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管孫猴子,陳道生抬頭看看天空,隻覺得十分神奇。
這瑤池內的天空,一天至終都是瑞靄光搖曳,五色的祥雲飛不絕。
飛禽有幾道白鶴聲鳴振九皋,本草有紫芝色秀分千葉。
走到假山假水邊上,細細觀看,隻覺得這山與水仿佛大自然中山峰水流的精致縮小版。都是等比例的縮放了,被人搬運至此。
實在精致非凡,陳道生都懷疑是否這是大神通者是空間能力將山縮小,在一手托之,送到此處。
假山旁邊還有一個赤腳大仙,雖相貌昂然豐采別,可就是太胖了,一人坐兩人位,光著雙腳不嫌髒,一手握腳,一手摳指。
這年頭,上了年齡瞧著風姿綽約,相貌不凡的老者,大家就喜歡號個‘大仙’,已成一種敬稱。
而女的,若是漂亮些的,就喚個‘仙女’、‘仙娥’。若果處對象,還可在‘仙女’前加個‘小’,呼個‘小仙女’,保證逗的女孩子心歡喜。
“大仙在此地工作多長時間了。”陳道生不嫌棄那位赤腳大仙毫無形象可言的摳腳指行為,在他旁邊,背倚著假山,笑著開口詢問。
見赤腳大仙不答,揶揄打趣說:“工作時間偷懶,可不是什麽好習慣。”
赤腳大仙摳著腳趾,臉上露出喜悅神情,仿佛還摳出快感來了?
眯起眼睛,神情銷魂。
陳道生忽然有點後悔自己為什麽坐下了,起身準備離開,右臂卻被赤腳大仙拉住。
“你個小娃,剛才老夫就關注到你了。”赤腳大仙一臉的八卦,對著陳道生一通擠眉弄眼,“快說,你和那管理瑤池的七位仙女是什麽關系?”
陳道生心裡苦笑,能有什麽關系,今天白天才認識的,還鬧出些矛盾。除了紫衣,其他的仙女估計此刻都防著自己和猴子呢!
不過他也是人精,一些話實話說出來就沒意思了,講的模糊才好呢。
“你這老道,不乾活兒,偷懶聊八卦,不合適,不合適。”
他且說且退,站起身來,往邊緣休息的廂房走去。
赤腳大仙白了陳道生一眼,直嘟嚷,“無趣,無趣,什麽都不肯說。”
繼續自己的摳腳大業,仿佛腳裡自有黃金屋,腳裡自有顏如玉。
陳道生轉頭看看,罵道:“這老道,沒救了!”
有人沉迷於別人的腳趾,那是美女。可哪有人沉迷摳自己的腳趾的?
給赤腳大仙下了一個‘怪人’的定義。
瑤池工人的廂房設在整個遊園最偏僻的北向,事實上赤腳大仙待著的這個地方也很偏僻,不偏僻他也偷不了懶,那麽多力士、仙女看著,一個摳腳老道如何能正大光明的偷懶?
陳道生往著北二間去,忽的視線裡遠遠的,快速飄過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像是家貓或者老鼠竄過。
“最近修煉太用功,所以眼花了嗎?”
陳道生喃喃自語,轉頭看看赤腳大仙,這老道仿佛沒察覺到,還是一副摳自己腳趾的老樣子。
“自己怎麽會覺得他是高人呢?”陳道生暗想,搖了搖頭,卻改變了方向。
原本往北二間走的腳步,往旁邊移了移,方向往北三間。
推開門,是古香古色的木樓房間風格。
一張床,一個梳洗台,一個大衣櫃,幾張凳子,一張八仙桌。
賊眉鼠眼的環顧房間四周,陳道生呢喃:“果然是眼花了,哪有人速度那麽快。”
他找到床,
伸了個懶腰躺下,仰面躺下,身子正對屋簷。 忽的,見一個黑衣人徑直從屋簷橫梁上悄無聲息般落下。
陳道生一愣,反應卻是迅速,見那人手拿著兩把匕首,匕首還怪熟悉的。兩把匕首,明明和上回在自己家的黑衣女人的匕首一模一樣。
立時調整身位,想到外面瑤池一眾力士。這黑無常不知是敵是友,可想到魂蟬衣那無奈的表情,估計二人還是有感情在的,就不敢鬧出太大動靜。
他身子躺著,又不可大聲呼叫,隻得施展起‘遊蛇身法’,只是躲過了匕首,身子落在兩柄匕首中間。
屋簷上落下的那人身體軟軟的,二者相碰,還有點彈彈的。
兩柄匕首被陳道生反手奪過。
“咦?”
可能覺得匕首奪的太輕易了,陳道生又是愣了一下。
如今二人離得近,陳道生睜著大眼睛可以看到這女的好看的眼睫毛。又聞得到一股血腥味,女人身上好像受了傷,黑色的面紗上血跡已經風乾,變成色澤較深的血痂。
“怪不得!”陳道生忽然明白過來。
陳道生可不是什麽聖人,更不是什麽聖母人物,他不管黑衣少女是為何出現在瑤池,又為什麽受的傷。
只知道上回在自己家中,這女人差點害死了自己。
黑夜裡,廂房外面是瑤池霓虹燦爛,廂房內是黑燈瞎火陳道生笑的燦爛。
黑衣女人流了許多血,身體虛弱。
陳道生力氣本就大,猛地一翻身,立時將黑衣少女壓到了身下。
他左手匕首挑開黑衣女人帶血痂的面紗,右手匕首抵住黑衣女人的光潔的脖子。
匕首冰冷的刀刃寒了黑衣女人脖子上的皮膚,皮膚上泛起顆粒狀的小雞皮小疙瘩,又像是失手一般劃破一絲肌膚,鮮紅的血液在暗夜裡格外的鮮豔欲滴。
細細打量這女的,簡直嬌豔的很,雖被製服住,但此刻的眼神依然攻擊性十足,絲毫不懼的與他對視在一起。
“玫瑰帶刺才好玩。”陳道生面露邪惡笑容,笑的淫蕩。
本來是想嚇唬嚇唬黑衣女人,可這女人仿佛一點不為自己處境擔心,臉上一點害怕神情都沒有。
陳道生失去興趣,緊皺眉頭,向她詢問:“你一點都不害怕嗎?”
女人聲音清脆,很是悅耳,“我為什麽要害怕?”
陳道生皺眉,聞言立即就摑了黑衣女人臉上一巴掌,他實在想不通這女人哪來的自信。
“你上回在我家,是存殺我的心,而且險些就成功殺了我了”
“如今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你落在我手中”
“你殺我一次,我就殺你一次”
且說著,右手匕首一絲一毫的深入黑衣女人肌膚,鮮血順著刀刃流淌,在黑夜裡搖曳著詭異的色彩。
黑衣女人緊盯著陳道生臉上的神情,見其冷漠的不見一分一毫其他情感,這才歎了口氣。
“你贏了!”
說完她就像是喪失了所有力氣。
“你覺得我在和你玩遊戲?”
匕首依舊在行進。
“你姐有危險。”
黑衣女人緊忙道。
又見陳道生臉上恐怖的神色,繼續道:“我和你姐一起執行過很多任務,上回她為了將你從判官的生死簿上劃掉,把手裡唯一的一把先天靈寶獻給了判官。”
“我去你家,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值得魂蟬衣這麽做”
“你知道對我們這種人來說,一把先天靈寶武器,是多麽重要麽?”
陳道生皺了皺眉,“我值不值的不是你說了算。”
最煩的就是這種自以為是的人,要不是現在五姐可能有危險,他肯定再賞這女人兩巴掌。
“我姐怎麽了?為什麽你說她現在有危險?”他問。
“還不是因為你。”黑衣女人叫陳道生不耐煩的神色,就詳細解釋起來。
“楊天佑委托閻羅殿擊殺兩個目標,魂蟬衣不是把你的名字抹除了嘛!那目標就剩灌江口的那個。”
“殺一個人,換一件先天靈寶,怎麽說都是劃算到不能在劃算的買賣。”
陳道生皺眉,“所以你們就去了?”
黑衣女人點頭。
“魂蟬衣剛失去一把先天靈寶,為了讓戰力不損失,必須添一件新的法寶。”
“而且她聽說你和灌江口的那位關系還不好,就更要去了”
“另外一個,就是……”
黑衣女人遲疑的看了一眼陳道生,繼續說。
“我之前不是在你家刺殺過你嘛?魂蟬衣那笨女人怕我再動手,所以禍水東引,去執行任務,讓我沒有找你動手的機會。”
“可灌江口的那位有一個很厲害的師父,我們蹲了好久,好不容易有一次機會,最後還失敗了”
“只是刺瞎了那家夥雙眼,他師父就趕回來了,我和魂蟬衣都是受了很重的傷勢才僥幸逃脫。”
“回到靈台市,還沒到閻羅殿,就被一對牛頭馬面給堵住,截了道。”
陳道生不懂閻羅殿內部的競爭規則,又問:“什麽牛頭馬面?”
黑衣女人難得耐心解釋。
“我們閻羅殿的規矩”
“閻羅殿在每個市的分部,至多只有一對黑白無常,我是黑無常,你姐是白無常,這個她應該和你講過。”
“可牛頭馬面會有很多對,他們想要晉升,一個辦法是我和你姐都晉升到高層,不然另一個辦法就是搞掉我們兩個。”
“這次這麽好的機會,他們自然不會錯過,截殺我們的是最強的那對牛頭馬面”
“只是我有點不明白,我和你姐的行蹤,那牛頭馬面是從哪得到消息的。”
她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那我姐現在人在哪?”陳道生神色凝重。
黑衣女人歎了口氣,“我和你姐遭遇截殺後,分開跑了”
“我跑到了瑤池這邊,牛頭馬面不敢進瑤池,我鑽了個空子,跟著外面那個赤腳大仙躲了進來。”
陳道生搖了搖頭,有些坐不住了。
“所以你現在也不知道我姐在哪裡,對嗎?”
黑衣女人點頭。
陳道生已經沒了任何的好心情,連今天進到瑤池的興奮感都沒了。心裡只剩下對魂蟬衣的擔心,以及愧疚。
心裡不由去想去猜測魂蟬衣遇到危險,可能會躲避和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