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三嬸和二嬸也趕來了，她們昨天就提了幾塊臘肉放進車裡，所以是專程來送行。

　　二嬸看見胡小英連忙道:“小英，你那邊有小豬仔賣沒，我想買頭養年豬。”

　　三嬸也連忙道:“我也要一頭，大嫂我幫你也養一頭好不好。”

　　阿娘擺手道:“我不想麻煩你們了。”

　　其實去年自己家那頭年豬都送給了二嬸家。

　　二嬸道:“小英，你得便宜點，太貴了我可不要。”

　　阿娘看胡小英一臉為難趕忙道:“她現在自己都不夠，哪裡還有便宜賣出去道理。”

　　胡小英紅著臉道:“那我留兩頭豬仔，到時兩位嬸嬸過來挑。”

　　阿娘道:“小英，你莫聽他們兩個比丘胡鬧，你養殖場才剛起步，你本來母豬就少。”

　　二嬸道:“都還沒進門，大嫂你這也太…”

　　胡小英滿臉通紅轉頭就走。

　　車到村口，看見呂亭石阿娘在路口招手，呂亭雲停了車，她阿娘一把眼淚一把鼻涕道:“英嬸子，你們到城裡給我留個心，要看見我孫子一定給我打電話，我那個孫孫耶，不曉得是死是活…”

　　阿娘連忙安慰道:“他都十五六歲人了，長的比他嗲還有高，會有什麽事，你莫自己嚇自己。”

　　亭石阿娘露出點笑容道:“我也希望他好好的，我也沒本事去尋他。”

　　她還以為省城和呂家坪一般大呢！

　　呂亭雲安慰她道:“嬸子，他肯定去找他媽去了，你莫擔心。”

　　亭石阿娘道:“他去哪裡找，連亭石都不曉得他娘是哪裡人，當年兩口子在廠裡認識就帶回來了，那狠心婆娘滿月子丟了他就跑了。”

　　呂亭雲隻感覺堵得慌，重新啟程後一路向縣城趕，他今天得去看看大哥和小妹那套房子，大哥一家早去了縣城，一是因為呂子傑上了高中重點班要補課，二是大哥急著想把房子裝修好。

　　上了319國道，一直不吱聲的呂子俊突然道:“爸爸，那天晚上他來找過我和子傑哥哥。”

　　呂亭雲問:“誰?”

　　阿娘反應過來拉著子俊問:“你怎麽不早說，他和你們兄弟倆說了什麽?”

　　呂子俊畏畏縮縮道:“他說要出去闖蕩，他再不想回呂家坪了，還問我們借車費。”

　　阿娘問:“你借了錢給他沒?”

　　呂子俊吞吞吐吐道:“子傑哥哥借了他三百塊，我把身上錢都給了他。”

　　呂亭雲問:“你給了他多少?”

　　呂子俊輕聲道:“我也沒數，看他滿身是血可憐都給了他，應該有兩千多吧。”

　　呂亭雲怒聲道:“你怎麽不早說，他要出了事你們兩兄弟得賠命。”

　　阿娘道:“你發什麽脾氣，小孩子一番好心，子俊，你記住了，這事要爛在肚子裡，和誰都不要說，”

　　到了縣城，大哥正在搞裝修，房子裡熱鬧的很。

　　大哥看見阿娘來了連忙放下手中活帶著一家人轉了轉。

　　這房子還真的不錯，主要是寬敞，五室兩廳，一廚三衛，一百八十幾個平方，還贈送了兩個江景陽台，光這兩個陽台都有二十來個平方。

　　大哥指著兩個江景房道:“阿娘，這兩個房間一個留你們住，一個留亭雲來了住。”

　　呂亭雲道:“我們哪有時間住，你想怎麽安排就怎麽安排。”

　　大哥道:“那讓他們兩兄妹住，這裡視野開闊，可以直接看見沅江。”

　　這縣城叫沅陵，

最美的風景就是這條沅江，聽說屈原就是在這裡投的江，所以沅陵人把五月初五稱為小端午，把五月初十稱為大端午包粽子，因為他是五月初五投江的，沅陵人從初五開始在沅江搜救，一直到初十沒尋到人，老百姓才擔心他被魚鱉吃壞身子包粽子喂飽魚。　　呂亭雲在沅陵也讀過書，所以對沅陵熟絡的很，沅陵話也講的順溜。

　　中午一家人擠在大哥租的筒子樓吃飯，阿娘提了十幾塊臘肉送給大嫂，喜的大嫂忍不住改口喊阿娘，做飯再也不要阿娘插手。

　　吃完飯，一家人坐在電爐邊烤火扯家常，呂亭雲電話響了，是宋路打來的。

　　“呂亭雲，我曉得你今天在縣城，你快出來。”宋路醉暈暈道。

　　“你怎麽曉得?”呂亭雲好奇問道。

　　“有人看見你那二手車。”宋路打趣道。

　　呂亭雲問誰看見了，宋路隻讓他出來就知道。

　　到了目的地，他們在樓上茶樓，呂亭雲到了茶樓，宋路打開個包廂門大聲喊起來。

　　進了房，有三個是上次喬遷來過家裡的老同學，剩下兩女一男呂亭雲沒點印象。

　　宋路壞笑著道:“你今天一個個猜人，他們可都認識你。”

　　呂亭雲抬頭打量一下，幾人和自己年紀相仿，那男的長的有一點猥瑣，兩個女的一個很普通，一個就十分豔麗了。

　　呂亭雲還沒搖頭投降，那個猥瑣男人笑著道:“呂亭雲，你今天要認不出我你買單自罰。”

　　呂亭雲脫口而出道:“石保密，”

　　因為這人印象太深刻了，剛到縣城時候，他被人起個綽號叫:石保命。

　　這人不但大名奇葩，而且十分善於扮窮，他每天兩趟放學都會見人就開口道:“借五毛錢囉！我等一下還你。”

　　呂亭雲那時雖然過的緊巴巴，但看他實在可憐，便每天借他兩趟錢，一直借了大半個月才被人提醒他們家有錢的很，而且就住在城南，他借錢就是為了坐渡船回去吃飯。

　　石保密看呂亭雲認出自己，連忙指著身邊兩個道:“我不算，我沒變樣，你得認出這兩人才能免罰。”

　　呂亭雲搖搖頭道:“我認罰，今天你們自顧玩，所有開銷算我的。”

　　石保密跳起來喊:“服務員，再來一瓶紅酒一瓶茅台，喝完酒等一下我們去浪一下啊！”

　　那個豔麗女子不忍心道:“石保密，你是仔賣爺田不心疼，你還沒醉死，還要喝酒。”

　　旁邊那個女的一臉鄙夷道:“還是心疼啊！人家都不認得你了還自作多情。”

　　幾人聽見有內幕立馬起哄道:“王小琴，你快說，”

　　豔麗女子就作勢要撓人，王小琴起身換到另外個安全位置繪聲繪色道:“你們不曉得，呂亭雲當年有多傲，他每天走路扳直腰背，目不斜視，孫子琪每天天不亮就趕到教室，我開始以為她變了性要讀書了，後來我才發現，”

　　說到此處他又開始賣關子，幾個女同學就催著她快說。

　　王小琴只能繼續道:“我就順著孫子琪目光看去，我這才看見，原來他在看呂亭雲，從進教室門，一直到呂亭雲坐下座椅， 再打開抽屜拿出課本，一直到放課呂亭雲起身走出教室。”

　　孫子琪羞紅滿面罵道:“王小琴你個浪蹄子，你瞎說…”

　　王小琴搶斷她話道:“我瞎說，是誰放假前往呂亭雲抽屜塞紙條，是誰看見呂亭雲輟學了哭鼻子。”

　　孫子琪反駁道:“你好意思說我，你要我說一下你犯花癡事情不，你當年尋死覓活…”

　　於是兩人相互開始揭起短來，一時間包房了鬧哄哄的。

　　呂亭雲是真的料不到當年那小紙條是孫子琪這個校花塞的，他隻當惡作劇順手丟進垃圾桶，因為當年城裡學生，特別是城裡女同學經常整蠱鄉下土包子。

　　呂亭雲閉目回想了一下，在那段最青春的美好年華，他雖然沒有像孫少平那樣整天忍饑挨餓，但內心的自卑和生活費的窘迫讓他屏蔽了一切。

　　當然也屏蔽了風花雪月。

　　鬧到最後，孫子琪被幾個女同學拖到呂亭雲鄰座。

　　宋路點了把火道:“呂亭雲現在可是自由身，孫子琪你還有機會。”

　　宋路上的是市中專，和這幫一中生根本不是同學，也不知道他起什麽哄。

　　幾人便要加呂亭雲微信，石保密更是把呂亭雲拉到同學群裡。

　　呂亭雲推說要趕回省城沒喝酒，宋路和石保密很不高興，一直到下午兩點鍾散場，呂亭雲主動買了單兩人臉色才緩和下來。

　　一群人到了樓下，石保密又鬧著要去，呂亭雲接到阿娘幾個電話催問，所以只能賠禮道歉，並且從車裡拿出一萬塊認罰才脫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