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排的小女孩將一切聽在耳中,露出了一絲與她年齡極不相符的笑容,她輕輕搖了搖頭,“可惜,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不過,她也沒看見不是嗎?”
一旁的“媽媽”低聲詢問,“那…?”
“跟著,找機會。”女孩向格萊那裡看了一眼,格萊依舊在認真地背書,並沒有察覺到她的視線,“還有,讓站台上的人留意著點,那個舞女很可能知道她的行程,她一定很感興趣。”
列車緩緩停靠站台,格萊踏上站台的一刻隻感覺有些恍惚,為了省下車票錢,格萊在外地上大學兩年沒有回家,直到今日不得已回家,竟然是因為她唯一的親人—哥哥的失蹤。
她沒有將這件事告訴埃奇,畢竟,如果對方幫不上什麽忙的話,有些話能省就省了,說出來也沒有意義。
她從來不都喜歡和任何人談論自己的私事,而且他們雖在同一專業系念大學,也並沒有熟到無話不說的地步。
現在她所要考慮的是哥哥為什麽會突然失蹤?他會去哪裡?又為什麽對所有人避而不見?
對於哥哥近年來的交際圈,格萊仔細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除了哥哥平日裡要去上班的報社,似乎和沒有和什麽可疑的人相處過。所以大概應該不是被綁架了吧?
嗯,哥哥又沒錢,除了人長得有那麽一點好看之外,也沒有什麽別的罪過啊?總不能是被劫色了吧?
格萊收起自己離譜到要命的想法,對於近兩年哥哥有沒有得罪過什麽人,她還真的不確定。畢竟長期住校,假期也會在學校附近打工,除了電話以外和哥哥就沒有其他的聯系了。
格萊收拾好書包,在車快要停靠站台的時候,提前走到門口等候。
她需要先回家裡看看,萬一有遺書什麽的……不對,那好像叫留言來著?
或者,至少能找到一點線索也好。
剛下車,一個長相可愛的小女孩氣喘籲籲地追了上來,“姐姐,你是這裡的人嗎?”
“是。”格萊感到很迷惑,遲疑地回答。她認出這是那個跟自己一樣沒有看見車廂裡其它東西的同排女孩。
“姐姐可不可以和我們同行啊?我們沒來過這裡,可能找不到臨時住處。”小女孩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
“好,不過我要先打個電話。”格萊雖沒有樂於助人的熱情,也不好拒絕一個孩子的請求。
“那謝謝你了。”一旁的媽媽向格萊微笑以表達感激。
站台實在太嘈雜,格萊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撥打了哥哥的號碼。
還是無人接聽。
突然,一隻手猛地將格萊拉到拐角的牆後面。
“你不能跟她們走。”
對方拉過格萊之後立刻捂住了她的嘴,匕首的冰涼溫度瞬間觸碰到她的脖頸,“聽著,不管你信不信,那些人找你是另有所圖,你和她們走會很危險。”
這是要救我還是要綁我?
格萊絲毫沒有掙扎,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人,當然,她並不是真的那麽冷靜,只是她明白此刻掙扎她完全不是對手。
對方一襲白色西裝,帽簷下的面孔被一張白色面具遮住,看不出任何情緒。
格萊將對方捂住她嘴的手輕輕挪開,“那麽,我覺得你看起來也同樣是個危險的人,”她直視面具後的眼睛,“一個都不敢露臉的人,一定是個極其複雜的人。我憑什麽相信你?”
對方沉默了一下,“你不需要相信我,
不該你知道的事我無需向你解釋。” 下一秒,他竟拉著格萊跑了起來,“你最好別給我喊,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這裡你沒有人可以信任。還有,也別指望那些麻煩的警察。”
竟然是拉著我跑?而不是把我捆起來堵上嘴直接扔進車裡劫走?那他是什麽身份以至於不把警察放在眼裡?
怪了,格萊看著這個背影竟有那麽一瞬間覺得好生熟悉,好笑,劫我幹嘛?我又沒錢。
格萊很快意識到問題不簡單,在“白面具”帶著她拐過一條小路之後,他們靠著牆壁站到了拐角後面。
剛才走過的路上有兩個人跑過,還有人詢問路人。
“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栗色卷發女孩?大概這麽高?”
路人搖頭。
“這邊看看!”
後面追上來的人很快向前跑了過去。
真有人追我?
格萊看向“白面具”,微微皺眉,“你在救我?還是和他們一夥的?”
“我沒興趣救你,但如果你落入他們手裡,對我朋友不利。”“白面具”好像並沒有在看她,格萊總覺得這人戴上面具之後連唯一露著的眼睛都看不清。
“我那麽有價值嗎?”
對方沒有說話,此刻身後傳來喊聲:“在那裡!快追!”
“砰!”
追來的人居然對著他們開槍了。
這些人都不怕惹事的嗎?難道這是個團夥?劫完哥哥再劫我?
有沒有搞錯啊……我也沒錢啊?我明明比哥哥還窮。
“殺了那個白衣人,別讓他帶她走!”來人緊追不舍。
“白面具”拿出一小瓶藥水,倒在了身後的小巷中,隨後拉起格萊沿著小巷一路奔跑!
“啊—”
身後傳來慘叫聲,格萊回頭看到身後追她的兩個人似乎在剛才灑藥水的地方拚命拍打著自己的衣服,一副著火了的樣子,甚至有人開始在地上打滾。可是在格萊看來那裡明明什麽都沒有。
“是夢境,那個藥水的氣味會讓人以為深陷火海。”“白面具”看到格萊回頭,拉了她一把。
夢境?
格萊仔細思考這個詞,大概是在很小的時候,似乎有過那麽一點記憶,但是已經相當模糊,甚至沒有任何頭緒。她情不自禁地隔著衣服觸摸了一下項鏈上的一個黑色珠子,她沒有看到的是,此刻,那顆黑珠子逐漸變得深藍,其中隱約浮現出星辰一般的光點,光點從松散的分布開始逐漸聚集到一起,宛若銀河一般神秘而璀璨。
那是這麽多年以來一直佩戴在她身上的,從很小的時候就戴著了。
格萊隱約覺得,這個不知來歷的項鏈似乎和“白面具”口中的夢境有些關聯。
然而這只是一個荒誕的想法。
夢境這種東西,也能被隨意使用嗎?
“白面具”將格萊帶到地鐵站,松開了她,“這裡人多,他們已經被我們甩了,你要去哪裡?”
“我去哪裡就不勞你這個面具費心了,你不覺得也許讓我自生自滅更有利於您的朋友嗎?”格萊退後一步,“保佑我哪怕死也不要落入那些追我的人手裡就夠了。”
“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不要相信你看到的,還有,我有名字,克索斯,”克索斯輕笑了一聲,似乎很無奈,“一路小心,塞斯汀小姐。”
“如果我再也不會遇到你,我就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了。”格萊轉身離去。
看著格萊遠去的背影,克索斯靠在了牆上,拉底了帽簷,不禁輕笑,“是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