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我走走?”
林婉華徑直走到林昭面前,並沒有太多的拘謹。
“嗯。”
林昭點點頭,轉身帶著林婉華踏入竹林,一旁則是一連片的杏林,一如當初在雪域天池第一次重新相遇時。
兩人並肩走了很遠的路,終於,林婉華輕聲道:“我即將飛升了。”
林昭微微一錯愕,皺眉道:“不知道是該恭喜你是好,還是應該說點別的什麽。”
林婉華梨渦淺笑:“傳說中的林白衣,這般木訥?”
“哈……”
林昭扶額一笑,道:“離別在即,有許多話想說,但好像又不知道該怎麽才能說得出口,既然這樣的話,不如等到下次,等到再重逢時。”
“還能再重逢麽?”
林婉華一雙美眸顧盼生輝,只是靜靜的看著他,輕聲道:“且不說我去了上界何時才能再下來,就說說下界局勢,以你的布局,你身為雪域天池之主,真的能在這場浩劫中活下來嗎?”
“盡量吧……”
林昭道:“今時不同往日,想殺我林昭也沒有那麽容易了。”
他說的是心裡話,如今的他是玩家身份,就算是戰死了,最多也就掉個幾級罷了,轉頭又能再來,在這一點上對一群npc而言就太不公平了,許多人說死就真死了,就如陳犇,就如劉星舒等人。
林婉華的美眸籠著一層水霧,她不知道這麽許多,她只知道這場浩劫之下,林昭必然凶多吉少,當年的他劍斬白瀾、自爆戰神膽,面對妖族,何等剛烈的性子,如今的林昭與彼時又有什麽區別?
一旦真的雪域天池上蘇清酒、杦梔、黃庭遇、唐廣君等人損失慘重的話,他這個雪域天池之主根本沒臉偷生的,興許,繼陳犇之後,林昭會是正面戰場上第一個殉界的,一如當年。
“林昭……”
林婉華扭過臉去,看向不遠處的杏林,柔聲道:“既然決定要去赴死了,能不能抱抱我?”
“……”
林昭心頭百味雜陳,他自然知道林婉華對自己的心意,只是自己無法坦然面對罷了,而此時,林婉華人間第一劍仙的氣勢早就收斂一空,此時一襲白裙,明眸皓齒,好似一位真正的煙火人間的女子,一雙美眸蘊著淚光,滿是不舍的看著他。
這一刻,林昭再不猶豫。
他踏步上前,張手將林婉華緊緊的抱在懷中。
林婉華踮著腳,將一張絕美的臉蛋埋在林昭的脖頸間,香肩抽搐,淚如雨下,轉眼間淚水就打濕了林昭的衣領。
此時,林婉華不再是扶蘇長城的那位林婉華,僅僅只是黃庭遇等人口中的那位紅顏知己罷了。
她一句話不說,只是淚流不止。
在人間現存的人族十三境劍修中,林婉華踏入十三境劍道最早,天賦最高,在劍道的領悟之外,對大道見解也最深,她能看透神山隕落之局的一些因果,是那些別人看不到的東西,也知道林昭戰死的可能性有多大。
太大太大,他若是能活下來,那才是一個奇跡。
“我走了。”
許久後,林婉華輕輕離開林昭的脖頸,俏臉依舊梨花帶雨,一雙美眸深深的看著林昭,紅唇溫潤,此時,林昭有些錯覺,自己是不是該吻下去,但旋即就覺得太過於唐突,不太妥當。
自己一生求穩,又怎能在林姑娘這裡唐突了。
“你要珍重。”
林婉華有些小小的生氣,揮著粉拳輕輕在林昭的胸前錘了一下,轉身道:“真走了,此一別,下次再見的時候,要請我喝酒。”
“沒問題,好酒多的是。”
林昭的笑容轉眼燦爛起來,抱拳道:“林姑娘,有緣再會。”
“嗯,有緣再會。”
林婉華人劍合一,化為一道劍光直奔扶蘇長城而去,心中卻百味雜陳,有緣再會,如何才會有緣再會,無非是你林昭顧著天下,而我林婉華厚著臉皮自己主動來見你罷了。
一想到這裡,林婉華禁不住嘴角勾起露出一抹笑容,下次再見,但願這個為天下謀局時機關算盡、詭計多端的家夥別在自己面前那麽木訥了。
……
“這就走了?”
看著林昭從竹林中走了出來,一直在偷偷以水月觀天之術窺探的黃庭遇立馬一本正經、正人君子模樣的說道:“我還以為咱們山巔別苑到臨了還能出一位山主夫人呢~~~”
“就是就是!”
林竹節扼腕道:“山主,林婉華姑娘其實真心不錯,這樣的女子是極難馴服的,十四境出手都沒戲,難得人家對山主一往情深,山主這般讓佳人失望實不可取。”
林昭瞥了他一眼:“要不你林竹節試試,去跟林姑娘表白一番,碰碰大運?”
“不敢不敢。”
林竹節抱拳:“山主的山上紅顏,林竹節遠遠看一眼,心中愛慕便
是了,怎敢有僭越之想?”
柳璃櫻一襲紅裙,手握折扇,笑盈盈的看著,其實這世上唯一能走得進她折扇神女心中的男子就是林昭了,但柳璃櫻心態好啊,公子是曠古爍今的人物,是手握浩然金令的人,自己沒必要爭風吃醋,只要公子願意,隨時做小都沒問題。
她微微一笑,暗暗有些小得意,格局一旦打開,心中就再無煩憂了。
一旁,蘇清酒抿了抿紅唇,回身看了一眼林婉華飛走的方向。
其實吧,林昭哥哥要找媳婦的話,小酒兒是絕對不會反對的,甚至還會幫著把把關,至於把關的方式嘛……能打得過我手中的這把尋鹿劍再說,至於林婉華,還不錯,十三境什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對林昭哥哥一片真心,這就夠了。
杦梔、余晚檸、楚雨等人一臉淡然笑意,都是看破不說破的人,不像是黃庭遇、林竹節這兩個匹夫一樣,一點都不懂得那些山上的風花雪月。
……
傍晚。
山巔別苑做了許多好吃的,邀請蘇山君、韓不語上山喝酒,如今浩劫將至,能多喝一頓算一頓,畢竟好日子已經不多了,這一戰之後,注定不可能那麽許多人聚在一起喝酒了。
眾人正吃喝的時候,外面一縷劍光綻放。
一位十一境年輕劍仙出現在天然居外,腰懸山巔別苑供奉的腰牌,故而一路上暢通無阻,他一身磅礴劍意,已經在十一境巔峰了,按照這份底蘊,半年內入十二境的可能性都有。
而人族天下有這份底蘊的年輕劍修並不多,正是山巔別苑外派鎮守扶蘇長城的池中魚。
“噗通!”
池中魚將長劍拄在地上,一下子就跪在了天然居前方,並且長跪不起,臉上滿是愧疚,淚水滴滴噠噠往下掉,道:“罪人池中魚,參見山主……”
“哎呀?”
林昭正拿著一根雞腿考慮是給小酒兒還是給張洛白,一聽到外面的動靜,便拿著雞腿帶著眾人走出天然居,看著外面長跪不起的池中魚,大家都愣了。
“池中魚。”
林昭將攥著雞腿的手背在身後,一派山主氣勢,問道:“你這是在做什麽?怎麽就成了罪人了?起來,好好說話。”
“山主!”
池中魚看向林昭,也看向林昭一旁的柳璃櫻,眸中透著心碎,淚水一直往下掉,道:“我已經知道山主的謀劃了,但是池中魚不是孬種,不想聽什麽安排,去什麽東夷林海保存火種!”
他字字鏗鏘,淚水橫流道:“池中魚想留在山巔別苑,想再見璃櫻,想追隨山主,百死不悔,只求山主收回成命,讓秦羽或者是劉希朧率領扶蘇長城年輕一輩也好啊!”
“池中魚。”
林昭走上前,右手輕輕一拍池中魚的肩膀,道:“七尺男兒,不要這麽丟臉,你這樣的話,璃櫻看著也會覺得你有些丟份的,起來。”
“是,山主……”
池中魚哭哭啼啼起身。
“行啦。”
林昭皺眉道:“離開百花天下之後,你的劍道天資就像是脫韁野馬一樣,輕而易舉的就成了上五境劍修了,如今經過一番磨礪之後,甚至已經算是能看到十二境的門檻了,如今這個節骨眼,林姑娘馬上就要飛升了,你不扛扶蘇長城的大旗誰來扛?”
“可是山主……”池中魚依舊不願。
“別說了。”
林昭道:“你是我借給扶蘇長城的供奉,如今回山的時間都還沒到,怎能說回來就回來?而且現在扶蘇長城也正是用人之際,需要一個天資極高的人帶著年輕一代茁壯成長,這也是我給你的命令,痛快的死容易,艱辛的活著才難。”
“山主……”
池中魚眼睛通紅:“要我池中魚受命也行,但山主必須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
“他日,神山隕落浩劫過去之後,池中魚要第一時間回到山巔別苑,用軍中的話來說,池中魚也該歸建了。”
“嗯。”
林昭點點頭,旋即將手中雞腿遞出,道:“獎勵你一條雞腿,別像是個小姑娘一樣哭哭啼啼的了,進來跟大家一起喝酒,喝完滾回扶蘇長城挑大梁去。”
“是!”
池中魚咬著牙,衝著林昭點點頭,旋即看向了柳璃櫻,頓時心中百味雜陳,柳璃櫻是必然不願意離開雪域天池的,或許她的宿命就是死於山巔別苑,而池中魚卻半點事情都做不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柳璃櫻追隨山主赴死。
池中魚心中苦惱,只求蒼天見憐,能讓山主、璃櫻這樣的好人都活下來。
深夜,妖族祖山。
一盞盞長明燈搖曳燈火,上次,伴隨著那一位的一劍,長明燈熄滅極多,妖族祖山損失慘重,如今,青夔妖祖就坐守在山壁之下,守著這份妖族天下最後的底蘊。
一旁,一襲火紅長裙的大妖玉卮立於一座沙盤旁,這座沙盤建造得極為精致,從妖族天下到雪域天池,再到山海關、雲州、濟州,所有的天下地形地貌無不一一呈現。
此時,玉卮抿著紅唇,正將一面面代表著妖族軍帳的火紅小旗插在沙盤之上,即將完成對人族版圖的攻勢與滲透。
這一戰,有上界妖族一座無妄山助戰,甚至就連妖祖的師兄,上界的那位本相是太古鯤鵬的妖族老祖都出動了,所以玉卮需要考慮的事情很少,幾乎是一個揮師南下就能取勝的格局。
然而,對手是那林白衣啊!
所以,玉卮只能慎之又慎,縱然是在絕對優勢的情況下依舊在考慮著每一個進攻細節,就比如一座雪域天池,玉卮硬生生的布置了五座軍帳進攻,再加上霓裳天下那邊協助進攻的二十萬鐵騎,此外,還有一座無妄山,外加無妄山中的百萬執傘心魔。
以如此逆天的陣容,若是不能強推掉雪域天池,那林白衣就真是神人了。
“沙沙……”
腳步聲中,一個絕美的青色身影出現在祖山山巔之上,身段曲線曼妙起伏,極為窈窕,身後背著一把油紙傘,手中提著一柄仙劍,正是妖族祖山的十二境劍修龍箏。
“龍箏?”
玉卮淡淡一笑:“所來何事?”
“請求入祖地。”
龍箏皺著眉頭,道:“聽說,上界下來的妖族修士中有不少十三境劍修,如此的話,我們下界妖族天下若是一個十三境劍修都沒有,豈不是招人恥笑?妖祖、玉卮大人,龍箏請求入祖地殺戮證道,在一天內必定會回來,並且帶著十三境的修為回來。”
妖祖輕輕一拂袖,笑道:“龍箏,去吧,為妖族天下出力、出劍的事情我沒有理由攔著,去了祖地之後,可以殺戮,但只能殺那些罪愆一族,為了溫養你的殺意,哪怕是斬草除根也沒有問題,速去速回,戰場需要你的長劍。”
“是!”
龍箏恭敬抱拳,旋即衝著玉卮道:“玉卮大人,那我去了。”
玉卮輕輕點頭。
龍箏化為一抹銳鳴聲不絕的劍光破空而去。
“玉卮,你覺得龍箏此人如何?”妖祖問。
玉卮淡淡一笑,道:“心中桀驁不馴,追慕名利之徒,沒有什麽好不好的,只要她劍道天資夠高,我們就可以用她,這種人,給她足夠的機緣與地位,她是可以為妖族天下出力的。”
“就不怕被這種急功近利之人反噬?”妖祖笑問。
“不怕。”
玉卮微微笑道:“妖祖的袖中,不是藏著上萬盞真的妖界本命燈麽?”
“哈哈哈~~~”
妖祖大笑不語,這玉卮,真是絕頂聰明,若不是自己的心腹,恐怕早就留不得了。
想到這裡,妖祖抬頭看向天穹之上那顆不斷墜落的火紅星辰。
師兄啊師兄,但願你的謀劃順利,否則難免要有一場兄弟之爭了。
……
清晨。
一抹曦光破曉時,一縷縷晨光瀉落在大地之上的千軍萬馬身上,一時間,曦光在戰卒的兵刃、甲胄、盾牌上折射出極為閃耀的光輝,金色光澤連成一片,宛若一隻金鑄的天兵天將從天而降一般。
山海關的城頭上。
韓夜棠一襲戎甲,身旁站著殿帥北冥海,她看向遠處那定海軍絡繹不絕而來的景象,笑道:“忽地想到了一句上古時代的詩句,頗為應景。”
“哦?”
北冥海笑道:“哪一句?”
“弓背霞明劍照霜,秋風走馬出鹹陽。”
韓夜棠抿嘴笑著:“也不知道有沒有記錯。”
北冥海撫掌輕笑:“意外意外,著實沒有想到韓夜棠還是讀過書的,你不說這些的話,老夫差點就要以為韓夜棠只知道拔劍砍人了。”
“哼~~~”
韓夜棠瞥了一眼前方的這位老帥,覺得跟這些老家夥說話可沒意思了,但偏偏北冥海在軍中的資歷實在是太老了,是百年前上一代的殿司六帥之一,當年是在林白衣和文爍陽帳下聽令的老帥。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韓夜棠脾氣再大也得把這位老人家給供著。
“老帥。”
韓夜棠再次看了眼北冥海,道:“一旦妖族、魔族大軍叩關,你打算怎麽打?”
“還能怎麽打?”
北冥海笑道:“我定海軍雖然素來鎮守東海,但人人弓馬嫻熟,水戰能打,步戰能打,騎戰一樣能打,這守城之戰,正是定海軍的神射手、強弓手、刀盾兵一展所長的時候,韓殿帥只需要派出少許校尉督導一下就好,這城
牆,交給我們定海軍。”
“嘖嘖……”
韓夜棠笑道:“老帥這話說得,就好像我們六萬朱雀營是吃素的一樣。”
她一雙柳葉眉輕輕一揚,笑道:“老帥你信不信,我韓夜棠的朱雀營雖然人少,只有區區六萬,但卻是大商王朝最能打的六萬鐵騎,哪怕是讓陳曦從蒼南鐵騎中挑選六萬精騎跟我的六萬朱雀營硬拚一場,恐怕也不見得能勝。”
北冥海皺眉:“這話有機會的話我可得跟陳曦殿帥說道說道。”
“沒關系。”
韓夜棠昂首,頗為驕傲的挺著胸前,道:“真金無懼水洗,不怕陳曦生氣。”
此時,一道身影從南方禦風而來,長得極為魁梧,一身英雄氣,一襲短衫顯得乾淨利落,正是鐵浮山宗主龍東君,跟在他身後的還有一群來自芙蓉州的武夫,其中有四名十一境,以及一大票的踏海境、雲遊境武夫。
“龍宗主!”
韓夜棠飄然而起,凌空衝著龍東君抱拳,旋即看向龍東君身後的一群武夫,這些武夫好怪,有的提著一屯糧食,有的腰間系著一圈兔子,更有甚者,有的肩膀扛著一頭尚且活著的野生犛牛,牛梯子亂蹬,哞哞直叫。
“哎呀……”
龍東君有些尷尬,撓撓頭,笑道:“鐵浮山都是武夫,師兄弟們的食量遠勝於常人,擔心山海關的吃食不太夠,所以路上來的時候就順手把我們自己數日內的口糧給準備好了。”
韓夜棠一頭黑線,笑道:“龍宗主多慮了,山海關雖然不大,但關內的這座城鎮卻堪稱是儲備豐厚,況且還有雲州、濟州、蜀州三大州的物資源源不斷的運來,鐵浮山的好漢在山海關一天,我韓夜棠就絕對不會讓大家餓肚子的。”
“如此甚好,請殿帥為我們安排住處,通鋪也行!”
“果然是不講究啊!”
“哈哈哈哈~~~”
事實上,韓夜棠為一眾山上修士提供的便利極多,但凡元嬰境以上的劍修都有自己的房間,甚至上五境劍仙都可以居住在關內的庭院之中,再苦也不能苦劍仙啊,畢竟一旦強敵壓境,這些劍仙的出劍可是絕對不會含糊的。
又不久後,一位身穿火紅長袍的老爺子禦風而至,捋著胡須笑道:“藥王谷,孫青禾,前來戍守山海關!韓夜棠殿帥,我聽林昭說起過你,幸會了!”
“原來是藥王老大人到了,韓夜棠失敬!”
韓夜棠畢竟是六大殿司之一,待人接物一事上可謂是滴水不漏。
沒過幾分鍾,又有一群修士來了,這次是來自於雲州青鸞宗的一群修士,由十二境大劍仙蕭暮寒領銜,門內修為不俗的弟子幾乎都帶來了。
韓夜棠自然是一臉笑容,極好極好,山上的劍仙來得越多,山海關的勝算就越大,雖然說,陳曦跟她說過林昭的謀劃,山海關也只是一顆棋子,已經準備好山海關失守的備案了。
但韓夜棠不信邪,如此雄厚實力的山海關,她身為指揮者,必然是往好的方向想,以守住山海關為目標,否則的話,恐怕軍心就不穩了。
又過了一會,一群女子劍修從南方而來,凌煙劍宗的人也到了。
十二境陳夢君親自領銜,帶著一群長輩以及一群修為不俗的同輩,陳夢君話不多,凌煙劍宗來了一共五十多人,卻只要了一座小院,大部分人都是不需要休息的,有個地方坐下溫養劍意其實就可以了。
……
陽平關。
來自燕州的兵馬浩浩蕩蕩,20w+林鹿鐵騎全數北上,此外再加上李純陽這位大執戈所部的各種軍團,以及雜牌軍隊,甚至就連戍守蘭溪城的城防軍隊都拉過來了,轉眼間,戍守陽平關的總兵力就達到了60w+,僅論兵力的話,甚至是山海關守軍的兩倍之多!
城關之上,林弱衝著城下馬背上的李純陽輕輕一抱拳,旋即飄然落下,恭敬道:“林弱,恭候大執戈。”
“林弱殿帥!”
李純陽一樣抱拳,道:“那麽蘭溪城,就辛苦殿帥了。”
“好。”
林弱將陽平關的城防印綬奉上,道:“大執戈,那麽這西境第一重鎮就交給大執戈了,林弱在蘭溪城靜候大執戈得勝的好消息!”
李純陽輕輕點頭,面帶微笑。
這一戰,能不能得勝天知道,但李純陽決死一戰的心志卻早就已經定了。
初春時節,一場大雪降臨雪域天池。
此時的雪域天池,一座白城巍然矗立,整座城池的城牆無比堅固,特別是北城牆,數十米高的城牆以墨家手段壘砌而成,外牆表層遍布著密密麻麻的加固陣法,城頭後方更是林立著一座座箭塔、炮塔等。
此時,雪域騎卒們正在將大量來自於大商王朝的重炮加固在城內矗立的炮塔之上,密密麻麻一片,僅僅一個北城牆就至少立起了上千門火力強勁的重炮,至於床弩、弩石炮等等更是比比皆是。
白城內,北城區,在距離白魚溪不遠處建起了一座瞭望台,瞭望台足足有數十丈高,視野極為開闊,此時,就在瞭望台的邊緣,盤膝坐著一位白袍銀甲的年輕劍修,正是林昭。
他巋然不動的坐在風雪之中,肩甲、頭髮上已經覆蓋上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從昨天深夜到今天,他一直在溫養著胸中的一縷磅礴劍意以及一口真氣,一動未動。
一旁,一襲紅色長裙的柳璃櫻守著,右手握著折扇,左手則提著一隻竹籃,竹籃中裝著冬藏燒的幾道開胃小菜,一碟饅頭以及一壺酒,柔聲道:“公子,菜快涼了,吃一點吧?”
“不吃了。”
林昭閉著眼睛,輕聲道:“璃櫻啊,不必再麻煩了,從現在開始到無妄山墜落,我都不再吃東西了,你去跟冬藏商量一下。”
“商量什麽?”
“你們兩個,去南方吧。”
林昭一聲歎息,道:“無妄山馬上就要撞下來了,畢竟你和冬藏一個是杏女,一個是精魅神祇,雖然境界都不算低,但在戰力上都差強人意,所以馬上南下吧,在芙蓉州等著我們的消息,如果雪域天池勝了,你們就回來,否則的話……你們也要好好的活下去,這是我的心願。”
刹那間,柳璃櫻的一雙美眸中淚水氤氳,她輕輕跪在林昭面前:“公子,璃櫻不走……這世上,公子是璃櫻唯一的依靠,若是公子戰死雪域天池,璃櫻願意與公子一起赴死,此生不悔!”
“璃櫻啊……”
林昭終於睜開眼睛,看著一旁哭得梨花帶雨的折扇神女,禁不住心疼得要死,抬手擦拭掉柳璃櫻雪膩臉蛋上的淚痕,道:“不想走就不走吧,你去跟冬藏說一聲,雪域天池的大戰一旦開打,你們兩個就躲在山巔別苑中,守著我們的山巔別苑,至於禍福……就要你們自己來承擔了。”
“嗯!”
柳璃櫻破涕為笑:“是,公子!”
“去吧。”
“是!”
柳璃櫻恭敬起身,旋身而去。
……
“沙沙……”
瞭望台下方,一道身影在風雪中走來,一襲白衣,身後背著劍,正是兵仙韓信,他一步步的踏著環形台階走上瞭望台,似乎十分享受腳踏積雪的聲音。
“沒有打擾你們卿卿我我吧?”韓信笑問。
林昭不禁苦笑:“韓信大哥挖的哪門子苦,我和璃櫻又沒什麽的。”
“哈哈~~~”
韓信露出了一抹身在福中不知福的神情,旋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堆陣法相關的符石,道:“泥牛入海、鬥轉星移兩座大陣在無妄山一戰中已經完全消耗掉了,如今給你的這一座陣法是我的畢生得意之作。”
“哦?”
林昭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笑問:“怎麽說?”
“這座陣法,喚作十方大陣。”
韓信深吸了一口氣,笑道:“想當年,戰神項羽何等人物,但還是敗在了我的十面埋伏之下,這十面埋伏一旦施展開來,便叫戰神也成了池中鱉、籠中雀,如今這麽多年過去,我以十面埋伏真意自創了這套十方大陣,自然也是相當厲害的。”
他瞥了一眼林昭,目中微微有些得意,笑道:“十方大陣,天地十方盡皆收納其中,可在白城之中布置十座軍陣,將整座雪域天池的士氣、戰意都凝聚在陣眼之中,這十方大陣有一位執陣人,還有一道陣眼,執陣人,掌控全局,而手握陣眼符石的人,則能聚十方之力於一身。”
“啊?”
林昭皺著眉頭,道:“韓信大哥請說得更清楚些!”
“意思很清楚了。”
韓信道:“這座十方大陣可以將整座雪域天池的氣運、士氣、戰力匯聚在一人之身上,執陣人由一位心思沉穩的人擔任,掌控全局即可,至於陣眼,則可以交給任何一位戰力強的人,讓他一己之力抵擋百萬大軍。”
他輕輕一揚眉,道:“山巔別苑戰力強悍者多不勝數,蘇清酒、杦梔、唐廣君等人都堪當大任,上一個執掌陣眼的人戰死,下一個接替上,這樣能最大限度的發揮十方大陣的力量。”
林昭瞬間明了,這十方大陣對雪域天池、對白城而言簡直就像是量身打造的一般,韓信在雪域天池忙碌了許久,準備了這麽一座了不得的神陣,確實算是對得起他林昭了。
“多謝!”
他接下十方大陣的
符石,道:“林昭替雪域天池,替整座人族天下拜謝兵仙!”
韓信擺手輕笑:“不必那麽客氣,我韓信也是人族修士,也是這片大地走出來的人,天地即將傾覆之際,韓信敢不傾力而為?”
他皺了皺眉,道:“上界戰事吃緊,林昭,非我不願意為雪域天池出力,而是不得不走了,就此作別吧?”
“好!”
林昭起身,衝著韓信恭恭敬敬的一抱拳,行了一個兵家武人的抱拳禮,道:“林昭,恭送兵仙返回上界!”
“走了。”
韓信微微一笑,俊逸的身姿轉眼間就化為風雪中的一縷金色流光,已然以一縷兵家氣機飛升回上界了,動靜並不大,或許,修為越高者,飛升的動靜就越小,此謂大道至簡。
……
“小酒兒、老黃、杦梔、唐廣君,都過來一下。”
林昭繼續坐在瞭望台邊緣溫養胸中劍意與真氣,順便召喚了一下山巔別苑最強的幾個戰力。
一時間,四位十三境劍仙一一隨風而至。
“林昭哥哥,有事?”蘇清酒道。
“嗯。”
林昭將韓信贈予的十方大陣的十塊符石緩緩向前一推,敘述了一下十方大陣的奧妙之後,道:“老黃,隨後將整個白城的守軍分為十塊,北側三塊,南側三塊,中部也四塊,既然兵仙給了十方大陣,我們就按照十方大陣來布陣。”
“是!”
黃庭遇恭敬頷首。
林昭繼續道:“執陣人就由老黃你來擔任了,你護著桐予、張洛白、莊衣容在白城中心處執陣即可,至於陣眼這塊符石,是由執陣人所駕馭給予的,手持陣眼符石的人就是整個雪域天池的劍鋒,是引動整座雪域天池氣運攻伐的人,如何排序,你們自己看。”
“林昭哥哥。”
蘇清酒道:“妖族、魔族真要攻山的話,北山必定第一時間受到衝擊,城北三座軍陣就由我和唐廣君、杦梔一起鎮守吧,我排第一位,若是我戰死,陣眼就由唐廣君接替,唐廣君若戰死,陣眼就由杦梔接替,這樣最為合情合理。”
她這是按照三人戰力來排的,蘇清酒手握神劍尋鹿劍、以劍心通神入十三境,再加上有一顆本命星辰,所以在四位雪域天池的大劍仙中,蘇清酒戰力最強,黃庭遇則以返祖天狗血脈而位列其次,之後就是唐廣君了。
唐廣君的十三境根基未必比杦梔強,但畢竟身為兵家,殺氣太重,所以硬拚的話,杦梔可能會略遜一籌。
然而,杦梔擁有十把妖魂劍,真的對上妖族的話,杦梔的戰力或許比唐廣君又要強上一些。
而蘇清酒之所以這樣排序,其實肯定是有私心的,杦梔姐姐是她最喜愛的人之一,自幼就相識了,所以蘇清酒希望通過這個排序,能保住杦梔的一條命,畢竟越靠後,就越有可能活命。
至於位列第一的蘇清酒,就已然將生死置之度外了。
自從登上雪域天池的那天起,蘇清酒其實心裡就打定主意了,她的這個十三境十分超然,對上妖族十四境其實也都是有一戰之力,打不過也至少能逃得掉,但如果林昭哥哥戰死了,她蘇清酒必死。
其實,真正的關鍵還在林昭。
“小酒兒……”
杦梔抿著紅唇,秀眉輕蹙,對蘇清酒的布置顯然很有意見。
林昭則皺了皺眉,有些心疼,他自然明白蘇清酒的意思,但無能為力,這一戰的結果,誰也不能置身事外。
之後,由余晚檸、楚雨、木笡等人擔任其余六塊符石的執掌人,眾人各司其職,開始部署防區,唯有林昭依舊留在瞭望台上,巋然不動,溫養胸中一口劍意與真氣。
……
深夜。
雪域天池南山腰,山君祠。
伴隨著百姓們陸續下山,山君祠內的香火幾乎已經斷絕了,一襲白衣翩翩的蘇山君耳邊再也聽不到百姓的祈福之聲,一時間無聊得躺在橫梁之上,沉浸在了一場大夢之中。
“林蘇。”
忽地,有個女子衝著他梨渦淺笑。
“啊?!”
蘇山君急忙看過去,雲霧散開時,卻看到一個一襲白裙的小姑娘捧著五香花生走來,笑道:“蘇山君,請你吃花生,今天的故事可不能再敷衍了。”
“好好好。”
蘇山君眉開眼笑。
小姑娘將一捧五香花生都放進蘇山君的手中之後,拖了一張凳子,跳起來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然後一臉期待的等著蘇山君講故事。
蘇山君娓娓道來:“今天的故事啊,發生在很久很久以後,一個十分厲害的年代,那時候呀,有一個年輕人畢業之後找不到工作,最後淪為一個沐足店的服務員,天天給人端茶倒水。”
“哦?”
桐予歪頭笑問:“他叫什麽呀?”
“哦,他叫林凡。”
蘇山君道:“這故事要從一個粉色熱得快開始了,那一天,這粉色熱得快燒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大概是年代太久遠了,所以功率受損嚴重,這水啊,燒得噗噗噗的時候,但還沒完全開,就像是燒在了人的心尖尖上一般。”
桐予一臉茫然:“蘇山君,別說廢話了,直奔主題……”
“好嘞好嘞。”
蘇山君連忙笑道:“客戶的需求就是我們的追求,這不主題就來了,熱得快的主人是一個女子,在當地有吳中第一美人的稱號,她叫許琳,這許琳長得好看呀,應了詩經中的一句,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哎呀哎呀,那真是膚白貌美沒的說了……”
說著,蘇山君擦了一把口水。
桐予一臉鄙夷。
這時,夢中的蘇山君看著眼前的畫面,不禁覺得有些好笑,但就在下一秒,眼前的平淡卻又溫馨的光景倏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密林,林中刷新著一頭頭50級怪物劍齒虎,而此時的蘇山君,在化為一名身披奇怪皮甲的刺客,腰懸兩把匕首,匕首的鋒刃泛著火紅光輝。
“林蘇!”
前方,林中傳來馬蹄聲,緊接著一個絕美女子騎著一匹烈馬走出,她一襲熒燦燦的戎甲,身段極為好看,一張臉蛋更是沉魚落雁,一手牽著韁繩,一手提著血跡斑斑的長劍,那血跡來自於叢林中的劍齒虎。
她抿嘴輕笑道:“好家夥,說好了帶我練級的,這倒好,堂堂的河南排名前十的刺客就只知道發呆,成了經驗寶寶,倒讓我撅著屁股乾活,你也好意思啊?”
蘇山君不禁尷尬,撓撓頭,道:“不好意思啊,剛才有些走神了,接下來肯定知恥而後勇,老婆大人請在馬背上坐好,聽聽歌、刷刷劇就好,接下來引怪、刷怪的事情都由我來,你跟在後面撿金幣和裝備就好了。”
“好,可是你說的。”
女孩一拽韁繩,騎術頗為嫻熟,一下子就躲到了蘇山君的身側,將大批的怪物留給他了,一邊看著蘇山君奮力殺怪,一邊笑道:“林蘇啊,你說我去見你的話……直接飛機好呢,還是先坐車到城裡,然後坐高鐵去找你?”
“都行!”
蘇山君一邊苦哈哈的奮力殺怪,一邊滿臉希冀的說道:“老婆大人有沒有想象過在機場或者車站見到我第一面的情景?”
“有啊……”
女孩瞬間一臉酡紅,道:“說實話,幻想過無數次,都不知道我未來的男朋友是不是一個油膩大叔呢!”
“哎呀!”
蘇山君有些跳腳:“說啥呢,那不能夠,你未來的男朋友是河南刺客之王,將來必定是國服的刺客之王妥妥的,這樣的人怎麽會油膩?”
說著,他暗搓搓的笑道:“有沒有想過什麽樣的打扮見我?”
“啊?”
女孩一愣,旋即笑道:“說吧,你喜歡我的哪一套?你喜歡哪套,我就穿哪套見你?”
“就那張……”
蘇山君老臉一紅,說:“你在商場裡拍的那張背影照片,上身白色衛衣,頭頂上戴黑色-蝴蝶結的那張,嘿嘿嘿……”
“哼!”
女孩輕笑:“行,滿足你!”
……
下一刻,女孩身後的叢林消失,她的身影變得縹緲,彼時的她竟然緩緩的與此時坐在凳子上聽故事的桐予融合在一處,氣韻完全一致。
“啊?”
刹那間,蘇山君淚水奪眶而出。
千百度也尋之不得的人,卻就在眼前!
一時間,蘇山君的夢醒了,當夢醒時,他就知道自己的大限已經到了,以前,都是自己等待著她,這次終於風水輪流轉,輪到她等待自己的蘇醒了。
登時,蘇山君甚至有些開心。
下一刻,當蘇山君翻身從山君祠的橫梁上落下的時候,就已經是一位十三境巔峰的山水神祇了,立地於雪域天池,甚至堪比十四境圓滿的大修士!
只是,一朝悟道,也意味著他的大限將至了。
“唰!”
空中,忽地一縷青色劍意刺穿蒼穹,裹挾著一縷縷楓葉從天而降,將一縷縹緲身影送到了山君祠內,那人一襲青衫,身後背著一柄銀色空劍鞘,只是一縷意念靈身,無比縹緲。
“扶蘇。”
他皺著眉頭:“決定了?”
“嗯,夕哥。”
蘇山君微微一笑:“難得啊難得,難得有一次我能走在她的前面,甚好甚好,每次都是我等她頓悟,這次終於輪到她等我了,就像是我們年輕的時候追求女孩子一樣,每次約會總是讓我們等她們,哼,這次輪到她們等我們了,這種感覺你可知道?”
“不知道。”
青衫客撓撓頭:“我家韻兒每次準時得很,從不讓我多等一分鍾,我車還沒到她就已經在路邊了。”
“媽的!”
蘇山君一拍大腿:“這天聊不下去了啊!”
青衫客哈哈一笑,旋即神色凝重,道:“扶蘇啊,這次……恐怕會有些不一樣。”
“怎麽說?”
蘇山君皺眉道:“這個世界,還有我夕哥解決不了的事情?”
“我又不是神,有些事真的解決不了。”
青衫客無奈道:“這次,你頓悟得那麽早,或許是一種天機所化,又或者不是,但如果下界的謀劃最終人族失敗了,妖族和霓裳天下必定會配合心魔軍團反攻上界,到時候上界都沒了,我丁牧宸於天地間也沒有了立身之地,可能也會跟王詡前輩一樣戰死,到時候……就無法收斂你的殘魂,重新為你求一道天地敕封了。”
“沒關系!”
蘇山君灑然得很,笑道:“多年來,承蒙夕哥一直為我求敕封,我這張臉皮雖然厚啊,但是也會不好意思的啦,咱們被困在這座天地之中都不知道多少年了,也該有個結束的,如果真的連夕哥都戰死了,那我們兄弟兩個就一起赴死好了,天地都有盡頭,我們的生命為什麽沒有盡頭?”
說著,蘇山君輕輕一揚眉:“再說了,下界的謀劃為什麽會失敗?有林昭這一肚子壞水的小子在,妖族的奸計就休想得逞,這天地變不了的,我即便是死了,也等著夕哥你為我求敕封來復活我,問題不大。”
“行了行了。”
青衫客擺出一個“ok”的手勢。
“ok?”蘇山君笑問。
“不。”
青衫客道:“中間還缺了兩個字母,否則就顯得神韻不足了。”
“行了行了。”
蘇山君哈哈大笑,道:“我馬上就要走了,夕哥你也走吧,我想臨死前再看她一眼。”
“嗯。”
青衫客旋身衝天而起,道:“等著啊,我們會再相聚的!”
“一定!”
蘇山君笑著點頭。
……
午後。
蘇山君上山。
“咦?”
柳璃櫻正在清掃山道上的落葉,看到蘇山君之後十分詫異:“今天山君來得不是時候,午飯早就吃完了,這頓酒山君算是蹭不到。”
“今天不蹭吃蹭喝。”
蘇山君咧咧嘴,笑道:“璃櫻啊,跟著林昭那小子,你可真是越來越不會說話了。”
柳璃櫻輕笑:“行啦行啦,山君到底上山作甚?”
“好久沒見到桐予了,上山來給桐予講故事。”
“哦。”
柳璃櫻道:“桐予在山巔練劍,山君自己去吧。”
“行。”
蘇山君飄然上山,扭頭看了一眼柳璃櫻彎腰掃地的模樣,道:“璃櫻啊,身段兒真好啊!”
“呸呸呸!”
柳璃櫻一臉羞紅。
……
山巔。
桐予一板一眼的立著劍樁,都是師父林婉華教的,但一身的劍意卻來自於王老道的縱橫三十六,畢竟,老道是兵家、縱橫家的鼻祖,他的一套縱橫之道更是天下無雙,以縱橫之道演化的劍意,事實上確實是比林婉華修煉的劍道更加精深一些。
所以,林婉華隻傳劍術,不傳劍意, 這樣的話,桐予的劍道.as.就已然遠勝於人間劍修了。
“蘇山君?”
桐予看著那大袖翩翩的儒雅山君,禁不住笑道:“過來給我講故事麽?今天,可沒有準備五香花生哦。”
“不吃不吃。”
蘇山君一屁股坐在青岩之上,道:“今天乾講故事。”
“哦?”
桐予立刻不練劍了,盤膝而坐,態度極為端正的聽蘇山君講故事。
“今天講的是什麽故事,蘇山君?”
“今天啊,講的是國服最後的騎士今夕何夕,以及國服最強刺客山有扶蘇,這兩位在那個年代堪稱十五境的人物相遇並且成為兄弟的故事,今天的這個故事有點長啊,而且不得了,這兩位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大人物?!”
桐予一雙美眸都亮了,正了正衣襟,既然是大人物,那態度就更要虔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