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風拂過諾曼王國的國境,卻並沒有吹散夏日的炎熱,它的四季就如它的王室親屬關系一樣分明。豐收之月還未到來,但有些東西,已經悄然而至,比如北境候鳥的羽毛,再比如,開學。
洛倫學院正沐浴在它的祥核氣氛中,它諾曼王國最好的學院,同時也是人類大陸四大學院之首,當然,這是去年評比的結果。這裡招收的學生,自然不會是最低級的學徒,最低的報名標準,是在自己的職業中活得稱謂,如魔法士,劍士之類的職業名稱。這種有些人一生無法企及的高度,是被錄取的學生的最低等級,他們中的有些人甚至是成名已久的天才。而此時,學院廣場上正有一群小天才等待入學。
這些小家夥們有的激動難耐,有的沉穩冷靜,但都對自己的未來滿懷期待。不過,這份期待也使得他們忽略了路過的學長學姐們那憐憫的眼神。畢竟,當無與倫比的天賦成了司空見慣的平常,對每個自命不凡的少年都有致命打擊,是就此一蹶不振,還是因此綻放出更炫目的光芒,就要看個人造化了。當然,天才的聚集對老師來說也有一點小小的壓力,好吧,至少對大部分老師來說是這樣沒錯。而我們的主角,學院的歷史教師萊茵-斯科特先生顯然並不在此列。
此時,這位受所有同學喜愛的鹹魚教師先生,正躺在自己辦公室裡的躺椅上曬著太陽,充盈的魔力是辦公室涼爽宜人,他有一搭沒一搭的拋著金幣,順便思考著自己的晚飯。“咚咚咚”三聲略顯急促卻依然恪守禮節的敲門聲響起,萊茵抬了抬眼皮,看向門口,那厚實的實木大門對他來說形同虛設,強大的感知力是他一眼便看見了門口的雷歐。
門外,洛倫學院的校長雷歐在敲完門後略顯緊張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即使是對於這位備受尊敬的中年劍士來說,萊茵-斯科特依舊是不能怠慢的前輩。畢竟,萊茵早在雷歐還是洛倫學院的學生時就已經是這裡的老師了。同時,萊茵也是雷歐最敬佩的老師,而這種敬佩,在他了解了更多關於人類王國建立的隱秘歷史後更是直線飆升。
沉默片刻,那扇實木大門自動開啟,雷歐走進萊茵的辦公室,看著那位慵懶的躺在躺椅上的“年輕”教師,他忍不住撫了撫額。“斯特克先生,有件事需要和您商量一下?”雷歐開口說道。但萊茵顯然不想在雷歐說出具體事情之前答應,雷歐抓了抓頭髮,但他那對方一點辦法沒有,這位教師先生一向如此,只有說出具體事情後,他才會表達自己的態度,他這種“先聽聽什麽事,再決定在不在”的習慣為的並不是規避風險,而是單純的懶,想在麻煩發生前將其扼殺在搖籃。
“魔法一班的班導艾琳請產假了”雷歐說道。
“所以?”
“希望您能幫忙代替她當一班班導”
“太麻煩了,不去。”
“班導每月有補貼金。”
“成交”
雷歐無奈,這位隨手能買下整塊人類大陸的“平平無奇”教師先生對金錢卻依舊有著莫名其妙的執念。每屆學生都會給自己的老師起外號,而雷歐那一屆給萊茵起的外號正是“巨龍”,這種擁有無數財寶卻依舊深愛亮閃閃的遠古生物可以說是萊茵的本質體現,而萊茵本人對這個外號非但沒有意見,甚至十分讚同這種觀點。
雷歐放下班級資料,依舊恪守禮節的行了一個晚輩禮,離開了萊茵的辦公室,並關上了門,萊茵伸了伸胳膊,
重新躺下。幾分鍾後,他緩緩起身,拿起了桌上的班級資料。 魔法一班,是同屆唯一的魔法班。作為人類四大學院之一,洛倫學院共有六個院,分別是魔法,劍士,弓手,牧師,騎士和藥劑六種不同的職業院,其學習的課程也大多不同,而六院都要學習的少數科目中就包括萊茵任教的大陸歷史。
這種看起來會有很多課程的科目似乎本不該是鹹魚萊茵的選擇。但事實上,作為上層教育機構,洛倫學院的每屆學生人數算不上多。同時,專為通用課準備的階梯教室也為教師減輕了教學負擔,每個階梯教室可以容納兩個院的學生同時上課。再加上每班每周兩節的課量,也大大減輕了他的上課負擔。所以,萊茵先生依舊有充足的時間帶學生們搞事情,額不,我是指做參與學生成長, 給他們留下精彩的回憶。
萊茵無奈的歎氣起身,嘴裡叨咕道:“為什麽要給一個普通教師那麽多工作啊”,然後離開了自己辦公室所在的辦公樓,穿過正在領取入學物品的新生,來到魔法院的教學樓。教學樓門口的人並不多,有著豐富經驗的老生們早就回到了自己班級,而此時在門口進出的,只有一些領完物品的學生,以及像他這樣的教師。
萊茵憑著記憶來到了魔法一班門口,還沒來得及進門,便聽見了一聲驚天地泣鬼神的哀嚎。
“各位哥哥姐姐,家人朋友,有哪位恩人寫了魔法理論的作業啊。借小弟抄抄吧,要是讓女魔頭髮現我一個字沒動,我就死定了啊!”金發藍眼的少年正在講台上一臉悲愴的哭訴,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在他嚎了半天后,自己親愛的同學們不但沒有一個深處援手,反而還瞬間安靜了下來。
他一臉疑惑的看著台下,知道他順著大家的視線看向門外,他才明白了大家安靜的原因,當然,他也同時明白了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麽。萊茵此時正靠在門框上,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個金發少年表演川劇變臉。
他走進教室,拍了拍金發少年的頭,憋著笑問到:“你說的這個女魔頭,她可怕嗎?”少年頭腦當機,下意識回答道:“可怕,非常可怕。”話音一落,班內立刻哄堂大笑。
萊茵也終於憋不住笑了起來,隻留金發少年在笑聲中不知所措。片刻後,笑聲停歇,萊茵將名單交給少年,讓他替自己點名,而他自己,則雙手一撐坐在了講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