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厄倫要塞被攻破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天日益冷了。
秦葉想起了臨來要塞前,海柔爾送給自己的那件狼毛披風,可惜撤離要塞的時候沒來得及帶走,如果讓海柔爾知道了,又得罵自己了。
要塞被攻破的消息肯定早已傳回特爾領,現在維達和海柔爾,還有艾布納老頭應該也知曉了,不知道他們會怎麽想,會不會派人來尋找自己。
不過自己一直在四處奔波,就算他們想找,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
一陣寒風吹來,秦葉在馬上打了個冷戰,收回了思緒,開始思考眼下的局勢。
由於自己懷石者的身份,父親從來沒有以繼承人的要求來教導自己,以至於秦葉對權力鬥爭並不在行。現在想想自己在衝動之間選擇幫助倫斯,頓時覺得有些冒失。
自己之前的行動根本沒有完整的計劃,只是按照一時的想法行事,缺乏通盤考慮。雖然一時打開了局面,但難免有運氣成分在裡面。
現在問題就出現了。計劃走到這一步,倫德馬上就要舉行加冕儀式了。但自己手中還沒有倫德叛亂的切實證據。如果和之前一樣,一時衝動就闖進加冕禮,一廂情願地當眾宣布倫德才是殺死派姆德領主的人,估計馬上就會被當眾格殺,還會連累自己的朋友們。
看來領導者真的不是那麽好當的,一定要有充分的計劃和考慮才能行事。秦葉想起自己在上個世界看過的一部小說,裡面有句話:權力的遊戲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沒有中間地帶。
更何況,一直到現在,秦葉也沒法完全證實倫斯的說法是真的。
不過現在是個好機會。自己可以去獸類大營問個清楚,到底是誰首先和獸類進行的接觸。
這個首先和獸類接觸的人,就是在背後推動厄倫要塞爭奪戰的人,也就是兩千多名弟兄犧牲的幕後仇人。
如果是倫德,那麽自己按照原計劃掀翻他的加冕禮,如果是倫斯......
那就只能中止行動,轉而對付倫斯了。
但是如何讓獸類的那位指揮者說實話,也是個棘手的問題。不知道這一次她會不會以真身來見自己......
【厄倫要塞】
終於到達了厄倫要塞。
巍峨的城牆仍然聳立在巨峰之間,戰爭的痕跡已經被獸類打掃乾淨。
雖然來到要塞僅僅一年,但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把這裡當成了家。恍惚間,秦葉似乎僅僅是像往常一樣,出完任務後回到要塞,準備向總司令匯報。
一隊走過來的立蜥打斷了秦葉的幻覺,把他拉回了現實。
立蜥站成一排,收執石矛,擋住了秦葉的去路。
“我是休倫.特密爾,和你們的指揮官有著合作,我是來談判的,快去通報。”秦葉喊道。
一隻立蜥狐疑地盯了休倫一眼,轉身向要塞走去,其他立蜥繼續攔著秦葉的去路。秦葉安靜地等待著。
白猿走了出來,跟隨前往通報的立蜥來到秦葉的馬前。
“跟...吾...肘”(跟我走),白猿說道。
秦葉也不廢話,向白猿點頭致意,翻身下馬,跟隨白猿向要塞走去。
【指揮廳】
來到指揮廳,瓦古拉正端坐在主位等他。
秦葉向瓦古拉致意,瓦古拉回禮。
“您好,瓦古拉大人,我有要事想要找您的指揮官商談。”休倫說道。
瓦古拉開口說話,白猿在旁翻譯:“神木...時...和吾...談...就號”(什麽事和我談就好。
) “不行,今天的事情很重要,我必須要和指揮官大人商談。”休倫的態度很強硬。
瓦古拉明顯皺了下眼睛,以頗為不耐的語氣回應著:“膩...不要...一位...寄幾...很遵鬼...膩...現在...每由...谘客...見...智慧官”(你不要以為自己很尊貴,你現在沒有資格見指揮官。)
“難道你們不想和特爾領結盟嗎?作為北海域最強的領,特爾領的態度才是最終決定戰或和的關鍵。”
秦葉在路上複盤了北海域的局勢,北海五領中,特爾領的封地最大,實力也最強,在冊軍隊人數共10萬,這是其他四領加起來的數量。
雖然自己在家族的地位很卑微,但自己畢竟是特爾領領主的兒子,這張牌還是可以打一打的。
“忒...兒...令...和膩...由什麽...關西?”(特爾領和你有什麽關系?)瓦古拉開始猶疑。
“抱歉了,一直沒有告知你們。我,休倫.特密爾,是立恩.特密爾領主的兒子。”秦葉平淡地說道,要用家族來作為談判底牌,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舒服。
“哦?特密爾大人,今天來找我有何貴乾?”熟悉的女性聲音從一側傳來,秦葉轉頭望去,白猿又擺出了之前在立蜥大營那般的尊貴姿態。
“您要一直和我以這種方式接觸麽?”休倫盯著白猿緩緩走向指揮桌,瓦古拉恭敬地離開主位,向一旁退去。
“等你的朋友真的成為索格領領主的時候,再談我是否以真身見你的問題吧。”白猿坐上主位,“那麽,特密爾大人,您到底有何貴乾?”
“我想知道一開始和您接觸的到底是倫德還是倫斯。”秦葉笑了笑,不再糾結接觸方式的問題。
“知道這個幹什麽?”
“我們打算在倫德的加冕禮上當眾揭穿倫德的陰謀,但是我們需要切實的證據。”秦葉選擇單刀直入,在她面前隱瞞沒有什麽意義。
“呵呵,你們現在還沒有任何成功的跡象,就這樣讓我出賣我的合作者,是不是有些太荒謬了。”白猿道。
“確實有些不合適,所以我帶來了條件。”秦葉猜到了指揮者的拒絕。
“什麽條件?”
“如果您能告訴我,並且提供足以作證的證據。我會為您爭取與特爾領的結盟,就算不能結盟,也會爭取友好關系。”秦葉知道要結盟是不可能的,但是要給獸類充分的期待。
“如果我知道的不錯的話,您是懷石者,而懷石者在北海域可不是那麽受待見。”白猿回道。
“沒錯, 我在家族的地位是不高。但是,以我對家父的了解,他可以接受我不被尊重,但絕對不會接受我被羞辱,因為那意味著特爾領被羞辱。而且與獸類相比,我相信一位懷石者兒子還是要更能讓人接受一點。
請您設想一下,如果我死在厄倫要塞,或者向家父散布關於獸類的謠言。您還有安坐要塞的可能麽?要知道,僅特爾領,就有著10萬大軍。”秦葉徹底打出了底牌。
白猿沉默了,微睜著眼盯著秦葉。秦葉一邊接受白猿的審視,一邊等待著回復。
秦葉吃準了這位指揮者不敢傷害到自己,因為從第一次和她接觸開始,她就表現出了對合作機會的審慎和對北海的敬畏。只要有需求,就會有軟肋。
秦葉頗為放松,甚至開始揣測背後那位指揮者的身份。以白猿的口吻和姿態來看,這是位中年女性,應該還有著貴族出身,姿態高貴,但又不庸俗。秦葉不禁為自己的浮想打了個冷戰,暗暗嘲笑了一下自己。
仿佛看透了秦葉的心思,白猿凝起眉毛,以冷峻的口吻開口道:“最初和我接觸的是索格領的倫德.邦默,也是他和我一起策劃的襲擊厄倫要塞的計劃。”
秦葉正了正神色,等待著白猿接下來的話。
“我們以渡鴉傳遞消息,這裡有一封倫德給我的信,可以作為證據。但是這封信是瓦古拉提供給你的,瓦古拉畏懼北海的報復,竟然從我這偷走了這封關鍵的證據。”白猿微勾嘴角,為自己留出了後路。
秦葉也不禁微微一笑,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