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漣差點沒把面湯噴出來。

　　這小子居然還跟我要錢?

　　還五十七塊四毛一，有零有整的?

　　“葉拉法先生。”江漣保持著微笑，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暴走，“相信你還記得，房租是我付的。”

　　“我知道，可是你隻付了房租，又沒付夥食費。”林安琪把手一伸，痞裡痞氣道:“別說那麽多廢話，快給錢。”

　　江漣歎了口氣，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關節，“真是遺憾，本來我以為我們可以和諧相處的——我想，身為租房者我應該可以決定室友的去留吧?”

　　“喂喂喂，你想幹嘛，年輕人不要這麽衝動，把我趕出去的話你可就沒資格住在這裡了。”

　　“那關於夥食費的問題……”

　　“大爺您就可憐可憐我吧！”江漣怎麽也沒想到對方直接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就開始痛哭，“我每天要打兩份工，半夜還給人家織毛衣，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我也不想用這種辦法撈錢啊，要不然這樣，今天這頓就不跟您收費了，您在我這兒存夠一年的夥食費，想吃啥盡管提就是，包您滿意！”

　　“那個……你先起來。”江漣嫌惡地看著他把鼻涕眼淚擦在自己的褲腳上。

　　“我不！除非您答應，否則我不會起來。”

　　“……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你丟到大街上。”

　　林安琪果斷起身，笑得比花還燦爛。

　　“你為什麽這麽缺錢?”江漣有些不能理解，艾爾斯蘭大學不是公開的項目，只有聯邦最頂層的那一批人才知道，學生也大多源自於此。

　　這種階層怎麽看也不會太缺錢吧?

　　“我和你們可不一樣。”林安琪苦笑道，“我不是作為學生被招進來，而是作為實驗體，主動申請。”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眼睛中滲透出晦暗的光。

　　“讓我想想是多少年前來著?”林安琪皺著眉思索狼了一陣，“七八年前還是四五年前?嗯，大概吧，反正就是有這麽一天，我看到有人在四處宣傳，參與實驗就能包吃包住，這對當時流浪的我來說可是很大的誘惑，於是稀裡糊塗就這麽參與進來，沒想到對天使聖血的耐受性還不錯，後面便逐漸學習相關知識，為晉升天使做準備。”

　　他說得雲淡風輕，江漣卻從中感受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

　　“可這不對啊。”江漣皺著眉道，“這裡不是優秀學生才有資格住的地方嗎，艾爾斯蘭會給一個實驗體這樣的資格?”

　　“這不是後來他們見我對術式的理解獨樹一幟，才把我的身份改成學生的嘛。要我說，除了有獎學金，艾爾斯蘭的學生和實驗體的區別不大。”

　　“那就更不對了。”江漣越聽越覺得奇怪，“你都有獎學金了怎麽還打那麽多份工?你的錢都去哪了?”

　　“哪還有什麽獎學金啊！”林安琪就像一個泄了氣的皮球，一下子癱在椅子上，“自從晉升天使失敗，我的身體便收到聖血侵蝕，再也無法儲存靈力。”

　　他說著，解開右臂上的繃帶，黑紅色的瘢痕宛如虯結的血管布滿整個手臂，它們隨著林安琪的呼吸而起伏，紅色的光如同血液一樣緩緩流動。

　　“艾爾斯蘭那幫家夥，一知道我不能使用術式就馬上停了我的獎學金，要不是我還有點架構術式的本事，他們早就把我作為反面教材，拿去切片研究了。”

　　江漣隱約猜到林安琪想法。

　　“你不想坐以待斃，所以嘗試了各種方法想要恢復自己的狀態?”

　　“沒錯。

”林安琪打了個響指，衝江漣得意地笑了笑。“事實上我已經有了辦法。我的身體不能儲藏靈力，找人借不就好了——你聽說過星砂嗎?”　　江漣搖了搖頭。

　　“那是嘉納地區特有的一種特殊礦產，經過加工可以迸發出極大的能量，是極為珍貴的現有能源替代品。”

　　“這麽神奇?”江漣微微詫異，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因為星砂的作用並沒有那麽簡單，它不僅可以作為萬用能源，還是術式構建中最合適的媒介。”

　　“因為那是靈力的結晶。”

　　“哈?”江漣怎麽也沒想到，靈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還能以固態出現在自然界中。

　　這也太過科學了吧?

　　“你剛才說找人借靈力，該不會是直接買星砂來試驗吧?”江漣嘴角一抽，他終於明白對方為什麽會如此貧窮。

　　“對呀，所幸有了結果。”林安琪說著揮了幾下拳頭。

　　“我現在可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這樣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發展，你幹嘛還成天尋死覓活?”江漣不解道。

　　林安琪愣了一下。

　　“誰成天尋死覓活了?”

　　“呵呵，早上跳樓的是誰?”

　　“嗨~你說早上啊。”林安琪一拍腦門兒，“俗話說的好，有得必有失，晉升天使失敗後不久我就發現我很難受傷，即使受傷之後也會很快愈合，算是半個不死之身吧。這不是最近太窮了嗎，我就想試試看愈合得極限到底在哪兒，要是無論受多重的傷都能愈合的話我不就可以通過賣自己的肉來賺錢了嘛，這可是一本萬利的買賣，再加上我這極限愈合的能力，到時候我不就發了嗎啊哈哈哈哈哈……”

　　林安琪沉浸在將要富裕起來的幻想中，不知不覺留下了口水。

　　臥槽！

　　江漣差點驚呼出聲。

　　這是何其喪心病狂的想法！

　　我提出賣他的腎也只是說說，這家夥竟然真想賣自己的肉！

　　江漣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麽無語過，看著面前傻樂的家夥，心情十分複雜。

　　“咳咳。”江漣咳嗽兩聲，打破了某人不切實際的幻想。

　　“幹嘛。”林安琪不滿地撇了他一眼。

　　“先不提你這個辦法的可操作性。”江漣壓下心中的不適，耐心解釋道，“天使的血肉對於普通人來說可是劇毒，就算你沒有成功晉升天使，也多少帶了些特殊，如果真有人吃了你的肉，恐怕不死也得變成怪物。”

　　林安琪地笑容僵在臉上，眼睛咕嚕一轉，再一次跪在地上。

　　“所以說少爺，還得看您，求求您大發慈悲，賞小的口飯吃吧！”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