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有一個星期,艾竇和薑妍就要在古堡酒店裡舉行小型婚禮,雖然婚禮流程簡約,賓客也只是最親近的家人與朋友,但新郎仍舊緊張得睡不著覺。
“你怎麽也不睡覺?”艾竇湊到梁川身邊,把一隻胳膊吊在他身上,說,“珍惜我吧,再過一星期,你就沒我了。”
“婚前恐懼症?”梁川調侃他,“就你這個樣子,能當一家之主嗎?”
“不能,”艾竇毫不害臊地說,“我們家主子是薑餅人,所以才讓你珍惜我,等回頭你再到我家做客,我可就不能唯你的馬首是瞻了。老婆第一,你得理解我。”
梁川笑而不語,緩了緩,他突然問:“我聽力的問題你跟薑妍提過嗎?”
“怎麽可能!”艾竇高聲否認,他摸著“良心”說,“絕對一個字也沒提過。怎麽了?幹嘛這麽問?”
“她好像知道了。”
“真的假的?!”艾竇愕然,他皺著眉頭問,“我老婆知道你聽不見了?怎麽知道的?我真沒說過!”
梁川氣悶,說:“我說戚澄。老婆老婆的叫得這麽帶勁,你要不要臉?還沒到日子呢,還差一星期。”
“怎麽不能叫?!我是有本的人。”艾竇眉開眼笑,他呆笑了好一會兒,才又問,“你說小橘子知道了?她怎麽知道的?不可能啊,我跟誰都沒說過。你怎麽知道她知道了?”
艾竇一連串的問題說得像繞口令,梁川聳聳肩,說:“我就是有這個感覺。”
“不可能。她問你了?”
“沒有。”
“那你幹嘛胡思亂想?就她那個脾氣,要是發現你瞞著她,不得鬧啊。”艾竇說得篤定,想了想,又說,“不過,富川,你幹嘛不告訴她呢?”
“不想她擔心,說了也改變不了什麽,何必讓她覺得遺憾呢?”
“你太悲觀了,科技在進步,至少試一試啊。”艾竇慫恿著梁川,他說,“要我說,你就乾脆跟她說清楚,然後讓她陪你出國治病。這樣一來,不就朝夕相處了嗎?你不想聽她唱歌嗎?”
梁川明顯是被說動了,他拍了拍艾竇的肩膀,說:“厲害,有長進。”
這兩天,戚澄正待在艾竇和薑妍將要舉行婚禮的古堡酒店參加團建。因為國潮項目的第二個裡程碑過去了,王嘉林為了嘉獎團隊成員的辛苦努力,在古堡酒店安排了一場兩天一夜的集體活動。
大巴車上,坐在王嘉林身邊的馬克介紹說這次公司聘請了專業的心理谘詢團隊,幫助大家解放心靈,放松精神。
王嘉林竟然帶著女兒出行,三歲的小女孩成了團寵,整個團隊的年輕人都在費盡心思地逗她開心。
李奕昕在轉崗時抓住了國潮項目的增員機會,他的競聘報告得到了戚澄的指點,於是,這一趟旅程李奕昕也跟著來了。
他給可可遞上棒棒糖,說了一句足以冷凍整個大巴的話。
“小寶貝,你好可愛呀,你媽媽怎麽沒和你一起來呀?”
肅然緊張的氣氛裡,可可奶聲奶氣地說:“我沒見過媽媽。”
一頭霧水的李奕昕頓時嚇白了臉,眾人無一不小心翼翼,不敢應聲。連戚澄也忍不住朝王嘉林看過去,他疲憊地歪著腦袋補眠,似乎什麽也沒聽到一般。
抵達古堡酒店的當天的夜裡,就有一場裸心會。戚澄又一次遇見了那個她在sheldon遇見的,並且在咖啡站誇讚她的手鏈漂亮的女人。原來她是一名心理谘詢師,叫sandra。她引導所有人把人生按照七年分段,再相互分享每個七年裡自己的遺憾、收獲、或者奇遇。
四五個同事圍成一個圈,在黑暗裡點著蠟燭分享人生經歷,也許是氣氛的緣故,連不愛袒露的戚澄也說了不少。
sandra穿插在各個小組聆聽,有時候也會和不願意開口的學員聊上幾句。她走到戚澄的身邊,目光親切,她很耐心地聽戚澄的訴說,時不時問出一些問題。在專業心理團隊的引導下,戚澄想起了很多有趣的、在不經意間改變了她的人生的往事。
總體來說,這一次團建活動比戚澄參加過的所有團建活動都要好。也許是她的心理更強大了,她在集體活動中找到了松快的感覺。
王嘉林雖然與大家在一起,但始終作為一隻吉祥物坐鎮後方,他全身心地陪伴女兒,並沒有與任何團隊成員玩笑。自王嘉林道了歉以後,他就再也沒有單獨找過戚澄。他對她客氣了許多,工作上給予的機會卻並沒有減少,戚澄對此心存感激。
再度來到這家古堡酒店,就是參加艾竇和薑妍的婚禮。
“將愛組合”的婚禮在舉國歡慶的時節舉行,那天,風和日麗,光線、微風,一切都是最好的。
早晨四點,戚澄就陪著薑妍起床了,新人們要趁著晨光拍攝一組照片。在陽光初露的森林裡,薑妍和艾竇穿梭在林間耍寶。
婚禮儀式在11點18分開始,碧綠的草坪上放著玫瑰花束的拱形門,新郎和新娘是唯一的主角,他們終於正經了一回,紛紛在朗讀誓詞時落下眼淚。
戚澄穿著簡潔的白色長裙,陪伴在薑妍身邊,梁川的黑色西服點綴著香檳色的口袋巾。他們並不想搶新人的風采,可是眼光毒辣的攝影師還是忍不住喚伴郎和伴娘轉身,端著相機對著他們一頓哢嚓。
艾竇和薑妍的正經維持不過兩小時,午宴過後,薑妍就脫了高跟鞋,把腳搭在艾竇的腿上,和戚澄開起了玩笑。
“你今天必須給我句實話,我那個十八禁的骰子是不是被你丟了?”
戚澄抿嘴不語,眼神俏皮。
“好啊!你以為你能逃得了我的魔掌?來,上骰子!”
薑妍一聲令下,艾竇立刻從口袋裡掏出新骰子。
“真心話大冒險,你自己選一個。”
“我幹嘛要玩這個?!”
“今天我說了算!”
戚澄抓著骰子又看了一眼, 摔到一邊,說:“我選真心話。”
薑妍立刻叫了梁川,說:“你問你問。”
梁川喝了酒,醺醺然地看起來不十分清醒,可是一張口,卻是十分得體而理智的提問。
“說一件你覺得你做過,但別人絕對沒做過的事。”
“沒勁……”
在艾竇和薑妍的齊聲的哀歎中,戚澄回答說:“我曾經把陌生人的一句話奉為經典老老實實執行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