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呂亭雲再提了個款,就算把蘇東坡這首卜算子寫好了。
這首詞初看是寫孤鴻選擇夜宿地小事,但你若細看,它其實讚美的就是胡小英這種堅持理想的高尚情操。
特別是最後一句: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他說的是孤鴻挑選盡了樹枝不願意將就棲息,而寧願孤獨寂寞的在寒冷沙洲棲息。
胡小英在書房坐了很久,最後她實在找不出話題了,她便看著書架道:“亭雲哥,我可以借本書打發一下時間嗎?”
呂亭雲點點頭道:“你隨便拿,我要不在家你也可以隨時過來拿,這書對我就是擺設。”
胡小英選了本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拿在手中道:“亭雲哥看過我視頻嗎?”
呂亭雲抱歉道:“我平時沒時間看手機,我…”
胡小英臉一紅道:“沒事的呢!反正沒什麽人看。”
呂亭雲尷尬的道:“怎麽會,你網名叫什麽?”
胡小英不好意思道:“就叫胡小英,”
呂亭雲點點頭道:“那我抽時間搜索一下。”
胡小英走了後,呂亭雲拿手機搜索了一下,胡小英短視頻大多發布在快手上,不過2015年還沒有抖音,快手普及率並不高。
胡小英視頻其實形象不錯,畫質畫風也不差,甚至於題材也不錯,她也按照自己叮囑一言不發,但就是粉絲寥寥無幾。
呂亭雲再翻了翻快手其他人短視頻,他這才發現問題所在,原來快手爆火的大部分是生吞蛤蟆,暴飲暴食之類,剩下的就是整蠱人搞笑類鄉土題材。
像她這樣既不是城裡文藝范,又不是鄉下粗俗類,更不是賣弄技藝類當然沒人關注。
剛在研究視頻,大哥呂亭山回來了,很快大哥和三叔上了樓。
呂亭雲問:“啞巴爺爺沒什麽事吧?”
大哥道:“沒事,他吵著要回來,我不讓,喊他打幾天吊針。”
三叔氣憤的道:“我等一下給你三嬸弟弟打個電話讓他出面收拾一下聾子。”
呂亭雲道:“三叔,還是算了吧,得饒人處且饒人,”
剛在說,樓下有人吵吵鬧鬧的。
呂亭雲三叔侄往下看,發現是呂亭石站在門口衝房裡喊道:“你們欺人太甚,人善人欺天不欺,你們會有報應的。”
大哥衝樓下吼道:“呂亭石,你他娘想怎麽樣?”
呂亭石不甘示弱道:“隨便你們,你們家能殺了我不成。”
他這樣一鬧,村裡和阿娘扯淡的一幫嬸嬸都氣憤的道:“亭石你還是人嗎?沒有亭山兩兄弟還有你在這裡上躥下跳…”
呂亭石氣急敗壞道:“你們巴結他們家我不怕他們,他們抓了我二哥你們怎麽不說公道話。”
門口這時來了一幫年輕人不客氣罵呂亭石道:“你二哥欺負老人家不應該抓,也是亭石兄弟脾氣好,你惹別人家你試試。”
說話的是耗子。
呂亭石道:“他們欺負人還不夠嗎?呂家坪還輪不到他們家稱王稱霸,惹毛了我,我告狀去。”
大哥忍不住道:“你他娘告去啊!沒路費我借你點。”
呂亭石剛想罵回來,他娘嗲趕來拉著他往回走。
呂亭石哭哭啼啼道:“誰做虧心事晚上鬼壓身,老天爺啊!你怎麽不開眼啊…”
他阿娘連忙罵道:“你還亂發誓,上次摔那跤教訓還不夠。”
呂亭雲一直一言不發,
他真的想不通為什麽呂亭石變成這樣的無賴,都說天理良心,他良心真的被狗吃了。 村裡一幫同輩上了樓,耗子道:“亭雲,今晚在你們家吃飯啊!”
呂亭雲立馬點頭。
耗子道:“你喊老王畫那個圖真的假的,要真的能修條公路呂家坪又雄起來了。”
呂家坪祖上確實雄起過。
強子道:“費用可不少,亭雲你莫忽悠我們。”
呂亭雲道:“你們要能扯好地,明天我喊亭勇動工。”
亭勇搖搖頭道:“難,村裡一個和銅,一個亭石,沒好處怎麽可能松口。”
因為不管村內公路也好,環村公路也好,怎麽樣也繞不開他們兩戶房前屋後田間地頭。
呂亭雲道:“要不修多少是多少,過不去就放了,你們看看可以不。”
呂亭雲是真心想幫村裡做點公益的。
幾人連忙道:“那也可以,環村路兩邊可以通,中間亭石和銅兩家菜地肯定不願意讓,村內也是一樣,和銅門口那一截肯定不願意讓。”
呂亭雲道:“那明天亭勇就動工,把毛坯先挖出來,能通多少通多少,我反正一句話,修路開支算我的,要我花錢買地事我不做。”
耗子連忙道:“這肯定的,你們家又不用這條路,都是為了大家呢!”
呂亭雲乾脆道:“那耗子和強子家家戶戶走動一下,都簽個字,談不攏的就放了不修,工你們也喊一下,只要是呂家坪人都可以上班,壯勞力四百塊一天,壯女工三百,老少兩百。”
大哥拉了下呂亭雲,因為這工錢比省城木工還要高。呂亭雲是真的可憐村裡很多人,馬上要過年了,很多人家連置辦年貨也沒錢,呂亭雲又沒富裕到白送錢的富豪地步。
晚飯村裡來了三十幾個同輩男人,很多是剛剛打工回來的,所以這頓飯變成呂家坪團結聚餐。
乾完酒,一群人又聚在天井裡鬥牛,呂亭雲掏出一萬塊錢,他專門壓莊家紅時候,本來是想著捐個款,誰知道錢粘錢,越有錢人越不容易輸錢。
搞到最後,十幾個人都欠了呂亭雲賭債錢。
呂亭雲沒說免了,也不會催討,只是告訴他們明天來報仇。
這房子缺的就是人氣,所以阿娘阿嗲也沒多干涉,很多收了樁的贏家還抽個水錢給阿娘,樂的阿娘喜笑顏開的。
人走了以後,呂亭雲問大哥:“晚上房裡沒什麽動靜吧?”
大哥笑著道:“他們兩兄妹只要回來就住你這邊,我和你嫂子也住了幾晚,什麽動靜也沒有。”
呂亭雲心中大定道:“那就好。”
晚上睡覺,不曉得是二樓主臥太寬敞,還是自己心裡有鬼,反正怎麽樣也睡不著,後來終於眯了眼睛,突然聽見門口有人走路,那聲音很緩慢,一步兩步,發出很清晰的聲音。
呂亭雲想爬起來開燈,他感覺身體動不了,但意識特別清醒。
他可以很清晰的聽見門把扭動聲,聽見吱吱的開門聲,然後聽見那個腳步慢慢的走到他床前。
那人在他床邊站立很久,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又是一步兩步三步走路聲,一直到聽見關門聲,呂亭雲身體才慢慢的恢復活動。
他強忍著爬起來,手艱難的打開床頭燈,再緩慢轉頭看了看,房裡什麽都沒有。
一直到他能動了,他趕忙打開門拉亮走廊燈,他看了看,四周靜悄悄的,什麽聲音也沒有。
樓下燈開了,阿娘阿嗲急急忙忙跑上來問:“亭雲,你怎麽了?”
呂亭雲戰戰兢兢說了剛才經歷。
阿嗲道:“那是鬼壓身了,動不了,頭腦很清楚,我以前也有過。”
阿娘怒罵道:“壓你背時鬼,你還不曉得嗎?是他阿爺想你了,那個背時鬼肯定生氣了,你上次回來也沒去他墳頭看看。”
阿嗲突然想起來道:“還真的是我阿嗲來了,他病重那一年走路就是這樣一步一步撐著拐杖走。”
父母拉著呂亭雲去了堂屋神龕下燒香紙,阿娘一邊燒一邊罵:“你個老背時,你兒孫回來肯定會看你,你急什麽,你要再嚇你二孫子,我喊全家人以後都不準來你墳頭看你了。”
阿爺一輩子是怕我阿娘的,也只有她壓得住阿爺。
阿娘罵完後突然又哭起來道:“你要是有個枕邊人,哪裡會有這般經歷,你才三十六,這可如何是好。”
呂亭雲拉著他手道:“阿娘,你莫想多了,等子俊大一點再說。”
呂亭雲回房時候,阿嗲對阿娘道:“莫關走廊燈了,省不了多少電費,莫嚇到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