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劉春雷那一雙柳葉眉，孟琦笑了笑，輕輕拍他那不停顫抖的手腕。

　　“我可是被害的家破人亡誒，作為受害者，總有權利知道真相吧?退一萬步說，不能連調查的權利都被沒收，不是嗎?”

　　“真是拿你沒辦法啊，跟那群家夥一樣，難怪陸歡會盯著你不放。”

　　修長的手指松開了褶皺的衣領，只是它的主人看上去有些沮喪，嘴裡也在不停地碎碎念。

　　孟琦顧不上一旁的蔫兒黃瓜，得益於無面人的存在，關於這位隊長，他獲得了相當可觀的消息。

　　但大多都是這幾年的事，七年前的黑幫火拚，檔案裡是一個字沒提。

　　“別費勁了，無面人也不過是分區行動隊成員罷了。連隊長都不算，你查不到的。”

　　“黑桃A，十三個隊長對應十三張牌，這是當年他們成立的時候定下的規矩。”

　　這一點，檔案有提到。但可沒說是當年定下的規矩，劉春雷怎麽知道的?

　　感受到孟琦那吃人的目光，後者忍不住打了個激靈，這種感覺他也只在陸歡身上體會過。

　　“喂喂喂，我也只是聽說過！”

　　“當年的那些事都過去很久了，就算能獲得消息也都是零零散散的。”

　　聽到劉春雷牽強的解釋，孟琦並未特別在意，畢竟這件事追溯起來很難。

　　雖然有些惋惜，可這並不妨礙孟琦的堅持，當年那場黑幫火拚，到現在都沒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當時小，不懂事，覺得沒什麽。

　　可如今身上的傷痕沒有一處不是在提醒的孟琦，這個見鬼的世界，比他想象當中的複雜多了。

　　門口天天賣報的李大爺，有可能是行動隊派來的臥底。旁邊那個賣豬肉的老板娘，沒準兒是密探。

　　畢竟就連看上去是一個二流子老板的劉春雷，都能夠成為難得一見的升華者，還有什麽事不可能?

　　“機會難得一見，我們總得利用起來才是，不然多可惜！”

　　“我說你是不是瘋了！你難道不知道野狗幫是怎樣的一群瘋子嗎?為了達成目的，他們甚至能夠出賣自己人……”

　　說著說著，劉春雷沉默了。這年頭別說是野狗幫，很多人都這樣。

　　下屬出賣上司，員工出賣公司，打工人出賣老板。這種事兒屢見不鮮，天天都能登上新聞，一開始還能圖個樂，久而久之也就麻木了。

　　“算咯，看看這家夥到底有什麽秘密，沒準還能記個一等功來著。”

　　“怎麽，還能有獎金不成?我記得你剛才可不是這副嘴臉，你該不會偷偷瞞我事情了吧?”

　　一聽這話，劉春雷立馬擺出一副正經的姿態，獎金不獎金什麽的，這是人能說出來的?咱這都是為了兄弟！

　　至於把人抓到之後的一百萬獎金，當然是要自己獨吞。

　　可就在兩人插杆打閽這一會兒，任務目標已經不知跑到哪去了。

　　兩個人左瞄右看，硬是沒找到。

　　“該死的，都怪你，這下一百萬獎金跑了吧！”

　　“獎金?”

　　“不好意思嘴瓢了，我是想說……線索丟了。你應該明白的，咱們可是好兄弟啊！”

　　兩個人肆無忌憚的商討著，但卻完全沒發現自己後背多出一隻修長的手。它隨著衣服的紋路，慢慢摸了上來。

　　那冰涼的觸感，一直等到伸到脖子的時候，才讓孟琦忍不住打了一哆嗦。

　　“手這麽涼，伸你自己脖子裡暖去！”

　　“你伸我脖子裡暖手，

我都沒好意思說，你倒還惡人先告狀了，要不要臉?”　　互懟之間，兩人打算一起把手甩出去，卻發現對方手勁兒有點大。

　　就那麽一瞬間，兩個人默契扭頭，但卻發現背後那雙手的主人沒見過，而且讓他們有點害怕。

　　一襲白衣，披頭散發。

　　仔細問問，那頭髮還有一股機油味兒！

　　“你們好，我是......”

　　“好你妹啊！”

　　兄弟倆的拳頭下意識地一起揮出，狠狠地打在了那人臉上。

　　可就算如此，這家夥也沒有松手的打算，甚至還湊上去聞了聞兩人的味道，好像對正在討論秘密的他們很感興趣。

　　“這特麽什麽玩意兒?”

　　“我怎麽知道，要不壯士斷腕先撤吧?”

　　“斷腕?”

　　孟琦看了看自己的麒麟臂，有點下不去手。這可是修煉了好幾年才登堂入室，傳統手藝活，可不能丟啊！

　　“愣著幹嘛呢，砍啊！”

　　“我...我下不去手......”

　　在一條胳膊跟小命之間做選擇，是個人都會。雖然不知道這侵蝕結界是什麽時候展開的，但眼前這家夥的汙染程度，絕對是源頭之一沒錯了！

　　可一個小小的F級， 能乾雞毛啊?

　　“廢物玩意兒，我來！”

　　聞聲，孟琦閉上了眼，腦海裡全都是右手陪伴自己的那些日子。他是越想越難受，雖然在竭力遏製，可顫抖卻停不下來。

　　“怎滴，雖然還有幾個小時就要生日，但你確定要對著這玩意兒許願?”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緊張了，後知後覺的孟琦一個趔趄坐到地上，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右手，很想親老劉兩口。

　　但一回頭卻發現，老劉人已經沒了。

　　留下的只有他那長尾音:“風緊，扯呼！”

　　這下孟琦也顧不上那麽多，看了一眼還在昏迷的無面人，只能是把桌上的幾萬塊錢帶走了。

　　“好哥哥，你放心，它的目標是我們倆！我們這就幫你引開它！”

　　得虧是無面人沒醒，這要是聽到了，非得吐血三尺！

　　而那位疑似貞子的呆瓜，舉起自己被砍斷的雙手，露出了會心的微笑:“主人，我碰到了兩個有意思的家夥呢！”

　　“他們是你的玩具了！”

　　“謝謝主人！”

　　難兄難弟非常默契地分開逃跑，可身上的探測儀卻一直提示有不明汙染源接近。孟琦是沒什麽經驗，汙染事件發生那麽多回，次次都能全身而退。

　　但劉春雷就不一樣了，腳底板抹油的他在發現逃跑失敗後，已經還是起心眼了。

　　雖然沒在汙染源身上試過，但作為升華者，利用能力對汙染進行乾預，理論上應該是能行的吧?

　　“小哥哥，我要抓到你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