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晚上,我不知為何在半夜突然醒來。
全身都是令人不快的黏膩汗水,床單也因濕氣而顯得異常沉重。
這種醒來的方式真是讓人感覺不舒服。
沒有月光的夜晚,室外一片漆黑。
永世的身影也不在附近,昏暗的房間角落只有我一個人單獨躺著。
或許我剛才自己做了一場夢吧。
沒錯,夢。
會突然醒來就是惡夢的緣故。
嗚嗚嗚嗚嗚嗚——
總感覺耳邊一直有某人在哭。
那是女人的聲音。
在抽泣。
為什麽要如此悲傷呢?我不由得在亂想些。
當然不會有人回答這個問題,我唯一能聽到的就只有接連不斷的哭泣而已。
嗚嗚嗚嗚嗚——
哭泣聲冷不防變得清晰起來。
我猛然睜開眼,邊擦去前額冒出的汗水邊撐起上半身。
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夜兩點。
陷入沉睡的馬路寂靜無聲,唯有街燈所散發的慘白燈光,透過窗戶間隙流淌入室內。
在夢裡聽到的女性哭泣聲——
再度傳入我的耳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間竄過我的後背,這下子我可是完全清醒了。
帶著恨意的哭聲自半開的門縫中傳進房間。
嗚嗚嗚嗚嗚嗚,是女生的聲音沒錯。
這不是夢,假設我先前聽到的哭泣聲是噩夢的一部分的話,醒來以後就不可能再聽到了。
此外我也不認為這是幻聽。
最好的證據就是,哭聲偶爾還夾雜著一吸一頓的抽噎以及吸鼻子的聲音。如果這是幻聽的話也太真實了吧…
“沈……沈春……”
這時,一個身影輕飄飄地自我那流滿冷汗的背部浮現。
這位散發著淡青色光芒的少女,正是最近熟到不能再熟的永世。
只見她面露難堪的表情望向我。
“剛才的哭聲是……”
永世軟弱地問了一句。
看來她也是被抽泣聲所驚醒的。話說你不是硬要說也是屬於幽靈一類的嘛,竟然也害怕起來了(ΩДΩ)
“那聲音……應該不是永世,對吧”
“為什麽人家要在大半夜一個人偷偷摸摸地哭啊?”
確實,抱歉懷疑你了,就算是任性又沒耐心的永世。不可能會耍這種費力的惡作劇手段。
“聲音應該來自大廳那邊吧?”
“…嗯”
被永世這麽一問,我也只能不大甘願地點點頭。
因為某些原因只能居住在這個第三局員工宿舍的我。暫住在這裡的夏諾今晚也不在,她為了調查東西去了學姐的家裡,還說今晚可能要在那邊過夜。因此那哭聲不可能來自夏諾。如果犯人既不是永世也不是夏諾的話,那到底是誰——!?
這棟可是第三局的住宅啊,此外,這個住宅怎麽看都是鬼屋的外觀也讓別人根本不想靠近。只要是擁有普通常識的正常人,應該都不會趁大半夜闖入這裡才對。
也就是說,發出這種聲音的人,鐵定不是擁有普通常識的正常人——或者說該說是貨真價實的妖物才對。不論是哪種東西,都是我不想面對的家夥…
“那個……永世”
“什,什麽事?”
“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出去看看情況嗎?”
“耶耶——!才不要啊,打死不乾!”
我努力將揮著手,試圖拒絕我的永世趕出房間。
“你不是我的魔機神嗎!拜托了!”
“就算是魔機神也不想跟這種陰沉的女鬼打交道呀。沈春你不會自己去嘛!反正你不是早就習慣幽靈了。”
“是誰害我習慣幽靈的?還不是你整天飄來飄去。我也很討厭那玩意兒好不好!(ΩДΩ)”
“那假裝沒聽見,放著不管如何?”
“不…怎麽行吧”
啊啊啊——我最後磨蹭了半小時後,終究還是走出了房間。
女子的抽泣聲依舊持續,待在寢室發抖終究還是不行的。
哭泣聲似乎是從一樓傳來的,我努力壓低腳步聲爬下樓,永世也緊貼著我的肩膀不放。
哭聲變得越來越清晰了。
這個聲音我怎麽感覺哪裡聽到過。不過,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年輕許多。或許年紀只有十五.六歲左右吧。化作惡鬼的年紀來說,未免也太小了吧。
當我們來到目的地的大廳門口時,女性的抽泣聲就突然停了。
只聽見裡頭傳來掏口袋面巾紙的悉悉索索聲,然後則是用力擰鼻涕的聲音。
………
我和永世愕然地看了對方一眼,走進大廳。大廳沙發上,電視正播放著愛情電影。而正對面沙發上一個少女正在不停地抽泣吸鼻涕。
纖瘦的肩膀,在昏暗的大廳內顯得格外醒目的白皙皮膚,因哭泣變得紅腫的大眼。越看越眼熟——你不是高月嘛!(╯'-')╯︵┻━┻
“啊啊,真是太感人了,啊,你們怎麽還沒睡啊。”
“……”
我拿出了報紙,卷成棒子狀,向這個深夜擾人清夢的女孩頭頂打了過去——
————
【幕間】
不知何處的神殿西周萬米幽藍牆壁的空間,巨大懸浮的圓形平面邊緣,雕刻著種種罪孽被審判的壁畫。原本降下去的第三根巨型圓柱緩慢升起。
一個身穿燕尾服西裝拄著手杖的男人身影在上方出現。
黑色高禮帽的帽簷壓低著年輕英俊的微笑臉龐,抬起視野,他依次看向空間其他的圓柱。
第五柱上身旁環繞各種高科技道具的男人。第四柱上隻帶著一把沒鞘長刀的女子。以及第二柱上面正在嗑瓜子的高月。
然後他才把目光投向比所有環繞圓形平面的巨型圓柱都高,最大的那根第一柱上,看到一個坐在石椅上的男人的身影,溫和舒緩讓人心生親切的開口:
“歡迎你的加入,鎖扣新的第三柱”
聽到這句來自這個最高處男人的歡迎,同樣有些難以想象這就是他的聲音。
西裝男子摘下禮帽放在胸前,微笑尊敬又帶著股像是虔誠信仰的輕聲回答:
“假如您所描述的那個未來是真實的話,那讓之實現的一切,就是我一生為之奮鬥的目標。”
對於這個回答,第一柱上的身影輕笑,然後聲音寬厚溫和的說道:
“自星落死去開始,計劃也正式開始啟動。諸位,看這就是世界的惡意啊。”
在第一柱上方投影出兩個圓形蔚藍色的球體相互並貼在一起,相互之間不斷閃耀著火花。
各個圓柱上的人嚴肅地看著這一幕。
“兩個世界的重疊已經快開始了,當一個人真正想改變世界的時候,才會發現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
第一柱上面的男人看著這一切,溫和的聲音再次傳遍了這個空間。
高月也盯著頭頂的畫面,在這個畫面放大無數倍之後,兩個球體中間有一個比所有魔機神都大半個的魔機神雙手抱肩一臉威嚴地夾在裡面。不停相互靠近的天體卻因為這個魔機神而一步也靠近不了。
“如果真的渺小的話,這個世界早就毀滅了,不是嘛,老大。”
高月盯著第一柱默默地呢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