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支匈奴兵可是有著數千人的隊伍。”
“我遠遠地看見過,都身穿黑甲,黑壓壓的一片。”
“我們村就這五百新兵,又怎麽敵得過呢?”
……
村民們都是上前勸道,一時間議論紛紛。
這次來襲的匈奴兵不似上次那般,只有二十人不到的小隊。
村民們知道田二牛上次一個人就解決了匈奴小隊,勇猛過人。
但這次來的匈奴兵可是正規的千人騎兵,就算田二牛是霸王再世,也有力竭之時。
五百新兵們都有些膽怯,他們剛剛入伍就要對抗如此強大的敵人,這簡直和去送死無異。
“鄉人們,眼下匈奴騎兵已要進入右北平,百姓塗炭之危就在眼前。”
“徐無山並非一座堅固城池,抵擋不了匈奴騎兵的衝鋒。”
“就算我們現在逃跑,年輕人僥幸存活,我們的家人呢?那些老人婦孺呢?還有我們徐無山的家園呢?”
百姓們都低下了頭,黯然神傷。
還要繼續逃亡嗎?天下之大,又有何處是安身之所呢?
徐無山是他們一手建成,如今地裡的莊稼才剛剛種上,養的家禽才剛剛添上新飼。
“我先在山口等著,給你們半個時辰考慮。”
“若是不想去對抗匈奴的,就留在村裡,我不會怪罪。”
“想一起去廝殺匈奴賊,就和家人好好告個別,再來村口找我。”
田疇也理解這些新兵們的想法,他也可以強行讓士兵們跟著他出征。
但田疇不想這麽做。
沒有骨氣的膽怯士兵,就算到了戰場也只會擾亂軍心,拖自己的後腿。
田疇沒有必勝的信心,一個時辰也是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田疇先是回到家中,將父親給的“英雄畫像”收入懷中。
父親說此物乃是陰間的法寶,應該可以助自己一臂之力。
和田二牛收拾了一番,田疇二人就騎馬來到山口處等待。
“大哥,你說會有人願意過來嗎?”
田二牛深知此行凶險,村民們也不想白白送死。
但也知大哥救扶百姓的雄心。
他在心裡暗暗發誓,就算只有他們二人前去,也要拚了這條命,護大哥周全。
田疇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會有多少人願意一同前往。
……
另一邊,蘭奢的部隊已經進入右北平郡。
他一路上抓了不少漢人流民,已有近百人之多。
就算尋不回那位獻給左賢王的美人,多抓些奴隸也能將功贖罪。
“前些日子,有沒有看到一支我們的兵馬?”
這四五個百姓,是蘭奢進入右北平郡時剛抓來的。
他現在的首要目標還是要找回那個美人。
“看……看見了……”
一個抱著孫兒的老婦開口說道。
“那日我在徐無山附近,看見他們都被殺了……”
蘭奢雙眼冒出火光,他心中不好的預感終於應驗了。
果然出事了。
從身後抽出大刀,指著這群百姓說道。
“徐無山在何處?帶我們過去。”
流民們都不敢反抗,跟著匈奴騎兵趕往徐無山方向。
而在離蘭奢部隊不遠的地方,一位身穿白甲的將軍剛剛追上了這支部隊。
此人身高八尺,濃眉大眼,姿態雄壯,頗有氣勢。
“趙將軍,
這些匈奴兵人多勢眾,我們還是回去請公孫將軍出兵吧!” 白甲將軍身後隻跟了寥寥數人,其中一人看著氣勢洶洶的匈奴騎兵上前勸道。
白甲將軍搖了搖頭,開口說道。
“公孫將軍如今自顧不限,怕是不會出兵。”
這位白甲將軍正是剛剛離開公孫瓚身邊的趙雲,趙子龍。
想起公孫瓚,趙子龍頗有些遺憾。
幾年前韓馥讓冀州於袁紹,冀州義士多不服他,起兵反抗。
常山郡推舉了趙雲率領義軍投奔公孫瓚。
趙雲還記得初見公孫瓚時,他問自己:“冀州的人都欲依附袁紹,為何你卻不同?”
趙雲回答道:“天下大亂,未知誰是明主,民有倒懸之危,鄙州議論,要投奔仁政之所在,因此我不投袁紹而投將軍。”
趙雲一心為民,想要尋得一方明主。
他所投奔的是仁政所在,而非權貴。
但趙雲看走了眼,這公孫瓚並非明主。
自打幽州牧劉虞死後,他窮兵黷武,四處劫掠百姓。
趙雲跟隨他數年後,看穿此人並非賢明之主,必將亡命。
又恰逢與自己感情頗好的兄長去世,趙雲連其最後一面都未見到。
趙雲感歎自己這幾年平白浪費了光陰,心灰意冷,借口離開了公孫瓚。
趙雲很看好那位自稱是中山靖王之後的劉備劉玄德。
此人為政頗為愛民,且有雄心壯志,與自己私交頗厚。
趙雲有些糾結,該不該去投他呢?
但此刻劉備還依附於公孫瓚帳下,趙雲也暫時不想再尋主公,此事只能先且作罷。
於是趙雲孤身離開了自己奮鬥多年的地方,竟又聽聞有匈奴騎兵進入幽州劫掠百姓。
趙雲又怎能視而不見。
無奈此刻身邊只有親信數名,要對抗這群匈奴人實在有些困難。
趙雲不是有勇無謀的莽夫,他跟在匈奴騎兵身後,想尋得一絲良機。
乘其不備來個奇襲,或許能有勝算。
趙雲看見面前的匈奴騎兵突然加速,朝著西南方進軍。
匈奴人在大漢本就是乾些劫掠的勾當。
他們人數不多,又不懂經營。
就算劫掠了一個郡縣城池,都只是燒殺搶掠,並不會佔領其地,謀求發展。
所以他們一般沒有目的地,哪裡有人他們就去哪裡。
但眼下似乎他們找到了方向,全軍全力朝著一方前進。
趙雲心中好奇,拍馬追上。
跟著浩浩蕩蕩的匈奴騎兵往徐無山方向趕去。
“那邊是何地方?”
趙雲開口問道,身後親信也是跟他在幽州打拚多年。
“將軍,那邊是徐無山。”
趙雲點了點頭。
他聽說過徐無山之地,是劉虞舊部一個名為田疇的年輕人所在。
當日趙雲立勸公孫瓚不要斬殺劉虞,但他未聽。
如今整個幽州都開始反叛於他,公孫瓚算是自食惡果了。
田疇在幽州頗有義名。
當年他在劉虞墳墓前拜謁祭掃,設祭大哭,還發出章表,痛斥公孫瓚。
公孫瓚竟然害怕他的名聲,不敢加害於他。
如今匈奴大軍開往徐無山,這位義士又能否自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