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道生練斧,練橫劈、豎劈、撩劈、斜劈,也練水斧的花裡胡哨,不過較少。
江水底下練斧,有水壓,一個人在江底下待久了身體強度也會上來。還有氣息也是問題,修煉避水功法的同時也磨煉了氣息。
練斧的一招一式,遇到的阻力更大。如此一來,熟悉水性,鍛打氣血氣力,同步打牢基礎,一舉而多得。
噗通江底下,有一種魚,叫蠃魚,數量很少,是噗通江外邊的缺口遊進來的漏網之魚。
這種魚不懼人,魚身而鳥翼,音如鴛鴦。
長著魚的身子,卻有鳥的翅膀。
陳道生曾經在傍晚黃昏後,噗通江沒人了,抓隻蠃魚到岸上。事實證明,蠃魚雖然有翅膀,卻不會飛,蠃魚的一對翅膀,更像是劃槳,助自己在水裡遊的更快用的。
這些天,他上午做菩提布置的任務,下午練習踏水和水斧,晚上回去則是修習‘天罡三十六變’的功法。
連月來,從菩提那拿到功法起,到今天他已經逐步將‘天罡三十六變’融入到養老院老院子教的無名功法中。對‘天罡三十六變’有了較多的認知,修習速度,加快了不少。
孫猴子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將七十二變已經修煉了個入門,可以簡單變個兔子,變棵桂樹,時常來陳道生面前嘚瑟。
所以有孫猴子這個珠玉在前,陳道生覺得自己沒理由不行啊!
這日,噗通江傍晚黃昏後,江上人逐漸稀少。
經過個把月多江中蠃魚的觀察,陳道生口中念動三十六變的紀要,捏幾道手訣,配合體內變化之道的真氣能量。
忽的江底冒出大串水汽,一個體長一米八的蠃魚出現在江水中,正常的蠃魚一胳膊肘子長短,陳道生變化的一米八實在屬於‘奇形怪狀’。
再看這條蠃魚的面部,竟長著一張人臉。
周圍的小蠃魚一瞧,立馬向四面八方逃竄走。
“出師不利,出師不利”
人臉蠃魚嘴裡不停念叨,甩動尾部,竟速度極快的彈射出去。
在水下遊動幾圈,靈活異常。
“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蠃魚的身體更符合在水底下生活”
陳道生念念叨叨,心裡有了意外之喜。
瞧了瞧噗通江連通外面大海的缺口,還是不敢遊出去。
他一小小的蠃魚,遊出去被海怪一口吞,就不妙了。
體內靈力流轉,水中大串水泡冒騰,再度變為人身。
慢騰騰的從江底下遊到岸上,黃毛已經在岸邊候著。
這些天,樵夫的石斧練著是不錯,可沒有合適的武器,總不能在和別人打架的時候還用石斧吧!
所以陳道生今天叫上黃毛,準備去鬼市看一下,萬一運氣好,淘到好東西也說不定。
“爺,來了”
陳道生一上岸,黃毛扯著狗腿子專屬笑臉,上前來打招呼。
鼠有鼠洞,蛇有蛇道,去鬼市的路數,黃毛這類草頭神更熟絡一些。
陳道生以前去鬼市,是跟另一個朋友,可惜那個朋友嫌棄靈台市的學校不好,就去了別的城市。
說起來,那夥死黨,好段日子沒見面了。
到了開學的日子,一夥一起玩的朋友就向各個洲各個學校進發,四散開來。
如今想起來,怪想念的。
……
靈台市臨山靠海,只是臨山經濟是發展不起來的是要‘吃土’的。
靠海為出海貿易提供了便利,
經濟這才發展起來,加上有所三星洞高校,所以往年發展不錯。 靈台市南郊,有做山叫招搖山,是南邊鵲山山系的首山。
鵲山山系,延綿萬裡,地貌礦藏和怪獸珍禽無數,轄有幾十座山脈,總長達一萬六千三百八十余裡。
招搖山之所以叫招搖山,就因為其‘招搖’。
招搖山多桂,多金玉,種有玉桂樹,含金玉礦無數。
有草焉,狀如韭而青華,名曰祝余。山上有種叫祝余的草,形狀像韭菜,開著青色的花朵,食用能飽腹。
很多隱士居住在山上,也不需要擔心食物問題。
山上有種樹,叫迷轂。
迷轂樹形狀像構樹,但樹乾樹葉有黑色的紋理,樹上常年開花。它開的花散發出光芒,光華照耀四方。
一到夜晚,山上如霓虹城市,美輪美奐,就是少了燈紅酒綠,紙醉金迷的城市氣息。
鬼市像一座地下城,城池在招搖山的地底下,被幾家勢力挖空了山心,在地底下挖空,建造一座不大也不小的城池。
黃毛領著陳道生東拐西轉,走到一株需要五人圍抱的迷轂樹。
二人使了一個簡單術法‘穿牆術’,徑直走到樹乾裡面。
這棵五人圍抱的迷轂樹被挖空了樹心,又擺置維持生機的陣法,讓迷轂樹不枯。
在外面瞧著,這株迷轂樹與山林其他的迷轂樹無異。
只是內中自有玄機。
迷轂樹有個石階,通往地下。
石階很長,也無光芒燈亮,盤旋著回旋梯,從上往下看,仿佛是一個通往幽冥鬼府的階梯。
兩人沿著石階往下走了半個小時,折了一個路口,有一扇門。
推開門,再往上走一小段,推開頭頂上的土蓋子。
竄著腦袋往上觀望,是城裡一家農家百姓的家裡。
木屋,木房,一張木床,一張四四方方的四方桌,四張椅子。
黃毛把陳道生從甬道裡拉出來,出了房屋,外面的老街道仿佛一個古城老街。
街道兩旁擺滿了攤位,街道中間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這他娘的才是夜生活”
“天天修煉,淡出鳥來了”
感受著生活的氣息,喧鬧聲嘈雜,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鬼市集市,破口大罵的聲音此起彼伏。
“你這什麽破玩意,一柄破劍鏽跡斑斑,要老子一百文金幣”
“一個破損玉帛,你好意思要價這麽高,老子不要了”
“您是第一次來吧!鬼市的東西本來就是我開天價,您還個低價,對半砍也行,砍到一文也行”
“鬼市的東西,偷來搶來盜來,只要價格合適,有什麽不賣的”
“客人,客人,你可以還價呀”
“一百文,要這卷秘籍,外加這塊玉佩,賣不賣?”
“您可真會做生意,成交”
“……”
“你那憨牛,撞老娘幹什麽”
黃毛帶著陳道生在街道上瞎逛,忽然被前面的一道身影吸引了目光。
一頭憨憨的老牛,一隻閑不住的賊手,賊手不摸金,不盜銀,光忙著往女的屁股上抹油。
老牛前面的女婦人,身材婀娜多姿,細膩的圓臀絕對是好生養的典范。
可一轉頭,立馬就驚掉人下巴。
婦人滿臉的坑坑窪窪,鼻子乾癟,一雙虎目格外的大,充滿凶悍之氣,膚色偏黃,齙牙齒凸出。
是個看身材百分的美女,看正臉,意興闌珊。
老婦人抓住老牛的手,高高舉起,大嗓門在道路中間隻叫喚,絲毫沒有息事寧人的想法,更加沒有女人當有的矜持。
“這憨牛,終於在女人身上吃癟了”
陳道生躲在人群後面,笑嘻嘻的想。
一場鬧劇,人群中牛魔王冷汗直流,怎麽也沒想到這女人這麽彪悍。
而且這老婦人一轉頭,老牛簡直砍了自己牛蹄子的心都有了。
“讓你手賤。”牛魔王暗恨,又怕老婦人說出個‘你要負責’的話,趕緊摸出一枚金幣,賠笑臉著忙說‘誤會’‘誤會’。
老婦人見到了金幣,就不鬧騰了,給了牛魔王一個自行領會的眼神。
她扭著翹臀離開兩步,又轉頭回來,把一張小卡片塞到老牛的手上,神秘兮兮的抬頭看了牛魔王一眼,勾人的眼眸,配上那張臉,極為的兩級反轉。
兩人嘀嘀咕咕一會兒,老婦人沒好氣,這回是頭也不回的走了。
熱鬧的人群,笑笑鬧鬧的,像是在笑話牛魔王,又像是在笑話老婦人。
鬧劇結束,看笑話的人和攤位攤主講價的講價,閑逛的繼續閑逛。
“呸!晦氣。”
牛魔王啐了唾沫,吃了頓教訓,人就老實了。
陳道生這時從人群中走上前,一把拍下牛魔王的肩膀,打招呼道:“老牛,你晚上也在啊!”
牛魔王轉頭,憨牛臉上帶著憨厚,想到之前的事情,又有些不好意思,欲言又止。
陳道生倒是好笑,這可是少見的情況,這隻厚臉皮的牛竟然也會不好意思。
簡直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老牛撓了撓頭,“道生老弟,你剛來嗎?”
老牛裝傻,陳道生就順著他的口徑,點頭:“剛來!”
“老牛,你知道哪裡有賣斧頭的地方嗎?”
牛魔王收斂了心神,從之前老婦人的事情寧靜下心來,向陳道生說:“這你就問對人了。”
他看了看陳道生身邊畏畏縮縮的黃毛,發現這黃毛資質不好,就沒了交談的興趣。
牛魔王對孫猴子熱情,請客吃飯,足浴洗澡按摩燒烤一條龍服務,那是有原因的。
猴子資質好,又有高人教導,交好絕對是好處大於壞處。
至於得罪九頭蛟?反正也不可能是朋友,就沒有什麽得罪不得罪這麽一說了。
可黃毛沒這個資質,在陳道生身邊畏畏縮縮的,如此看來也不是什麽大家族的子弟。
心下得出一個結論:沒有結交價值。
牛魔王對鬼市這一帶比較熟識,一邊帶著二人在街道上逛,一邊講解一些特色。
這鬼市又稱鬼城,一說鬼城裡的人‘詭’,鬼城裡的人就沒一個是安好心的,大家都想著怎麽騙你腰包裡的錢。
二說鬼城建在地底下,沒有陽光,昏暗漆黑。
地下城裡唯一的光線,就是街道兩邊每隔很遠距離才栽種一棵的迷轂樹。
城裡的店鋪,不用燈光,點的都是燭火,顯得陰森恐怖。
還有鬼城裡的一些娛樂場所,那都是給陰間的‘鬼’玩的,哪是給有血有肉的活人玩的!
牛魔王帶著陳道生,嘴巴喋喋不休的說了很多。
“這條街叫淘玩街”
“你要是買斧頭,也可以試試運氣。”
“街上攤販的東西都是從別的地方收來的,都是見不得光來路不正的東西,你用的時候小心點,不過一般問題不大,當然前提是你淘到的是好東西”
陳道生本就是靈台市的人,鬼市先前也來過,不過牛魔王非要這麽積極的介紹,他也不願打擊了老牛的積極性。
聽著就是了。
三人走的很慢,淘玩街的盡頭是羅刹街,那條街才是鬼市真正的精髓,真正的銷金庫。
紙醉金迷都算輕的,昔日商紂、往日豹房的種種手段,在那裡都算不得什麽,那地是一個殺了人還吸髓的地方。
若無必要,陳道生此行不打算進到那裡,所以他腳步特意走的慢。
陳道生走在黃毛和牛魔王的中間,他走的慢了,自然帶的兩人不好走快。
路過一個個小攤,陳道生會細細的看,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
“你上回淘到面具的是這家嗎?”走著走著,陳道生忽然轉頭向黃毛詢問。
兩人前方不遠處,左手邊有一家小攤。
這家小攤和別的小攤有些不一樣,攤的主人在攤位兩邊豎起兩根算命先生手裡拿的那種旗帆。
兩根旗帆立在兩邊。
左邊寫著:斷腸人柳巷拾煙花。
右邊寫著:孤魂野鬼天涯。
沒有橫聯。
一對對子,既不對仗工整,也不平仄協調,連字數都不相等。
攤的主人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山羊須老頭,老頭坐在石墩上,目光打量著街道上的來來往往的人。
待瞧見黃毛後,眼睛就是一亮。
來生意了!
“老板,怎麽說?來瞧一瞧!”
在陳道生走近後,老頭立馬吆喝起來。
這邊的攤位已經接近淘玩街盡頭了,比前面的攤位冷清不少。
街的盡頭是羅睺街的起點,羅睺街那塊玩的比較野,開銷大上很多,一般人家來的起鬼市,大多只是在外圈淘玩街逛一逛。
裡面是真的銷金庫,一旦逛到裡面,一晚沒個一萬金幣,怕是出不了羅睺街。
越接近羅睺街,攤位也越少,全無前面街道上的熱鬧。
看到陳道生三人來,其他幾個攤位也一個個吆喝起來。
“老板,來我們這看一看”
“別去山羊胡那,這人奸詐狡猾著呢!”
“好你個瘸腿老三,你另一隻腿是不是也不想要了。”山羊胡笑嘻嘻的威脅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