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先捉住稅務總管柏雷克,挾天子以令諸侯,才有機會製止殺戮。
秦羽看了一眼馬車的方向,卻發現馬車已經歪倒在地,柏雷克不知去了哪裡。
不過秦羽現在七魂在身,可以眼觀六路,很快就發現柏雷克正翻身上馬,旁邊有四個騎士護衛。
秦羽拍馬急追,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柏雷克也很快注意到他,高聲喊道:
“德薩在這,所有人,停止追殺平民,殺德薩!”
他的命令被四個護衛騎士齊聲重複高呼,傳了出去。
“殺德薩!”
“殺德薩!”
一眨眼的功夫,幾十個騎士都看向了這邊,拍馬過來。沒辦法,德薩的身軀實在太醒目了,加上今夜星光璀璨,德薩瞬間陷入包圍。
“德薩,我早就說過,你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柏雷克說完,陰森冷笑,抽了下馬鞭子,飛馳而去,四名護衛騎士緊緊跟上,他們是柏雷克的親衛。
秦羽心下著急,若是讓柏雷克跑回去,他肯定是回不去寒鴉城了,就只能逃亡了。
但看著周圍的騎士都圍了上來,民眾基本跑乾淨了,秦羽多少有了一絲寬慰。
騎士們發出野獸般的咀嚼聲,似乎想要將秦羽生吞活剝。
“好,要戰,便戰。今夜,擋我者死!”
秦羽緩緩舉起闊劍,怒吼一聲,像攻城車一般撞進騎士隊裡,血色飛濺!
月食結束了,唯余邊緣的一點猩紅。
……
也不知奔跑了多久,胯下的馬嘶吼著噴出了血沫,一下子摔倒在地,稅務總管柏雷克也被甩飛了出去。
柏雷克掙扎著爬了起來,身旁的護衛騎士都沒跟上來,畢竟他們還穿著重鎧,馬匹的速度肯定跟不上柏雷克,連柏雷克的馬都幾乎跑死了,他們就更不知道在哪裡就早早停下來了。
眼望天邊,已經漸漸泛白了,也不知距寒鴉城還有多遠,柏雷克剛準備走,忽然小腹一陣疼痛,看來是剛才摔下來的時候受了輕傷。
柏雷克回頭望了一下,平原上寥無人煙。
“應該沒事,先稍微休息一下。”
柏雷克找到一塊大石頭,斜靠著,喘氣休息。跑了一整夜,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被顛散架了。
不知過了多久,柏雷克覺得小腹的疼痛緩解了,才慢慢爬起來。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嗒嗒嗒”的馬蹄聲,在柏雷克聽來,這宛若死亡的喪鍾。
他猛地躲到巨石後面,伸出半個頭張望。
晨光熹微中,一個銀甲騎士,戴著面盔,朝他跑來。
柏雷克松了口氣,這是他護衛隊的騎士。於是他從石頭後站起來,揮了揮手。
那個騎士似乎也看到了他,也揮了揮手,加快了速度。
大概還有兩百米的時候,柏雷克眯起眼,猛然感覺不對,剛才遠的時候沒覺得,到近處才發現,這個人身型太高了,他的護衛裡沒有這麽高大的!
難道是……
柏雷克想到這裡,靈魂幾乎要從天靈感裡蹦出來,他急忙轉身,用盡全身力氣往前方奔跑。這麽一跑,他的小腹又疼起來了,但他現在已經管不了這麽多了,強忍劇痛,一瘸一拐地前進。
這樣的速度,當然很快就被騎士追上了。柏雷克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剛才就不應該休息,誰知死神就在後面。不過他也非常納悶,難道近百名騎士都留不住德薩?
聽著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柏雷克拿出腰間的匕首,想著怎麽也要拚一把。突然,身後傳來重重地倒地聲。 柏雷克回頭看去,發現一匹渾身是血的馬躺在地上喘著粗氣,旁邊,是一個一動也不動的銀甲騎士。
柏雷克壯著膽子,雙手握住匕首,上前查看。
他先用匕首敲了敲騎士的頭盔,沒有任何反應。柏雷克小心翼翼地取下騎士的頭盔,一張猙獰可怖的臉龐出現在他的面前。
額頭有一道可怕的傷口,還在流血,嘴裡也在滲血。不過,柏雷克還是能認出來,這是德薩的臉!
柏雷克松了口氣,看了看德薩的身體,也幾乎被血水殷紅了,身上少說也有十幾道傷口。
柏雷克擦了擦腦門的汗,看來,德薩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沒想到,在這種傷勢下,這尊殺神居然還能想到,要穿上柏雷克親衛的衣服,來欺騙柏雷克。
為了保險起見,柏雷克伸手歎了歎德薩的鼻息。
“居……居然還沒死?”
指尖感受到德薩微弱的呼吸,柏雷克握緊了匕首。
“既然如此,就由我來結束你的生命吧,不然,太陽就快出來了。”
柏雷克的臉上泛起一絲殘忍的獰笑,他沒有發現的是,德薩的嘴角也同樣勾起一絲微不可查的弧度。
……
秦羽的確是快死了, 不過,他還沒有咽氣。
在昨天那個血腥的夜晚,秦羽忘記自己殺了多少名騎士,受了多少傷,只知道最後胯下的白馬帶著自己衝出了寒鴉城。
但是,這樣的神駒,也終於體力不支,犧牲在了路上,流幹了最後一滴血。
幸運的是,秦羽還是追上了柏雷克的護衛團,四名騎士已經下馬休息了,見到秦羽,頓時緊張了起來,不過,在發現秦羽渾身血汙,似乎已是重傷之軀了,又放松了警惕。
當然,在秦羽面前放松警惕的結果就是,他們中的兩人被殺,兩人逃跑。
秦羽拿起死者的水袋,喝光了裡面的水,接著思考接下來該怎麽辦。
如果護衛隊在這裡的話,那麽柏雷克應該也不會太遠。都跑到這裡了,秦羽一定要追上柏雷克,因為,他感覺自己也已經差不多要油盡燈枯了。
秦羽知道,失血2000毫升,人就會陷入休克,從逃出寒鴉城到現在,他的傷口一直沒有得到處理,如果不是德薩強橫的肉體,以及強大的魂力在支撐著,他可能早就倒下了。
闊劍也已經丟失,秦羽從衣服上扯下幾個布條,包扎下比較嚴重的傷口,簡單脫下護衛隊騎士的盔甲換上。
秦羽跨上護衛隊的馬,騎一匹,牽一匹,就這樣向前奔跑,跑死了兩匹馬,現在才終於追上柏雷克。
現在,他感覺自己馬上就要陷入昏迷,不過,脖子上傳來的冰冷的寒意,他還是能清晰感覺到的。
柏雷克拿著匕首,狠狠一割,熾熱的血流頓時染紅了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