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那個聲音後,玉補天笑道:“酒鬼之意不在酒,老夥計你又喝多了吧?呵呵。”
“天老爺吩咐,那是抬舉酒鬼,哪裡敢當得起?老爺莫怪才是”一人從石後走出。
那人走路搖晃,像是喝醉了一樣。
“老憨叔?怎麽是你?”飄飄見到那個人,正是她兩次去找爹老怪,請著傳話的老憨。
莫問第一次見到他,夜裡看不清,隻感覺這人看著和玉補天一樣普通,就像在街上凍死都沒人理會的那種醉漢。
最顯眼的是他的背上有一隻大葫蘆,放在地上時發出金屬聲,像是黃銅所鑄,看著鋥光瓦亮,應是裝酒之用。
這隻葫蘆讓莫問和飄飄想起了古道玄,只是道長在腰間掛的是普通葫蘆,沒他這個大。
“老爺見諒,酒鬼我不是存心聽幾位談事,這兩次都算是碰巧,嘿嘿。”顯然老憨沒講實話,但玉補天也沒有點破。
老憨繼續說道:“聽到老爺你們幾位兩次聊天,聽得老憨心裡屬實是又高興又激動!”
“老子也是看不慣那些邪魔外道,和這些靠喝窮人的血發財的有錢人,搞得我堂堂天朝百姓像孫子般窩囊,奈何我一個酒鬼勢單力薄,哎,直到老爺你到了林家……”
老憨並沒有醉,說的話算是推心置腹,聽著也有那麽一番骨氣!
玉補天聽到老憨的話,也實言道:“從我到林家那天起,就見你小子在裝憨。我這兩次和問兒的話都沒背著你,呵呵,你他媽也是條漢子,幹嘛要在林家裝傻充愣?”
他第二次自然說出‘問兒’,莫問也忽然深感親切。
卻聽那老憨又喝了一口酒道:“老憨孤家寡人幾十年,都聽江湖有言:渭水的‘天老爺’乃當世第一高手,我能在老爺身邊做點芝麻大的事兒,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哈哈。”
老憨的話很謙卑真誠,看來這“天老爺”三個字,在江湖上絕對算得上一塊金字招牌。
玉補天並不是獨斷之人,微笑道:“那你也說說對於這幾方的人見面,你怎麽看?”
“我?我只是想出點力,哪懂得這些人的么蛾子?我不懂,權聽老爺吩咐就行,嘿嘿”這小子對天機門和李傲這些事情確實不清楚,但能表達他肯出力,也算是挺難得了。
“讓你說時你不說,就會瞎來偷聽,還是他媽的趕緊滾回去吧,王工頭那邊你給老子掩護著點兒。”玉補天假意笑罵道。
都江湖第一高手了,還要在意個王工頭,飄飄叫他爹老怪一點也沒錯。
飄飄趕緊偷偷跑過去和老憨說了句:“那個王工頭壞得很,找時間教訓一下他,咯咯”
“那個王豬頭養得倒是肥,不過我有對付他的法門,裝憨唄,嘿嘿,只不過老爺……你看這……手頭有點緊,是不是拿點銀子買上兩塊熟牛肉……剩下的打點酒,嘿嘿。”
老憨磨嘰半天不動,又開始裝起憨來。
“老憨叔,小子給你買酒喝。”莫問遠遠拋過一大錠銀子。
卻見銀子像暗箭一般飛速前衝,咣當一聲撞到老憨的銅葫蘆上,接著又彈出一條弧線,躍過頭頂,湊巧落在他的手裡。
老憨心下一凜:這小子好強的內力!
這種力道和巧勁的分寸拿捏,絕對是頂級高手!
莫問此舉是故意為之,也是應了玉補天說過的話:“適當表現一下”。
隨著一聲“得嘞小子!遵老爺之命!”只見那酒鬼老憨急施輕功,
連晃兩下便跑得沒了蹤影,顯是內功相當深厚,哪有酒醉的迷糊樣兒。 看老憨跑那恁快,莫問和飄飄相視一笑。
“老憨這個人值得信任!”玉補天說道,又講了一下酒鬼的事兒。
說是老憨,其實年紀不大,也就三十來歲,更不憨,只是喜歡裝傻充愣,別人才這麽叫。
他是個孤兒,自己姓甚名誰也不知道,不知在哪裡學的一身武功,也是深藏不露。
老憨平時就愛整天價喝酒,背上那個銅葫蘆既是裝酒的,也是他的武器。
玉補天見過他偷偷練過那葫蘆功夫,也是在經過多次試探後才誠心結交。
經過飄飄提醒,玉補天又仔細回想了一些細節:
他能在林府不露痕跡地誅殺七星堂高手,又經常出來和莫問、天機、無常等人相商……
在這些事情中,如果沒有酒鬼老憨經常在林家裝瘋賣傻,幫著他打圓場,可能還真會遇到一些麻煩。
“沒想到老憨叔這麽好酒,哪天傻問哥帶他去嘗嘗老朽的猴兒酒,怕是他都要走不動道兒了,咯咯”飄飄一想到這些怪人,就覺得特別有意思。
聽了飄飄的話,玉補天道:“不過你們還真要做好這個準備,以後我們撤出林家時,老憨就要靠你們幾個小輩一起照應著才是。”
“那是自然,傻問哥的隊伍越大,這大哥的份量越重,是吧大哥?咯咯”飄飄不失時機地開了一句玩笑。
莫問卻在想:老憨這種人都能做到明辨是非,心系本朝百姓,自己呢?
如果真到了該作出決斷之時,他心向何方?
他也知道這個問題是一個無法繞過去的坎兒,只是給出答案的時間早晚而已。
“在老爺面前,哪有什麽大哥小弟的?”
莫問不再糾結,索性跟從本心算了,他對玉補天也是發自內心地敬佩。
玉補天微微點頭說道:“天機道長那邊已經和司天監詳研了寶盒之事, 不久就會有消息送來,這其中應該還是有東方神丐的幫忙,看來前輩已經安全回去了。”
莫問和飄飄聽到老丐消息,終於放下心來,而對於寶藏雖知萬分重要,卻也並不以為意。
玉補天見天色已晚,再次囑咐幾句後便回了林家。
等莫問送飄飄回到石府時,石遠把莫問也留下來,他派去跟蹤李傲的人已經回來了。
李傲一夥人現在並沒有離開長安,而是去了林家一處比較隱蔽的客棧,住進去後就沒他們的出來過。而石遠心思縝密,仍然留人在繼續查探。
看來李傲和林豹在長生茶館中所謂的談生意,果然只是演給外人的一出假戲。
第二天一早,莫問和飄飄又享受了一次石家二老精心準備的早點,謝過之後正在要去茶館時,石遠先把他們拉到“十方聽音”。
二人見他神色有異,知道又有重要的事情發生。
一進到書房,石遠便神情黯然道:“剛才有人來報,昨天晚上去盯著李傲的兩人都死了”。
“什麽?怎麽會這樣?”莫問有些後悔,如果不是他請石遠派人,這二人就不會出事。
“大哥,四弟,這事我已報官,仵作已經過去驗屍,一會兒我去和二老商量後續賠償之事,你們倒也不用擔心,只是……”
見石遠欲言又止,飄飄馬上問道:“只是什麽?”
“只是聽說那二人的傷口非常蹊蹺!”
石遠後面的話,讓莫問和飄飄聽後迷惑不解。
又是一樁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