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宋路臉色鐵青,不自覺間,他酒醒了大半。
呂亭雲打開牌,是黑桃K牛牛,俗稱牛老大,呂亭雲不客氣的卷走莊上六千三百塊錢道:“還差二千一。”
宋路爆粗口道:“媽的,日了鬼了!”
莊家是牛牛,所以除了呂亭雲,眾人一家一家番三番的賠錢,但因為眾人下的不多,所以賠上來兩千八百多塊錢。
宋路快速數了二千一百塊道:“天助我也,還有七百塊,只要我莊上有錢,我就有機會報仇。”
眾人道:“宋校長你怕卵,橫豎你一百塊本。”
今天鬥得是一百塊的輪莊,誰莊上沒錢了誰下課,誰堅持三撲牌,誰都可以收莊。
宋路發好牌喊眾人下注,然後看見呂亭雲才下一百塊,便不高興的道:“你倒是多下錢啊!錢都被你卷走了。”
呂亭雲反問道:“你要我下多少?”
宋路看著莊上可憐兮兮的幾張票子道:“隨你便。”
呂亭雲乾脆丟了五百塊下去。
發好牌,呂亭雲乾脆不動牌,因為剛才宋路話裡話外懷疑呂亭雲換牌。
宋路又是個牛牛,而且是紅桃K牛牛,他露出笑臉道:“我看你這一次怎麽玩,我就不相信我又被你撞死。”
呂亭雲知道他眼睛死死看著自己未開的牌。
呂亭雲笑笑道:“你自己翻吧!”
宋路便起身一張一張的翻牌,翻一張是黑桃3,再翻一張是紅桃7,再翻是梅花10,再翻是方塊J,宋路雙手開始發抖,他從小到大只要緊張就會發抖。
因為這牌,很可能又是牛牛,而且很有機會是黑桃K牛老大。
幾個年輕老師打氣道:“怎麽可能,哪有這麽多牛牛,”
“是啦!宋校長,要不我幫你翻,你今天和他相克。”
宋路一咬牙道:“我怕卵,我就不相信了。”
打開牌,真的是一張黑桃K。
宋路癱坐下來道:“都自己賠,這把應該完蛋了。”
因為這把他得賠呂亭雲一千五,他莊上才七百塊錢,眾人因為莊上沒什麽錢都下的少。
一家一家賠,眼看著差的遠,到最後一家是個年輕小夥子,臉上戴副無邊框眼鏡,他歎口氣道:“宋校長,你還賺了,我下面壓了大錢。”
說完,他攤開一堆零票子,下面果然露出三張紅票子。
大壯鬱悶的道:“這樣玩個卵,下課就下課,玩花樣沒意思。”
因為馬上輪到他坐莊翻本,他那兩千多塊錢眼看著見底了,這一把明顯是那個眼鏡仔為了巴結宋校長偷偷往零錢底塞錢。
呂亭雲衝大壯道:“你管得寬,人家想玩就玩唄!”
這個年輕人賠了千把塊,宋路莊上錢不減反增了。
呂亭雲把贏來的一千五百塊錢丟給大壯道:“幾同學玩個開心,莫來火氣。”
這一把宋路堅決不要呂亭雲多壓,也是見鬼了,只要不讓呂亭雲多壓,呂亭雲準是小牌,宋路把把都是通吃的大牌。
壓了七八手,眼看著宋路莊上錢又上萬了,李雅蘭在一邊生氣的道:“收莊啊!你有完沒完?”
宋路呵斥道:“剛來牌路,莫打我財運啊!”
李雅蘭忍了又忍,她始終沒當場發作出來。
宋路一臉壞笑的道:“呂亭雲,豬又養肥了,等你殺。”
呂亭雲剛想勸他收了,猛然間感覺下身一涼,醉得趴在桌子的顏區榮突然把手放進呂亭雲胯下。
呂亭雲憋紅著臉,他又不好當場掙扎,宋路隻認為他和自己一樣緊張了,他想只要緊張,心態就差,心態一差,財運就差,所以他杠呂亭雲道:“你反正贏了不怕,這可比工地搬磚輕松。”
呂亭雲有氣無力道:“隨你怎麽玩!”
他是真心想把這些錢退他,自己好擺脫顏區榮的騷擾走人。
宋路道:“那就比了,我點子太硬莫傷到你。”
所謂比了,就是莊家通賠輸贏之後,莊家和閑家比大小,但不翻番,只要你比莊家大,哪怕半點,也贏莊上所有錢。
但這玩法只有傻逼才願意,因為,假如莊家手氣好,那就是通吃,到時閑家賠的更多。要是莊家手氣痞,莊上錢被眾人先分走了,莊上只剩下一堆殼。
一群年輕老師戰戰兢兢問宋路:“宋校長,這把我們多下還是少下。”
因為宋路這七八手把把翻番,眾人頂不住了,畢竟,剛剛分配工作的老師有多少工資。
宋路大手一揮道:“都他娘把褲襠裡錢掏出來下,我贏了退給你們,我就想看我老同學吃癟樣子。”
有了這句話,桌面上只看見一堆堆的紅票子,這些家夥,褲襠裡真的藏了錢。
這話無形中就把眾人分成兩派,鐵子和大壯眼看著呂亭雲。
呂亭雲衝他們搖搖頭,兩人知道輕重,所以每人隻放了一百塊錢減輕呂亭雲壓力。
發完牌,宋路視線就沒離開過呂亭雲桌面,他是生怕呂亭雲動手腳,呂亭雲此時哪裡敢動,因為喝了酒的顏區榮有一點瘋了。
宋路道:“我先看看你的牌?”
大壯道:“莫壞規矩啊!比牌不能先看閑家。”
宋路道:“反正不翻番,遲早要比大小。”
大壯仗義的道:“能一樣嗎?你們是一夥的,你輸了故意放水怎麽辦?”
因為這個事情經常發生,莊家明知道自己要下課,所以經常讓關系好的少賠或者不賠。
宋路生氣的道:“我和誰一夥的,我們才是老同學。”
沒辦法,宋路只能開牌,這一次,他沒製造緊張,估計是他自己受不了,所以直接把五張牌翻開丟在面前。
“哦豁!”眾人驚呼道:“還是牛牛,紅桃K的牛老二,這一把有人死定了。”
有人興高采烈道:“我們先賠清楚,宋校長收了莊會退給我們的。”
桌面迅速膨脹,那紅票子鮮豔奪目,宋路看了看呂亭雲,又看了看自己的牛老二道:“我就不相信你又抓到黑桃K的牛老大。”
眾人伸長脖子道:“宋校長,快開牌,快看牌。”
宋路點了支煙道:“急麻痹,又不會跑了,我得先數錢囉!”
於是宋路開始數錢,錢太多,旁邊的李雅蘭也幫忙歸攏錢。
數了半天,終於數清楚了,一共二萬三千五百塊。
宋路懶洋洋道:“亭雲,開牌啊!”
亭雲正襟危坐道:“你代勞開,反正是你發出來的牌。”
宋路叼著香煙站起來,煙屎剛好掉在右手背上, 他燙的呲牙抖了一下,而後他吐出煙屁股猛然間抓起呂亭雲牌道:“我他娘看看你怎麽吃癟。”
房裡靜悄悄的,眾人不可思議的看著呂亭雲面前那手牌,黑桃K赫然在其中,剩下四張都是JQK公牌,也就是說,呂亭雲這一把,不但是牛老大,而且是金牛老大,如果下錢,可以翻五番。
呂亭雲趁眾人目瞪口呆把顏區榮手扯掉,而後淡然伸手把宋路碼的整整齊齊一遝票子抓到手中。
“還玩不玩?”呂亭雲問道。
宋路大怒道:“肯定玩,才剛剛開始。”
李雅蘭氣的發抖道:“你再玩我打電話報警。”
一幫年輕人攤開手道:“宋校長,沒錢玩了,我們半年工資都輸光了。”
眾人散了後,呂亭雲道:“宋校長,你從小到大就不信邪,今天我佛當殺佛神擋殺神。”
宋路勉強笑了笑。
鐵子道:“宋路又沒輸錢,他剛才總共就一百塊莊錢,前幾把他還贏了幾千。”
宋路下意識一摸口袋,臉上總算露出笑臉。
呂亭雲本來想退點給宋路,現在也不退了,於是在樓梯口趁沒人看見把那一遝錢塞給大壯道:“你倆等一下分了。”
鐵子道:“亭雲,這可是錢啊!上次你也作孽的很。”
呂亭雲拍拍兩人肩膀道:“我現在走出來了,你們現在比我難。”
所謂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走到操場,顏區榮搖搖晃晃追了上來道:“表弟,我喝醉了開不得車,你送我回顏家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