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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生之咒》第21章 刺客
  黑麵包村位於索格領腹地的庫爾斯山腳下,是一處靜謐、祥和的小山村,這個村落在索格領並不起眼,比較像逃亡的人會隱藏的地方,而且,根據倫斯的說法,村子裡的人都完全值得信任。

  倫斯將自己的計劃告知了村長,這是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對派姆德領主完全忠誠,對倫斯的遭遇表示憤慨。村長為一行人挑選了一個被荒廢的木屋,並提供了食物、燈油、床褥等必要的生活用品。

  倫斯囑咐村長,這件事不要刻意地聲張,也不要刻意地隱瞞,隻當村子裡接待了一位疲憊的旅人,最近一段時間要組織好村子裡的人,如果自己離開後有人來找麻煩,就全體躲到庫爾斯山上。並囑咐無論發生什麽事,近期村子裡的人都不要來到木屋這裡。

  村長表示自己雖然年老了,但是年輕的時候也跟隨過派姆德領主四處征戰,村子裡也有很多人是多年征戰的老兵,不用擔心,還反覆叮囑倫斯一定要為派姆德領主報仇。

  送走了村長,一行人開始準備。秦葉模仿倫斯的日常用語和動作,蘭哲在屋裡布置幻術場域,山姆和派依外出四處散布消息,吉恩將屍體搬入地窖然後在屋子各處埋藏火油。

  大概三天時間,一切都準備妥當。倫斯估計倫德及其爪牙已經得知自己身處黑麵包村的消息,現在正在往這邊趕。

  根據倫斯的分析,在大隊人馬趕來之前,為防打草驚蛇,倫德會先派出刺客潛入刺殺,軍隊只是用作封鎖圍堵和收屍。為了刺殺成功,刺客肯定會在晚上前來夜襲。

  於是幾個人開始在夜晚的蹲守,秦葉、倫斯、派依、吉恩、霍德雷待在屋裡,蘭哲埋伏在屋外不遠處運行幻術,山姆埋伏在一處可以俯瞰村子的高點觀察動靜。一連蹲守了好幾天,也不見刺客的身影,但為了以防萬一,眾人都不敢掉以輕心。

  終於在幾天之後,等來了刺客。

  秦葉繼續坐在主位,倫斯坐在一旁,二人裝作在根據地圖討論行動方案,霍德雷持劍在一旁守衛,吉恩、派依分別在前門和後門戒備。

  這是一個陰寒的夜晚,夜空不見月亮和星星,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籠罩著整個村落,萬籟俱寂,平時吵鬧的蛙塘也默然無聲,青蛙似乎感應到了什麽,集體躲進了腥臭的淤泥。

  “嘎~”一聲刺耳的鳥鳴劃破了寂靜,山姆放出了被囚禁了幾天的渡鴉,這是幾人約定的信號,如果山姆發現有人潛入了村子,就放出渡鴉作出警示。

  有人來了!眾人瞬間緊張起來,表面裝作不以為意,但注意力和感應力都調動到了最高,生怕錯過任何蛛絲馬跡。山姆放出渡鴉後悄悄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他的任務完成了,現在的焦點是幾人所在的木屋。

  根據蘭哲的說法,木屋已經被施加了幻術,這是他的幻術所能運作的最大范圍。凡是進入屋裡的人,都相當於進入了幻術的場域,所見所感都會被埋伏在不遠處的蘭哲人為改變。

  刺客會把秦葉認作倫斯,會把周圍的倫斯、霍德雷、派依、吉恩認作不知名的守衛,在一番打鬥之後會以為自己已經殺死了對手。而秦葉幾人要做的,就是在刺客以為自己已經殺死他們之前盡可能地活下去。

  吉恩和派依已經退到屋裡,幾人圍繞著秦葉守衛著,仍然是一片寂靜,但在幾人心中,寂靜仿佛有了生命,黑暗中似乎有不知名的力量正悄悄向幾人襲來,夜的黑潮中,木屋是幾人唯一的庇護,也是吸引危險來襲的餌食。

  秦葉似乎感應到了什麽,突破淚石第二階段後,他的身體綜合素質比常人要有很大提升,感知力也超於常人。秦葉輕閉雙眼,側過頭感知著周圍的動靜。

  “進桌底!”秦葉一聲暴喝,撕破寂靜。緊接著,秦葉一把拽起身前的木桌,向上一擲,木桌被向上擲出,隨即下落,秦葉舉起雙手撐住桌子,形成了一個向上的盾牌,幾人已經鑽進了木桌底下。

  秦葉剛剛撐住桌子的瞬間,無數雨點一樣的東西砸向了木桌,劈裡啪啦的聲音在幾人上方炸響。四處襲來的雨點無死角地擊中木桌,偶爾有幾個砸偏的雨點擊中了幾人腳邊的地面,碎石崩裂,刺向幾人的面頰,生生在幾人臉上劃出了血痕。

  終於,雨點不再砸來,像是有指令一般,集體停止了襲擊,周圍又瞬間歸於寂靜。木桌上的油燈已經熄滅,不知落在了哪裡。夜色湧進屋裡,黑暗包裹著眾人。吉恩低頭撿起砸在地上的雨點,“是石球!”幾人循聲看去,剛才襲來的雨點原來是無數顆黃豆大小的石球。

  秦葉不敢放下木桌,幸虧這是一個橡木桌,桌面足有成人一個手掌的厚度,不然在這些石球無死角的攻擊之下,幾個人早就滿身血窟窿了。

  秦葉舉著木桌,一時不知該如何行動。卻感到一股銳利的殺氣從頭頂直撲而來,甚至能想象到自己被這股殺氣劈成兩半的場景。

  “散開!”秦葉把木桌向上猛力一拋,指揮眾人向四周散去。一匹銀白的劍風輕易劈開厚實的木桌,木桌被劈成兩段向下掉落,幸虧眾人躲得及時,秦葉翻身滾到一旁,被劈開的木桌正好砸在他的身邊。緊接著,一個手持長劍的黑影輕聲落下,落下的瞬間擺出彎腰起跳的姿勢,毫不拖泥帶水地重新向斜上方跳入黑暗。

  “大家都沒事吧?”秦葉低聲詢問。

  “沒事”,“沒事”,“還行”,“放心”,周圍幾人輕聲回應。

  “這夥人不好對付,大家打起精神,背靠背圍成一圈!”秦葉指揮著。

  幾人隨即起身,背靠著背,舉起長劍,組成戰陣,緊盯著黑暗,各自防備自己身前的攻擊。吉恩找出了事先準備好的盾牌,每個人拿起一面盾牌,防備著可能來襲的石球。

  幾聲破風聲從四面傳來,秦葉有一種被鎖定的感覺,打了個冷戰。

  “注意了,有弓箭!”秦葉說著一劍砍斷向他射來的羽箭,其他人也用劍或盾防下了羽箭,但刺客顯然不想讓他們喘息,一支接一支的羽箭從四面射來。

  如果是平時,羽箭根本不會對秦葉等人產生威脅,只要發現,防守或躲避會非常容易,實在不行用淚石也能硬接。但這是狹窄的室內,而且伸手不見五指,要防備從黑暗中刺來的羽箭難度就大大提升了。幾人堪堪防住一支支羽箭,充分調動聽覺和感覺吃力地辨認著羽箭來襲的方向。

  “啊!”派依發出一聲慘叫,一支羽箭刺入了他的右肩。幾人還沒來得及調整,破風聲傳來,一個黑影手持長劍向戰陣的薄弱點襲來。劍鋒直指派依的喉嚨,眨眼之間就抵近了戰陣。眾人被羽箭拖住,一時難以抽身防守。

  劍鋒將要刺來的瞬間,派依身邊的霍德雷砍斷襲來的羽箭,舉起盾牌擋在身前,一劍砍向刺向派依的劍身,劍身偏倚,刺向了戰陣的空隙,金鐵交擊聲中,黑影收起劍,一腳點在派依的肩膀,向斜上方跳去,重新隱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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