對她還忘不了?”
呂亭雲搖搖頭道:“過去了,這個世界沒什麽事情忘不了,”
“沒想過重新開始?”
“想過,但沒有耐心和勇氣了。”
“為什麽?”
“因為連她這樣人人稱讚的女人都忍受不了自己的孤僻,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夠包容自己。”
“婚姻是什麽?你覺得財產,感情,性格那個重要?”
呂亭雲問:“你想結婚了嗎?我真的不清楚,”
“給一點建議或者忠告?”
呂亭雲看著胡小英,他突然想念起張朝陽來,呂亭雲沉吟良久道:“婚姻是普通人事情,能在普通日子尋找到快樂,就可以結婚,反之就是害人。”
“你意思你不是普通人,或者你找不到快樂。”
呂亭雲點點頭道:“是吧,我經常從這個窗口看紅旗大隊,我突然發現,我明白他們快樂自己卻找不到任何快樂。”
“因為你看透了一切,”
呂亭雲搖搖頭不知道說什麽,胡小英也陪著她無言的喝茶。
胡小英告辭時候,阿娘給她打發了個大紅包,她紅著臉推讓了一番,但最終卻接了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