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萬幸的是,那個人可以確認沒死。
“我再問一遍,你是否動過受害者孟小舟身上的私人物品,”呂亭雲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人重複詢問了。
“我沒有,我從來沒接觸過他(孟小舟),你們可以做指紋鑒定,我真沒用手觸碰過他身體。”呂亭雲被強光燈照得睜不開眼睛道。
“你沒用手接觸過受害者,那他頭上是怎麽受傷的。你要清楚,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你不要耍小聰明想隱瞞細節。”
“誰是受害者,我真的是自衛還擊,我真沒有…”
“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
“我是用車鎖砸他腦殼,我的手根本沒碰過他,我沒隱瞞任何細節。”
“我再提醒你一次,受害者在昏迷倒地後,你真沒觸碰過他嗎?俱孟小舟供訴,他躺在地上動不了時候,曾經有人試圖翻動他,他褲袋裡有一萬三千八百塊錢不翼而飛。你解釋一下這個細節。”
呂亭雲恐懼的道:“我不知道。”
“想清楚了再回答問題。”
呂亭雲認真的想了想,自己的確沒觸碰過他,自己也曾經勸阻張照陽不要破壞現場,對,張朝陽走近過孟小舟身邊,她有接觸過孟小舟嗎?好像沒有,記不清了,頭昏腦脹的,呂亭雲越想越模糊,越想越頭疼。
可案情怎麽會反轉成這樣,這可是盜竊別人錢財。呂亭雲曾絕望的準備跳江,他也曾經思慮過搶一票,但他真的從未想過盜竊,因為苗家人把盜竊看成是全天下最恥辱的事,盜竊是會汙及整個家族門楣的。
除非他往後余生再不回湘西老家。
那會不會是孟小舟和張朝陽摟抱撕扯時候錢被張朝陽拿走了呢!想到這呂亭雲猛然間嚇出一身冷汗。
他了解張朝陽嗎?她是哪裡人,具體做什麽的,家庭狀況怎樣,呂亭雲甚至於連她的名字是真是假都不清楚。
那憑什麽信任她,天啦!她可是個吹牛不打草稿的女人,這樣的人,有什麽事情做不出來呢!
可總不能拿憑空臆測的事情誣陷別人吧!萬一張朝陽也是清白的呢!
頭好昏,好疲倦,好想睡覺。
“老實交代。”
“沒有,我沒接觸孟小舟,一直到你們到現場,我都沒靠近他,我沒有說謊。”
“你沒說謊,好,我再問你,你在現場說隻用車鎖砸傷孟小舟,然後他就倒地不起,你用過其他暴力手段沒?俱傷者孟小舟供述,你在他倒地以後,在明知道他無力反抗的情況下,你用腳踢踹他胸腹部很多次,致使他脾髒破裂昏迷過去,有沒有這個事實。”
“有,在他倒地後我踹了他幾腳。”
“為什麽在明知道他頭上流血倒地不起以後,還用腳踹他,你一共踹了幾腳,”
“我記不清,應該有三四腳吧。他當時手上拽著匕首不松手,我怕他再持械傷人,所以我才踹了他幾腳,直到匕首從他手上脫落。”
“是三腳還是四腳,”
“我記不清是三腳還是四腳,我說了我看見他手上死拽著匕首,我害怕他假裝昏迷,再趁我轉身拿匕首捅我。我說的都是真的,我沒撒謊。”
“你沒撒謊,那我再問你,你與張朝陽是什麽關系。你們倆只是普通的租房鄰居嗎?”
“只是普通的租房鄰居。”
“真的只是普通的鄰居嗎?我提醒你,傷者孟小舟供述,張照陽在看見你後,
曾經大聲對你說,她喜歡的人是你,她有沒有說這句話,你為什麽不供述出來。” 呂亭雲想了想道:“有這樣說過,當時張朝陽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說這句話,我真的不清楚,我們只是普通的鄰居關系。”
“普通鄰居,據張照陽供述,她和你是同居關系,她說下樓是因為看看你是否下班,她在等你吃晚飯。”
“不是這樣的,真的不是這樣的,我和她什麽關系都沒有。”
“你意思張朝陽說了謊?”
呂亭雲慌了,他是真的慌了,這死孩子,她都不清楚什麽是同居,按張朝陽供述,自己不但有盜竊嫌疑,而且還有合夥玩仙人跳的嫌疑。
可自己明明是打抱不平自衛還擊的,他什麽都沒拿,他從來沒墮落到有盜竊的打算啊!
呂亭雲有氣無力的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張朝陽說的同居,是她前幾天喝醉啦沒鑰匙開門所以住我那邊,我睡陽台地板上的,我真的沒說謊。”
“我警告你,你的每一句話都將是證供,撒謊是需要承擔法律後果的。”那人翻看著審訊記錄,語氣十分嚴厲的提醒道。
“是這樣的,我確定。”
“那你為什麽不主動說出來。你想隱瞞什麽?”
“我沒隱瞞什麽,我很疲倦,現在是什麽時間,我在裡面呆了多久了,我已經回答了你們所有的問題,你們問什麽,我就回答什麽,你們不問,我怎麽主動說,我也不知道你們到底想知道什麽。”呂亭雲絕望的道。
“那我再問你,根據我們調查,你租房附近很多人反應,你與張朝陽不是普通關系,你們天天清早出門,七點半回來,你們有過很多次親密接觸,請你如實回答我問題。”
“我和張朝陽真的只是鄰居,我們認識沒多久,就十幾天前她開車順我去城東汽車城買電瓶車,砸人的車鎖就是那次買車贈送的。後來她經常跟著我去炮兵學院圍牆外荒山跑步才慢慢熟悉了一點。”
“你最近剛離婚?”那人突然問道。
“是,可和這事有關系嗎?”呂亭雲驚愕道。
“我們會去你前妻處做進一步調查,我希望你坦白交代。”
“調查什麽?我…”
“調查你的犯罪企圖或者目的,比如你是否有家暴史,是否負債,是否吸毒或者賭博…”
“我沒有?我發誓沒有企圖。”
“好了,審訊暫時就到這裡,傷者孟小舟已經起訴你和張朝陽,當然,他主要起訴你。你可以打電話給親戚朋友尋求法律援助,你有這個權利。”
“起訴我,怎麽可能,我是自衛還擊,我是見義勇為。他起訴我什麽?”
“起訴你什麽我們管不著,你是否有罪也是法院說了算,我們的責任是調查取證,鑒於你隱瞞了關鍵事實,我們不得不對你再做調查取證。 ”
呂亭雲已經心如死灰了,因為他明白,只要警車到了馬小雲家調查取證,那自己在那個生活了十來年的前娘家會被口誅筆伐成什麽人———忘恩負義,拋妻棄子,負債潛逃,另結新歡,搶劫傷人…
怎麽辦?該怎麽辦,自己能夠找誰幫忙,老李,還是張佑武,他們有這個能力幫忙嗎?
老頭嗎?更不可能。他們只是誤以為自己是個重生者,他呂亭雲只是個被人利用的小人物,一個隨時可以舍棄的棄子。
“可以告訴我,今天是幾號嗎?我在裡面呆幾天了。”呂亭雲看著起身欲走的兩個警察詢問道。
“8月20號星期四,你已經在這裡呆兩天了,善意提醒你一次,你得抓緊時間尋求律師準備打官司,因為我們會移送你去城北看守所。”一個年輕警察抬手看了看手表道。
城北看守所,那可是重刑犯關押所。
呂亭雲被送進了一間空蕩蕩的小房間,一間沒任何擺設的鐵門鐵窗小房間。
呂亭雲癱坐在空蕩蕩的水泥地上,他的頭腦一片空白,他太疲倦了,疲倦到他已經不能清晰思考任何事情。
恐懼嗎?至少不需要賠命,這個世界除了生死,還有什麽值得在意的呢!
只是,這樣的牢獄之災真的憋屈痛苦。
臨睡前呂亭雲突然想起老頭給自己的警告,他會在本月有牢獄之災,想不到竟然這麽快厄運降臨,假如那真的是命中注定的,那自己除了順其自然聽天由命還能幹嘛?
睡覺吧!天塌下來睡醒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