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角籠中下來,孟江表情的震驚之色已經溢於言表了。
一個被自己瞧不起八年之久的人,突然間需要自己仰望,這種感覺讓她有點不知道再拿什麽姿態來面對陳道生。
“你騙的我好苦。”孟江心情空落落的,帶有幾分失落。
柳小小在一旁攛掇,“葫蘆,葫蘆!”
孟家夫婦的對這葫蘆寶貝的緊,葫蘆叫‘詩仙葫蘆’,是成長型的法寶,能變大載人升空,也能調製靈酒,葫蘆內有釀酒的加速陣法,這對好酒之人絕對是千金不換的。
最重要的是,葫蘆內孕養著三道劍氣,能做關鍵時候保命使用。
這也是柳小小一定要‘賭下’酒葫蘆的原因。
“姐,你真想坑我嫁妝”孟江有點舍不得葫蘆。
“那直接你嫁給我弟不就行了。”柳小小試探地建議,“小道生這麽厲害,你嫁給他,可比那個楊天佑好多了。”
“什麽葫蘆?”陳道生問。
孟江仔細想想,倒不是真的想嫁給陳道生,不過柳小小說的楊天佑的事情給她提了個醒。今天陳道生這麽損楊天佑,梁子算是結下了。
楊天佑找自己和柳小小麻煩的可能性不大,但找陳道生麻煩的可能性絕對有八九成。
“跟我來”孟江咬了咬牙。
“啥就跟你來了”
陳道生心裡想著心事,他對孟江的寶貝葫蘆興趣不是很大。而且好像還是‘江哥’的嫁妝,陳道生就更不好意思拿了。
相比這個,柳小小是怎麽知道鴛鴦聯夢枕的,這個更重要。
“和我去茶室。”柳小小不容置疑向陳道生說,然後又轉頭看向孟江:“你去把咱家寶貝葫蘆請過來”
陳道生很想說不用的,可柳小小此刻好像對鴛鴦聯夢枕的事正在氣頭上,他張了張嘴,不敢出聲。
半個小時後,小別墅二樓茶室內。
陳道生腰間多了一個黃色古樸的葫蘆,“你是怎麽知道枕頭的事的?”
茶室不大,擺了一張茶桌,兩排書架,一個透明窗戶可以看見外面。
柳小小和陳道生坐在茶桌的相對面。
“你還好意思說枕頭的事!”柳小小質問,不過看陳道生一副做錯事後的緊張模樣,又消了氣。
語氣緩了些,靜下心來才道:“前些天和二姐視頻,是二姐認出來的。”
“二姐?”陳道生眼前一亮,激動的說:“你和二姐還有聯系?”
“嗯!”柳小小見陳道生這麽激動,頓時有些吃味,“二姐說過段時間給你個驚喜,讓我不要多說。”
“不是,我想說的是。”陳道生神秘兮兮,合理推測:“六姐,你不是有秘密嗎?那二姐會不會有和你一樣的秘密。”
柳小小眼睛眯起,眯成一條縫,不懷好意的問:“那你有沒有秘密?”
陳道生搖搖頭:“本土人”
“至少目前還沒發現什麽異常。”
……
靈台市郊區外。
楊家。
一座府邸樣式的建築物坐落在這裡,府邸施工由‘九霄財團’承包,府邸建設的極為大氣。
不過府邸大氣,在家的人不是很多。
宅院內,楊天佑來回踱步,見一個中年男子從外歸來,趕緊叫住。
“吳供奉,能請你幫個忙嗎?”
楊家有七大供奉,自號‘梅山七聖’。
熟識的人知道這群不過是群妖怪罷了,所以更喜歡叫他們‘梅山七怪’。
“天佑?”
“怎麽了?”
吳鎮龍本體是個蜈蚣精,你說這人明明是個蜈蚣,非要號‘龍’?
這和他自身性格有關,簡單說就是自視甚高。
包括對這個楊家大少爺,他表面上看還算恭敬,但其實很是看不上。
這大少,比二少爺的一半都不夠。
……
從孟家出來,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小區內裝修奢華,一串串霓虹彩燈竄掛在桂花樹上,流動的霓虹光芒像是流動的水流,又像是彩色的蟒蛇盤繞著樹枝樹乾。
走在小徑上,燈火明亮,陳道生抬頭往上看了看別墅的窗戶。雖然他什麽也看不到,但他肯定柳小小現在一定在看著自己。這是十八年來,陳道生對自己這個姐姐的了解。
茶室裡,柳小小站在窗戶邊上。
“我以為這是一個西遊的世界,但好像又有些不大對。”
“我以為這個世界只有我一個穿越者,但好像又不大對。”
……
同在一個小區內,陳道生走兩步就到自己的家。
相比別家的燈火通明,這棟小別墅就蕭條的多了。
偌大的院子,一盞琉璃燈火都沒點著,黑漆漆黑乎乎的,沒有人味兒。
平時李耳夫婦術法研究所裡事務繁忙,很少回家,陳道生對此早已經見怪不怪。
進了屋,先將大堂的燈盞點著。
八盞琉璃燈盞,掛在大廳堂上的牆壁,分別放置在八卦陣的幾個方位。
陳道生捏個禦火訣,八顆火苗在他手指上點燃,微微一揮手,火苗甩飛準確的落到琉璃盞裡面,點燃其中的燈芯。
琉璃盞的燈油用的是千年蛟油,據說能燃燒百年而不滅。
陳道生在養老院時候過得比較節省,養成開源節流的好習慣。平時白天出去會習慣將琉璃盞熄滅,等晚上回來再點燃。
再一,琉璃盞上被他布置了微陣法,琉璃盞如果在他回來前被點燃過,他就能感應的到。
家裡如果來了什麽不速之客,琉璃盞可以起個提醒的作用。
小別墅原先是三層的建築,後來讓老頭給改造了一下,顏值直接下降了一個檔次不止。
三層的樓房建築,被改成高聳的一層樓,地下室也被填平。
不過當時陳道生為維持‘乖寶寶’的形象也沒說什麽,只是在內心瘋狂吐槽。
“老頭子這麽改,住房實用面積對半砍不止”
“現在每平的房價那麽高”
“簡直虧大了”
“怎想的?”
有錢人的思維,他不是很懂。
就知道改建後,房屋的一樓就剩八個房間,對應琉璃盞的八盞燈,外面大堂空間極度壓縮。
八個房間,一個是煉丹房,一個老頭的實驗室,一個鍛造房,一個修煉室,一個書房。
剩下的三個,有兩間臥室,分別屬於陳道生和李耳夫婦。
至於最後的一間房間,很神秘。
老頭直接用特殊的水泥材料把門澆死了,陳道生根本沒辦法進去。
陳道生習慣性的先去老頭的房間看看,老頭的房間是不會鎖的,他來這這麽多年,老頭房間房門就沒鎖過一次。
七個房間房門都是石木打造,石木是一種很特殊的木頭。外觀與石頭一樣,可本質還是木頭,五行中屬木。
石木的硬度強度與石頭屬性一樣,又硬又臭,可偏偏密度重量又和木頭是一樣的。
用石木做成的房門,外觀就像山洞裡機關轉軸的轉動石門。
事實上,陳道生他們家裝修的就很有那種山洞風格,不是陳道生喜歡,而是李耳老爺子好像就喜歡這種調調。
不然也不會好好的小別墅,好好的小三層改造成這幅‘鬼模樣’。
“老頭,在嗎?”
陳道生習慣性的提醒一下,發現房間沒人回答後,就將石門推開。
石門不重,並不費力,只是材料特殊,石門轉軸處傳出‘窿窿~’的模擬聲響。
“老頭的喜好,真讓人搞不懂!”
房間內,布置的也如山洞,一隻簡陋的石床,一個石桌,四個石墩子當坐凳,四面是光禿禿的石牆。
石牆上塗著顏料,像是被水浸潤的山澗。
他看到這,就打算像往常一樣退出去。
‘山洞’房間的岩頂上,鑲嵌著一顆留影石,淡淡的光線自留影石緩緩散發。
陳道生愣住,停下動作。
留影石布置的陣法感應到陳道生的氣息,自動啟動。
像山澗的房間內光線愈加的柔和,留影石向四面散發的光芒如同溫和的陽光,傾灑在山澗之間。
明亮,清爽,有情調。
陳道生忽然覺得,其實老頭的品味還不錯。
無絲竹之亂耳,遠離塵囂。
挺有意境的。
“搞什麽?”
隨著留影石被啟動,其上光線凝聚,李耳老頭子的光影形象落到石墩上。
山羊須,黑白相間的長發綁做道人的形象,腰背佝僂,眼睛不大,黯淡的瞳孔中時有精光,年齡大致到了中年行列,掉色了的老道袍使他氣質略微顯老。
他坐在石墩上,石桌擺有一盞茶,臉上滿是神秘莫測的味道。
他抿了一口茶,目光盯著石頭打磨成的茶杯,自言自語一般自說自的。
“研究所有外派任務,我們需要出遠門一趟”
“不用擔心我和你媽”
“不過我們可能沒那麽快回來”
“這老頭,一如既往的能裝。”陳道生知道這是說給自己聽的,暗暗鄙視。
陳道生以為到這就結束了,這時全息影像出現一個中年婦女,婦女極有氣質,隱約可以辨認年輕時的妖冶容貌。
中年婦女比李耳更有親和力,笑容帶著一股莫名的感染性,就是不說話,也能讓人產生親切。
“小道生今天是你十八歲的生日,不過我們可能不能陪你過了”
“等我和李耳回來,我們再給你補辦”
陳道生倒是不在乎什麽生日不生日的,他在意的是兩人到底接到了什麽任務。
“對了!小道生你也知道我和你父親是不能生育的,或者說修為越高的修士,生命層次就越高,受法則的影響,要想有後代就越困難。”
“我和你父親商量過。”
中年婦女表情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李耳,接著道。
“我和你父親商量過,我們也測過你的天賦,可以說只要中途不遭遇意外,你今後的成就比我們,隻高不低。”
“所以你父親說,不能讓你走我們的老路。”
陳道生微微一愣,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是這樣的,我和你父親給你定了門親事”
“女孩家世清白,她父母是我和你父親當初的至交好友”
中年婦女陷入回憶,組織語言給陳道生解釋,顯然沒‘放過’陳道生的打算。
陳道生想將留影石關掉,可老頭陣法布置的極為隱秘,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打斷。
隻好耐著性子,繼續聽下去。
包辦婚姻是不可能的,但接觸一下並非不可以。
那丫頭有六姐好看嗎?
不知道為什麽,陳道生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本來是娃娃親的,可惜我肚子不爭氣”
“當初她母親懷她時候,我就和她母親約定過了。”
“但我一直沒懷上,娃娃親就這麽擱淺下來了”
“不過這幾年他們家落難,我尋思著你們年齡差不多,你又沒有女朋友,直接續接上算了”
“免得別人說我們家見別人家落難,就嫌棄她們家落魄”
“小道生,我們家不是這樣的人。”
說到這裡,中年婦人話語中斷,等了片刻,欲言又止。
“聽媽一句話”
“姐姐再好,都是別人家的”
陳道生:“……”我……
心情很複雜。
最後一句話‘靈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