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今天剛好是星期五,如果不出意外,老先生應該會在船型平台等他見面。
到了目前境況,呂亭雲明白,如果這個世界有能力幫自己的,除了老先生再沒有其他人了。
雖然馬曉旭的電話讓呂亭雲生出被人利用的憋屈感,但和有錢人打官司,需要動用的社會資源都是不可想象的。
他想起以前悟到的韭菜覺悟,其實這個世界,哪個角落不是這樣任其宰割任其欺辱的韭菜呢!
大千世界,芸芸眾生,呂亭雲就如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一個無足輕重的小螞蟻。當他直面有錢有勢的龐然大物時候,你除了呈口舌之利還能如何!
上午十點鍾,呂亭雲終於被轉到城北看守所,一個防守嚴密關押省城重大嫌疑人的看守所。
進入這裡,呂亭雲再天真也明白,他不會輕易出去了,也沒人為他奔波營救了。
他現在唯一恐懼的是,他需承受多大的代價,他需付出多少年的自由。
呂亭雲想起趙雷那首《阿刁》:
阿刁,
狡猾的人有千百種笑,
你何時下山記得帶上卓瑪刀。
灰色帽簷下凹陷的臉頰,
你很少說話簡單的回答。
明天在哪裡誰會在意你,
即使死在路上…
呂亭雲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他默念著狡猾的人有千百種笑,我身上沒有反抗的刀忍受著。
“跪下,”同舍幾張凶惡的臉對捂著肚子的呂亭雲吼道。
呂亭雲呲牙咧嘴的捂著肚子,他聽說過殺威棒,只是真正經歷後才知道其中滋味。
“操,聾了嗎?孫子,進了這裡,我們先教你規矩。”
呂亭雲努力想爬起來!
“日,老大,這小子不上道。”
一個刀疤臉對幾人努努嘴,於是踢踹繼續。
呂亭雲弓著身體護住頭部,他咬著牙拚命忍受著。
幾人打累了後把呂亭雲架到刀疤臉面前。
“跪下,喊爺,”說完一人給了呂亭雲一耳光。
“骨頭硬是吧,孫子,明著告訴你,你惹了不該惹的人,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要是不橫著出去,爺往後就別混了。”刀疤臉扯著呂亭雲耳朵臉對臉道。
呂亭雲暗運一口氣,而後猛然間一額頭撞過去,兩額頭髮出“砰”的一聲,呂亭雲隻覺得眼冒金星,搖搖欲墜。
那個被稱為老大的刀疤臉也好不到哪裡去,他是猝不及防被呂亭雲猛烈撞擊,這種疼痛更強烈更眩暈。
架呂亭雲的幾個狗腿子目瞪口呆的看著驚涑的一幕。
趁幾人沒反應過來,呂亭雲靠上去再撞一下子,再撞一下子,三下過後,老大仰天倒下去,呂亭雲額頭也是血流如注。
獄管聽見動靜跑了進來給每人幾警棍警告,而後帶滿頭是血的兩人去包扎。
回來後幾人總算消停了下來,呂亭雲就一個念頭,你們不是拿錢辦事嗎?老子看你們要錢還是要命。
第二天上午,獄管通知有人要見他,呂亭雲沉默寡言跟著去會見室。
會見室被有機玻璃隔開,玻璃外面坐著馬曉旭,她不可思議的看著呂亭雲道:“你怎麽變成這樣?誰打的。”
呂亭雲不想說話,他以為洪爺會幫自己請個辯護律師,誰知道只是派了個女弟子來探視一下。
“你沒事吧,”馬曉旭追問道。
“沒事。”呂亭雲淡然道。
“那就好,
我等下想辦法讓人關照一下你,呂亭雲,你都一把年紀了還為個小妖精打架,你丟不丟人。”馬曉旭鄙夷道。 呂亭雲被她數落的無言以對。
馬曉旭白了眼呂亭雲道:“我說這幾天你怎麽不抄底,你都不知道這幾天大盤跌成什麽樣。”
大盤大跌了,跌成什麽樣了,難怪洪爺會派弟子過來探視。
“呂亭雲,你說現在可以抄底了嗎?”馬曉旭無聊的問道。
“不知道,我一直靠運氣,就像這次躲過股災一樣。”呂亭雲沒好氣的道。
“呂亭雲,你什麽意思?虧先生這樣看得起你。”馬曉旭生氣道。
呵呵吧!看得起我會讓我進這裡受苦,看得起我會現在才來,是發現大盤大跌抄底套住了吧!
馬曉旭從隨身公文包掏出紙筆道:“抱歉,我剛才了解卷宗,耽誤了一些時間見你。”
“什麽?”呂亭雲愕然道。
“什麽什麽的,我受先生所托來幫你打官司。”馬曉旭沒好氣道。
呂亭雲嚇了一跳道:“就你,還幫我打官司,你…”
馬曉旭氣急敗壞插話道:“呂亭雲,你什麽意思,我可是正經掛牌律師,狗眼看人低。”
呂亭雲看外星人般看著氣急敗壞的馬曉旭,這人,正經律師,怎麽感覺這樣不靠譜啊!
馬曉旭黑著臉道:“呂亭雲,我簡單的向你介紹一下你的麻煩,你打傷的孟小舟,其父孟溪范是城東汽車城星舟沃爾沃4S店老板,他的產業還有其他三家品牌代理,年收入大概在五千萬上下,孟小舟在省城是出名的紈絝子弟,號稱省城四少爺,有吸毒史,”
呂亭雲目瞪口呆看著馬曉旭,什麽叫能量,這就叫能量,一出手就把對方幾斤幾兩調查得清清楚楚。
馬曉旭繼續道:“孟小舟傷勢很嚴重,他顱骨破碎,胰髒破裂,他目前剛剛從ICU轉到普通病房,其父孟溪范揚言血債血償,你最好要有心理準備。”
“我最壞結局是什麽?”呂亭雲擔心的問道。
馬小旭反問道:“我隻關心你的訴求是什麽?”
呂亭雲想了想道:“我只希望恢復自由,”
“就怎麽簡單?”
“對,”
馬曉旭生氣的道:“呂亭雲,你如果這樣沒追求,那我告訴先生直接不管你算了。”
呂亭雲愕然道:“你什麽意思?”
馬曉旭攏了攏腮幫碎發道:“因為有人在幫你打官司,而且是一個龐大的律師團。”
呂亭雲驚呼道:“什麽律師團?”
“目前不清楚對方底細,但省城圈內只有這麽大,你不至於不知道誰幫你打官司吧?”
“我怎麽知道?”呂亭雲突然想到張朝陽。
“呂亭雲,雖然我上次跟著你賺了筆錢,但我真的不喜歡你扮豬吃虎的性格。”馬曉旭道。
“誰扮豬吃虎。”
“你很虛偽,但既然我是你的委托律師,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訴求不應該這樣低,你要相信你自己,”馬曉旭不客氣道。
“你要我怎麽樣?”
“就像你的口供一樣,你是自衛還擊,你被人誣陷盜竊,哪怕你做了什麽都要堅持下去。”馬曉旭提醒道。
“我真的沒動過其他心思,我真的沒靠近對方,我就是自衛還擊。”呂亭雲急切的道。
“這就對了,所以,你的訴求不應該這樣低。”馬曉旭堅持道。
“我一個平頭百姓,我有什麽本事抗爭,我就想自由。”呂亭雲無奈的道。
“可你將會是先生的關門弟子,你的行為是看不起先生,還是看不起你的師兄師姐。”馬曉旭氣憤的道。
有這樣嚴重嗎?
“所以?”
“所以,你應該反訴,告對方誣陷盜竊,告對方歪曲事實,告對方打擊報復…”
“可我真的就想出去,”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重生門不是任誰都可以欺負的,所以,真正的戰場不是法庭,而是庭外爭鬥。”
“你是說,先生…”
“是,先生已經出手了。先生托我帶話給你,安心在裡面待一段時間修身養性,先生還帶了本書給你。”馬曉旭從包了掏出一本書遞進來。
又是一本馬王堆出土乙種版本的《道德經》,呂亭雲撫摸著書道:“替我謝謝先生。”
馬曉旭看著呂亭雲眼睛道:“那你可以告訴我,什麽時候可以抄底?”
又扯到利益,呂亭雲思緒飛轉,他現在最怕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如果他們在庭外鬥法忘了可憐的自己怎麽辦?
呂亭雲道:“等我出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