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護工,他這個狀態持續多久了。”
杜醫生站在遠處,雙手插在白大褂外套的兜裡,觀察著坐在大廳的沙發上發呆的蘇浩,開口問道。
“快有三個小時了。”旁邊的王護工看了一眼時間,回答道。
杜醫生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看來對自己的安排和蘇浩的反應都很滿意,隨即轉身離開,走了沒兩步,又停下扭頭說道。
“對了,唐小姐什麽時候過來。”
“剛剛打過電話了,她說正在路上。”王護工立馬回復道。
杜醫生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大步離開。
...
...
大廳裡,有人在唱歌,有人在繞圈跑,有人在安靜地給懷裡的娃娃化妝...
他們都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而在這群不正常的人裡,蘇浩宛如一個異類,他不哭不鬧,就紋絲不動的坐在大廳裡的沙發上,目視著前方,仿佛一座沒得感情的雕像。
此時,一個腳步慢慢靠近,一隻彩虹棒棒糖擋在他的視線前。
他愣了幾秒,面無表情地扭頭看去,笑魘如花地唐曉棠站在他面前,晃了晃手裡的棒棒糖。
只是看了一眼,便再次收回了視線,恢復了原樣。
尷尬地唐曉棠揚起手來,想要發作,轉而又收回了手,挨著他坐下,傾著身子對他說道。
“喂!耗子,姐姐來看你了啊。”她晃動著肩膀輕輕撞了撞蘇浩,繼續說:“給姐姐笑一個好不好?”
“你要是還不理我,我可要走了啊!”唐曉棠故作生氣地說道。
“哼!”唐曉棠重重地哼了一聲,作勢起身離開。
她剛跨出步子,便停下來,低頭看去,蘇浩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角,仿佛在說不要走。
唐曉棠再次坐下,安靜地陪著他,在等待他主動開口。
沒過多久。
“曉棠...”
“我在...”她聽見身旁輕微的呼喊,溫柔地應了聲。
蘇浩很認真地注視著她,緩緩地說道。
“你相信我嗎?”
唐曉棠沒有猶豫,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你說...”蘇浩伸出握拳的右手,作出一個張開往上拋的動作,繼續說道。
“這真的是我的幻覺嗎?”
頓時,兩人的頭頂上,盛開了一場迷你版的煙火,一朵朵五彩斑斕的煙火在無聲地綻放,卻無人欣賞這般美色。
唐曉棠順著他動作的方向看了看,沉默了幾秒,微笑著伸出手輕拍他的背,溫聲說道。
“蘇浩,我們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好起來,那只是場意外,我相信你肯定也不願意發生這種事情。”
見蘇浩雙手緊扣,低下頭去,唐曉棠靠近過去,下巴抵在他的肩頭,繼續說道。
“我相信...阿姨肯定也不願意看見你這樣一直責怪自己,答應我,你一定會好起來的對吧。”
蘇浩聽著她的聲音,身子顫抖著點了點頭。
“浩浩真乖...”唐曉棠欣慰地摸了摸他的頭,繼續說道。
“那你要好好地聽醫生的話,這世界上根本沒有魔法,那些都是哄小孩睡覺的童話故事而已...”
她的話仿佛有種安撫人心的力量,蘇浩內心裡的最後一點堅持,在逐漸被支離瓦解。
唐曉棠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語氣中流露出一絲嘲笑。
“等你好起來了,我們再去看煙火...”
“嗯...”蘇浩應了一聲後,
他回味著剛才的話,漸漸地發現了一絲不對勁,側頭看過來直勾勾地盯著她的眼睛,狐疑地問道。 “唐曉棠,你...剛剛能看到煙火對吧?”
聽到這話的唐曉棠一愣,隨即往後靠了靠,眯著眼笑著說道。
“什麽煙火...你聽錯了吧,我剛剛有說過嗎?”
“不可能!我明明聽到你說了煙火...”蘇浩激動地說著,想要伸手抓住她問個明白。
然而唐曉棠卻不再言語,只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剛才響亮的聲音很快引起了看守護工的注意,兩三名護工快速衝了過來,牢牢地束縛住蘇浩的身體,此時,王護工趁機給他打上了一陣鎮定劑。
“呵呵,我還會再來看你的...”唐曉棠撩了撩頭髮,邊起身邊說道。
“你到底是誰...”蘇浩的掙扎越來越弱,用盡全身力氣吼了一句。
不過,在他眼皮緩緩合上前,都沒有再聽到任何答覆。
...
...
學院住院部,三樓。
豪華單間裡,陽光從整面牆的落地窗透進來,慢慢地向病床的床邊上靠近,病床上躺著的正是院長胡萊,此時他的眼部上捆著繃帶。
幸虧校醫搶救地很及時,也好在眼球沒有任何損壞,但他還是受傷太嚴重,在通過治療後,想要恢復如初是不成問題的,可還是需要幾天時間的修養。
現代魔法中,殺人很簡單,但是想要救人,卻沒有想像中那麽容易,當下世界已經不複存在,那種隨隨便便地施展一個魔咒便能使人瞬間死而複生,或斷臂重生。
舊時代裡,或許有,但越是強大的魔法,同樣意味著代價越大。
這時,門口響起一陣敲門聲,在沒有得到回應後,依舊推門進開。
早就醒過來的胡萊,聽見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緩緩靠近病床,便知道來人是誰, 他扭過頭去,不願搭理。
這個煩人的腳步聲,還有隨之而來的刺鼻香水味,除了杜醫生,還能有誰。
“胡院長,你醒了啊,看來恢復的很快嘛。”杜醫生輕笑著,繼續說道。
“幸虧當時我就守在門外,不然要是晚了...”
“你還有臉說?”胡萊本來不想搭理她,當聽她這邀功般的語氣,就氣不打一處來,忍不住開口道。
“這些破事到底是因誰而起的,你自己心裡沒點數?”
“哎喲!不要生氣嘛...”杜醫生嬌柔地伸手輕輕拍打了一下他的胳膊,繼續說道。
“生氣可是會影響你的恢復呢。”
“...”胡萊再次沉默了起來,倒不是因為她的話起了作用,而是覺得身心疲憊,從認識女人的那一刻開始,便是這一切噩夢的開端。
好想不認識她。
“對了,差點忘了說正事,”杜醫生立馬一本正經地嚴肅說道。
“蘇浩的情況有點不對,事發後,他陷入了昏迷。我猜是它動了手腳。”
“gan!”胡萊猛地起身端坐起來,大喊道。
“他昏迷多久了?!”
“一、二、快三天了吧...你不要激動。”杜醫生彎著手指頭說道。
“三天了!你特麽現在才告訴我?”
“可你也昏迷了三天啊,剛剛才醒來...”
“...”
胡萊一時語塞,忽然覺得她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
但是自己握緊的拳頭,像沙包一樣大,就很想給她梆梆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