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嘉林把女兒從身上拽下來，一股腦地將她塞進小床，他倚在床頭問長著和前妻一樣的細長眉毛的可可。

　“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

　“喬治和佩奇都有豬爸爸和豬媽媽，為什麽我沒有?”

　“因為你不是小豬佩奇。”王嘉林按亮了小夜燈，在微蒙的光線裡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對她說，“媽媽在很遠很遠的地方，但總會回來的。”

　“什麽時候?”可可追問。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她漂亮嗎?”

　“當然。”

　王嘉林做了噤聲的動作，用嚴肅的面孔阻止了女兒再次提問。他坐在床邊，閉上眼睛，輕輕拍著女兒哄她入睡，腦子裡再一次浮現了戚澄的身影。王嘉林覺得自己放不過她，這一次的情感體驗甚至比初戀還要激烈，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得到她。在男女關系這方面，他真是太不靈。

　和梁川相互認愛的第二天，戚澄一打開房門，就看見了地上放著的蒂芙尼藍的盒子。與此同時，樓下傳來動靜，戚澄探出頭去看，梁川竟然就在樓下。

　桌面上放著早餐，他正在鮮榨果汁。

　戚澄端著盒子兩三步跑下樓，梁川走過來，自然而然地親吻她的嘴唇，依舊是輕輕的。

　“早安。來吃早餐。”

　“這個……”戚澄把首飾盒子伸到梁川的面前。

　梁川點點頭，說:“昨天晚上說過了，你忘記了?”

　“說什麽了?”

　“我說今天早上一推門，你就會看到一盒蒂芙尼躺在地上。”梁川放下橙汁，他手邊的餐盤裡有漂亮的煎蛋，時蔬、蘑菇和火腿片。他擦了擦手，說，“上次陪艾竇去取婚戒，看到了這條微笑項鏈。那上面寫了你的名字，我沒法不買下來。”

　“我的名字?”戚澄認真了，她忽閃著眼睛當了真，傻傻地問，“哪裡?qc?那是質檢標志吧……”

　她這樣的腦洞，簡直和艾竇有一拚。

　梁川微笑，打開盒子，把項鏈取出來。彎彎的弧線上一排小鑽石，閃著璀璨的光芒。他將項鏈鎖在她白皙的頸項，撩起她的頭髮，輕輕灑下來，說:“不論送你什麽都不會覺得夠的，雖然很漂亮，也很襯你。”

　戚澄低下頭去看，是很漂亮的，這樣的項鏈她隻擁有過銀質的。

　“要摘掉嗎?”梁川看出她眉目裡的沉重，貼心地問她。

　戚澄轉身看向梁川，歪著頭琢磨他的表情，她也會擔心她的“不領情”太煞風景，損了他的情緒。

　“不是不喜歡，就是……不太習慣。”戚澄解釋著，“我適應一下。不過，你不要再給我買禮物了，老是這樣，我要怎麽還?”

　梁川笑出了大白牙，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他拉她坐下吃早餐，並且坦白都是買的，他廚藝並不靈。

　戚澄想自己的廚藝倒是很靈，看來可以給他露一手瞧瞧。

　“中秋節會回家嗎?”

　梁川的提問讓戚澄愣神，她已經很久沒有回家了，坦率地說，非常想念。可是，回家面對母親的質詢，她又心生畏懼。正想搖頭表達不知道時，梁川就又問道:“可以帶我一起回家嗎?”

　聽了這話，戚澄險些咬了自己的舌頭。起先有點緊張，緊接著越想越覺得好笑——他是想乾嗎?見家長?

　“我們可以去山上住兩天散散心，我也可以帶你去看看我的老家。盡管老宅子已經拆除了，但門口的銀杏樹還在。”

　戚澄尷尬得臉上發燒，趕緊低下頭，扒拉了兩口煎蛋，像小雞啄米那樣點了頭。

　吃完飯，梁川送她去上班。他們並肩走在路上，一會聊聊天氣，一會聊聊最近書屋裡新的書，不一會兒，就到了名盛廣場，他與她吻別，並說:“快下班的時候告訴我，來接你。”

　戚澄靈魂出竅地杵在旋轉門前緩了好一會兒才找回了離散的神智。一切都算是她計劃之內的事，幸福中帶著一點點不真實，張揚裡含著一小許不適應。

　戚澄長舒一口氣，鑽入了辦公大廈。工作仍要繼續，但如何面對王嘉林是個大問題。他會不會針對她?或者會不會再借著開小灶，對她動手動腳?

　在臨出門的那一刻，戚澄選擇將梁畦做的手串戴上了手腕。她深知手串在梁川心裡的份量，於是害怕會不小心弄丟，所以本是小心翼翼地收著的。

　不過，後來，戚澄想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已經戀愛了，不再單身，她應該讓別人知道，這樣的話，至少那些人品過硬的人會避免觸及麻煩。

　於是，戚澄戴著手鏈出了門，也沒有把梁川戴在她脖子上的項鏈摘下去，當梁川提出送她上班時，她也欣然接受了。

　戚澄的身邊坐著運營一部最大的移動喇叭——阿花也不負所望，第一時間注意到了戚澄的手鏈。

　阿花來得晚了些，戚澄已經將她的紅色養生壺灌滿了純淨水，只等著她來再按下煮茶鍵。奔跑而來的阿花一把攥住戚澄的手腕，好奇地打量了一會，再嫌棄地甩開。

　“什麽小孩家家的破爛玩意……”阿花的話鋒利得像服部半藏的刀，她恨鐵不成鋼地訓著戚澄，“你幾歲了?還帶這種地攤貨?怎麽對得起你這張臉！”

　緊接著，阿花看到了戚澄脖子上的項鏈。

　震天響的驚呼吼起來，阿花抓住戚澄的肩膀， 嚷嚷著:“哇塞，你這根微笑鏈是鑲鑽石的?是真貨嗎?小橘子，你發財啦！項目獎金全砸出來買首飾了吧?！”

　戚澄輕輕咳了咳，以最拙劣的演技進行著計劃中的表演，她捂住項鏈，低聲說:“男朋友送的。”

　“你別跟我說是sheldon的帥哥老板?！”

　“嗯。是。”

　阿花足足呆了一分鍾，然後，就不再接話了。她端起養生壺，狂喝了幾大口沒有燒開的純淨水。然後，打開電腦，在焦灼中等待開機，登陸軟件。

　耳邊傳來阿花霹靂吧啦的打字聲，戚澄知道阿花正在勉力將她再次墜入情網的消息廣而告之——不出一小時，她是sheldon帥哥老板的女朋友的消息就會在公司傳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