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咳咳…
咳咳咳…
皎潔的月光透過窗口落在布滿痕跡的木質地板上,窗戶邊緣白紗隨著微風揚起,伴隨馬糞便和汙穢的惡臭立刻充斥在了房間裡。
急促的咳嗽聲立刻從床上響了起來,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少年,一頭金色的卷發像是一堆雜草,面色蒼白的猶如泡在水裡發白的死屍。
他眉頭緊皺,即便是在夢裡也難以忍受這股混雜的惡臭。
混蛋,是誰家的馬桶炸了?
在睡夢裡的陳才嘟囔一聲,輕蹩眉頭,軟弱無力的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中他看到了坐在窗前的一道背影,有些單薄。
“你誰啊?怎麽在我家?”
陳才手指有些無力和僵硬,他緩慢抬起捏著褶皺的眉心,開口問道。
可坐在窗前的人就像是睡著了一樣,背對著他,佝僂著身體,腦袋錘在桌子上,看不清容貌,只能看到灰白的頭髮自然散落。
陳才隻覺得腦袋昏昏沉沉,身體也十分僵硬,有一種像是躺在太平間的那種感覺,渾身也十分的不自然。
捂著腦袋,腦袋像是被人輪了一錘,懵逼十分。
他隻記得昏迷前好像自己正在上網找一些文藝片的種子,但每次下到99%就失敗後,他忍不住了一砸電腦屏幕,頓時火花就往外冒,眼前一黑就不記得後面的事了。
只是依稀間,好像看到電腦裡飛出了幾張牌?
每次一想到這裡,他腦袋就一陣脹痛,像是有什麽東西在腦袋裡攪動,眼睛都像是要炸掉了一樣。
雖然劇痛難忍,陳才還是忍了下來,因為窗前的那道背影。
“我和你說話呢?”
見他不說話,陳才一下從床上站了起來,卻不想腳下一軟,又癱回床上,額頭上冒著虛汗,猶如下雨一般,立刻就浸濕了被單,留下一個人印。
我虛了!這是陳才腦袋裡唯一的想法,他甚至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怎麽回事,我不應該很勇的麽?
那種即將被抽離現實的感覺在慢慢消失,站起來的那一刻仿佛自己就要猝死了。
這時候的他也顧不上為什麽會有人在自己的房間裡,在床上虛弱的喘息,足足過了很久才緩了過來,心臟從無到有的跳動,直到鏗鏘有力。
陳才才緩過來,腦袋裡的劇痛也在一點一點消退,恢復正常。
再也不看文藝片了。
他暗自下定決心,以後隻向往賢者時間,做一個五好青年。
又在床上躺了一會,感覺自己能動了,才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摸向一旁的開關,想要打開燈看清楚究竟是誰,明目張膽的出現在自己家,當自己死了嗎?
可摸了很久都沒摸到電燈的開關,索性緩慢的走上前,拍向那人的肩膀。
“我說兄弟,你這偷東西也太明目張膽了,偷就偷,怎麽還睡著……呃~!臥槽!”
當陳才把手排在那人的肩膀後,口中還有些嘲諷的語氣,立刻變成了驚恐。
只見那一道背影猶如渾身沒有骨頭一樣,從桌面上滑了下去,癱軟在地上。
陳才瞪大雙眼,癱坐在了地上。
眼前的書桌上遍布鮮血,甚至已經凝固,呈暗黑色,一本黑色的書浸染在血中,白色的書頁殷紅一片,看起來十分駭人。
“死死死死……咕嚕”
陳才腳底一股涼氣直衝腦門,他手指哆哆嗦嗦的指著地上的涼透的屍體,
嘴唇發白,懵了。 他看向那一具屍體,灰白頭髮和眉毛,高鼻梁,鷹鉤眼,一副西方人的面孔,灰棕色的亞麻服裝,讓陳才情不自禁的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和褲子。
袖長的手指很蒼白,褲子也是灰棕色的亞麻,那像是繃帶一樣的襪子讓他驚慌失措的跑到了鏡子前,看著眼前陌生的自己。
這不是真的!
陳才給了自己一耳光,才不得不面對現實。
鏡子對面,一個金發卷毛的外國小哥哥站在對面,一臉呆滯,時間像是靜止了一樣,直到陳才給了自己一耳光,扇的自己眼冒金星後。
他才確定自己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而且這一巴掌像是打開了塵封的記憶一部分,知道了一些事情。
他叫霍爾丹,出生在赫爾蘭街盡頭的平民窟,這裡充斥著邪惡與混亂。
眼前地上的屍體是自己的至交好友,墨爾本。
昨天夜裡他和往常一樣清理自家門前的馬糞,直到墨爾本找到自己,說自己掌握部分密匙,通往超凡的鑰匙,這具身體的主人迫不及待的來到了他的家裡。
之後的記憶就開始變得模糊,仿佛有什麽東西在干擾自己的記憶,幾乎模糊的快要看不見了。
只能依稀記起那是一個很邪惡的儀式,在記憶的畫面裡,墨爾本讓自己躺在床上,然後再床下塞了什麽東西。
陳才迅速的回頭掃過房間,看向房間內的布置,瞳孔使勁一縮。
在房間空白的地面上依稀有一些痕跡留下,看起來像是紅磷燃燒後留下的痕跡,站起來看仿佛一個儀式的魔法陣。
突然間他想起什麽,猛的蹲在了床前,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探去,借助潔白的微弱光芒。
嗡!
陳才腦袋炸了,他捂住嘴巴,後背發涼。
那是一雙泛白的死魚眼,正與自己對視。
借助微弱的光他看清了床下的輪廓,那是一大一小的兩個身體輪廓。
陳才顫抖著伸出手摸向那兩具身體的輪廓,而卻是傳來粘稠的觸感, 他手掌猶如觸電一樣的縮了回來。
血!血粼粼的令陳才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了出來,與血液混在了一塊。
他睡著的床下居然躺著一個女人和嬰兒的屍體。
趴在地上一陣嘔吐,直接吐到只剩下酸水了為止,陳才臉上已經沒有任何的血色了,他靠在背後的櫥窗上劇烈的喘息。
腦袋裡閃過無數的念頭。
這個時候根本冷靜不下來。
這是一個邪惡的儀式毋庸置疑,如果被教會的人發現,即便不是自己所為,只要牽扯到其中,就算是貴族也要受到嚴厲的處罰,更何況自己這個生活在平民窟裡的下等人,那也是絞刑起步。
跑!離開這裡!
這是陳才唯一的選擇,只有離開赫爾蘭才能夠活下來!
如果不出他的意料,只要天亮,很快就會有人發現墨爾本的死亡,到時候自己的生命也就到頭了。
這個世界不像原本自己所在的世界。
這個世界有所謂的教會,有國王,也有貴族,甚至還有所謂的超凡和神跡,那才是這個世界的核心。
一旦讓執法者發現這裡的情況,就一定會牽動到教會,那時候就算是貴族也難逃一死!
在霍爾丹的記憶裡面,自己已經算是參與了異教徒的儀式,這是必死之局。面對教會的審判,他曾親眼見過異教徒被教會的人活活燒死,更有甚者挖開頭骨,倒入水銀,痛苦的死去。
想到這陳才打了個冷顫,他看向窗外升起的月亮,捏了捏拳頭。
逃!逃得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