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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雨婷推了推睡眼朦朧的我,示意一下她的手機電量不多了。
我睜眼看了看,又確認了一下時間,竟然已經到中午13點了。
我有點好奇,問道:“他們回來了沒有?”
張雨婷說:“回來好幾次,來拿車上的東西就走了。”
“拿了什麽東西?”
“好像是帳篷,支架什麽的。還有一些零食和水。”
“好家夥,我說他們怎麽那麽興奮,是跑人家裡露營來了。”
我想起來薛思維好像說過他很喜歡《搖曳露營》這部動漫,怪不得他答應得這麽快。
“那,你說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來都來了,把他們晾在那也不好。”張雨婷像是思考了一下說道。
“其實你早就想進去了吧,一直等我起來哈哈哈哈。”
張雨婷不做聲,倒也沒有反駁我的意思。
我拉下車門,示意她一起,我們於是走進了宅院。
推開別墅大門,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什麽髒亂的場景,反而有些精致。
“這是怎麽回事?”我問道。張雨婷也搖搖頭。
“我說了我來過很多次了。”
崔家偉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這就是說,是你們打掃接管了這裡?”
“倒也不是,這裡沒有水電燃氣和網絡,我們只是偶爾來玩玩,想來老同學都在這裡,也算另一種形式的相聚了吧。”
我和張雨婷順著樓梯走到了三樓,發現他們四個男的一個女的正坐在陽台一塊地鋪上打牌吃著燒烤。
“餓了吧,先來吃點”程昌盛遞給我們兩人一人一份鐵盤。上面鋪滿了肉串。
“這裡的陽台好大啊,感覺有三十平米。”我邊吃邊說。
“可不,每層都有廁所,一樓還有一個超大的浴室,我好喜歡。”汪晨晨笑呵呵地說。
“墨跡這麽久,可別怪我們不等你,這次就不讓你罰酒了,因為我們也不夠喝。”崔家偉說罷開了一罐純生,看著地上散落的瓶瓶罐罐,我就知道我來晚了。
我識趣地點點頭:“那既然這樣,田浩他們究竟去了哪裡呢?”
“可能就是出國了吧,你不覺得,我們很多同學都出國了嗎?”
我想了想,因為有很多曾經的朋友後來不怎麽來往的緣故,他們到底是不是出國了我也並不清楚,有些甚至連微信好友都沒留下來。不然就是幾年不發朋友圈,仿佛人間蒸發。犯不上說是出國,只是沒那麽多分享欲吧。我自己也是經常發完動態覺得沒意思就刪了。
“也不見他們回來,反正就是不見我們了唄。”王立鑫說著。
薛思維和汪晨晨聽著,因為他們和我初中的這幾個兄弟並沒有什麽交集,自然也插不上嘴,但看他們的表情好像也在思索著心事。
是啊,他們都去哪了?曾經形影不離的夥伴,去哪裡了?
暮色漸漸降臨,日光沉沉地灑在陽台的欄杆上。
時間不早了,也該收拾收拾回家了,今天能跟這麽多夥伴相聚,已經是非常開心了。
起碼現在他們是我除了父母最重要最珍惜的人了。
“三樓的廁所好像不能用。”王立鑫說道。
“我不是說了這裡沒有水電燃氣嗎?一樓的廁所可以,但你要接點水,這裡有很多礦泉水,廁所門前我擺了水盆。”崔家偉一字一句地說道,十分熟練。
“現在太黑了,
下樓看不見啊。” “那你手機打個手電筒。”
“手機要給我玩得快沒電了。”
“真是的,下次記得帶移動電源和強光手電筒。”
“我現在就要。”
“誒,你他媽的……”
崔家偉和一邊下樓一邊說話的王立鑫互相嫌棄了起來,惹得大家都發出來了笑聲。
“等下,我也要去。”汪晨晨也著急忙忙慌地下樓,結果沒想到拌了一下,從樓梯上摔下去了。
“嘶,哈…”汪晨晨看著自己的傷口,擦了擦灰。
“別拿手擦,不乾淨。”崔家偉追了上去,遞上了酒精棉片和創可貼。
“你怎麽還帶著這些。”我問道。
“車上帶著這些不是很正常,今天我恰好拿了。”
汪晨晨擦拭乾淨傷口,站了起來:“謝謝哈,不好意思了。我還是先去上廁所好了。”“我陪你一起吧,別再摔了。”崔家偉此時顯得格外紳士。
我看著他們二人走了下去,轉頭看了看陽台的天空。落日的余暉慢慢地消散在了地平線上,看著暗色的背景,我又察覺到這一地的帳篷和烤架餐具都沒收拾,而天已經黑了。
“真的是,創可貼都帶,不帶手電筒和燈,又要摸黑收東西了。”我責怪地說道,內心有點不滿崔家偉的組織能力。
大家開始借著最後一絲暮光開始收拾東西,直到被樓下的爭吵聲打亂了。
“怎麽了,我們下去看看?”程昌盛建議大家。
“東西還沒收完呢……馬上天黑了就更麻煩了……”我有點不樂意,“算了,反正也快打包好了,我再把垃圾包起來,你們下去看看啊,盡快。”
程昌盛點點頭,薛思維也跟了上去。兩人匆匆走了下樓。
“真不靠譜,東西不收,廁所上那麽久,還在樓下吵,我真的佩服。”我癱坐了下來,跟張雨婷說道。
“會不會是廁所出了問題,他們看不見而修不好?”張雨婷回答。
“所以啊,下次還得帶手電筒。”
“是吧,不過可能大家也沒想到會弄這麽晚,確實該回去了。”
直到四周完全遁入黑暗,直到伸手不見五指,他們也再沒能上來。
樓下的爭吵聲停息了下來,他們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啊?都不來,指望我們兩個人拖這麽大的帳篷和垃圾袋回去啊?”我氣得有點難受,準備下樓教訓他們,卻發現太黑了看不見樓梯。
張雨婷輕輕說著:“我手機真的沒電了哦!”
我掏出來手機,由於我睡了半天的緣故,手機電量還剩大半,於是打開手電筒和張雨婷一起緩步下樓。
“小心,別像汪晨晨一樣摔了。”張雨婷輕聲說道。
“明白。”
我們來到了一樓,燈光一打,發現崔家偉一人站在走廊來回踱步,我剛想發脾氣,頓時感覺疑惑:“怎麽回事,他們全都跑了?”
崔家偉低著頭,看到我打燈過來了,於是走過來說:“怎麽樣,看到程昌盛他們了嗎?”
“啊?”我驚訝地說道。
“啊什麽?他們不是上樓找你了?”
“什麽上樓,他們下樓了就再也沒有上來過啊。”
說罷,我和崔家偉面面相覷,表情一會驚恐一會疑惑。
“看來,我們找到了'真凶'“崔家偉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你是說他們失蹤了?”我大聲地朝他喊道。崔家偉看見我這麽激動,倒也沒做聲,示意我呼喊他們的名字。
我大聲地呼喊,挨個喊著他們的名字,拉了一下張雨婷,她立馬明白我的意思,也跟隨著我喊了起來。
聲音,如同石沉大海,甚至對著遠處的走廊牆壁,都聽不到回聲。
“我剛剛也喊了,你聽不到是嗎?”崔家偉冷靜下來說道。
“…聽…?完全聽不到……”我有點近乎絕望地說著,表情近乎崩潰。
崔家偉頓了頓:“聽著,黑暗中,有東西,能吸收聲音。”
“什麽?”
什麽意思?
有東西?什麽東西,能吸收聲音?
我大腦一片空白,近乎喪失了思考能力,良久,我問道:“廁所呢,剛剛汪晨晨和王立鑫不是在往廁所走?”
“廁所的門一直打不開,汪晨晨急了,跟我吵了起來,隨後程昌盛和薛思維來了,他們剛剛上樓去了,走得很快,你應該看見他們才對。”
“這…這是什麽意思,我根本沒看到他們,難道說……”
“對,他們,就在我們倆,眼皮底下,在樓梯失蹤了。”崔家偉說罷,一點也沒有猶豫。
“為什麽啊?黑暗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不是來過很多次了嗎,你應該懂啊???”我發了瘋似的地扯著嗓子朝他吼道。
“我不知道,因為這裡沒有水電,我從沒在這裡待到過晚上。所以我沒帶手電筒。”崔家偉無奈道。
怎麽辦?怎麽樣?得想個辦法,不能讓他們全消失這裡啊。
對,有了。
“廁所,廁所的門打不開是吧,我們撞開。”我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我剛剛試了,沒撞開,你們試試看吧。”崔家偉也表現得毫無辦法。
可能遇事沉著冷靜是他的風格吧,這麽多年他似乎從沒有激動過,哪怕活生生的人在我們眼前消失,說實話我不覺得我反應得過激。
於是張雨婷,崔家偉和我一同撞向廁所的門,這次意外地順利,門一下子就開了。
“奇怪,剛剛紋絲不動,像是有什麽東西擋著門不讓進。”崔家偉懷疑地說。
我絲毫沒有想聽他解釋的意思,放眼目光隨著手機燈光找去。這裡好像就是汪晨晨所說的,一樓特別大的浴室。確實是非常的巨大,面積絲毫不亞於書房和主臥,有一面碩大的落地鏡和浴簾,其後則是一個能容下雙人的浴缸,馬桶孤零零地靠在遠遠的牆邊,顯得那麽嬌小。
沒看到…沒看到任何人………
最後的希望也破滅了,大家真的全部消失了…就在剛剛…就在眼下……
“為什麽…”我蜷縮在角落。張雨婷也捂住了雙眼,不願面對。
回不去了…一切都完了…我的朋友們,全部沒了…
“要回去你們回去,我要留在這,找到他們為止。”我站起來,挺直腰板說道。“開什麽玩笑,是我把你們帶過來的,我也要負責到底啊。”崔家偉一臉認真。張雨婷一臉錯愕地看著我們,仿佛還沒從這場驚嚇中緩過勁來,慢悠悠地說著:“我…我也回不去吧…把你們拋在這,我會成殺人犯的……”
“既然這樣,我們就一起解開這裡的陰影,看看,黑暗中到底有什麽東西,在帶走我們的兄弟。”我呼籲起來,崔家偉和張雨婷雙雙點頭,於是開始在浴室各個角落搜索了起來。
過了許久,連屋外的蟲鳴和蛙聲都消失不見,我知道,黑暗中的東西,已經越來越近了。
突然, 刹那間仿佛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拽著崔家偉似的,崔家偉在整個身體被往黑暗裡角落裡扯去。
不妙,是那個黑暗中的東西!
我大喊著衝過去,崔家偉的嘴巴一開一合,像是在說話?!
…聽不到,果然聽不到,就在面前,聲音都被全部吸收了!
別,別離開我,這次,絕對不行!!
我整個身體撲了上去,拽住崔家偉的左手死死不放,似乎像是在他的胳膊上揪出了條條血絲。崔家偉瞪大了雙眼,眼睛中全是飄散著的血絲,嘴裡的話說不出去,那種近乎絕望和央求的表情就硬生生地呈現在我的面前。
“救救我……”他的表情仿佛在訴說著這最後的一切。
我的胳膊旁伸出來了另一副纖細的雙手,張雨婷也在拚命地拽住我的胳膊,想要一同把我們拽出來。
可是,那頭的力量越來越大,崔家偉的半個身軀像是溺水似的淹沒再黑暗當中。對此,我卻沒有辦法改變。
……
…………
真的沒辦法了嗎?
他停止了呼救,雖然說我也聽不到。他的胳膊被掙脫,我撲了上去,直到那片黑暗將我們全部吞噬……
我的眼前一片漆黑,也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仿佛時間在此刻全部化為烏有,空間在在這裡全部崩塌………
看不見…再也看不見任何東西,聽見任何聲音了嗎?
這裡是哪裡?我們在哪裡?…我…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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