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豎劈,靈魂體在石刃美工刀面前不帶半點阻礙,雙頭冥客兩兩分開。
洛書感覺腦中傳來一陣暈眩,強撐著在下落時踩中金蠍大仙,一巴掌將之殘魂拍散。
袖子裡的青木醒獅全程蓄勢待發,此時跳出來把陰氣吃掉,反饋一絲天地靈氣。
“終於結束…嗯?!”
天空中被二分的冥客居然沒有消散,殘破靈魂嗚嗚咽咽飄飛。
洛書意識到這兒是金蠍王陵,它們絕對的主場,哪怕到了靈魂支離破碎的境地,也沒那麽容易消散。
不清楚它們還會搞出什麽樣的么蛾子,那個高度確實不好再次通過起跳夠著。
從距離來說殘魂和玉晗冰幾次射擊的洞窟也相去甚遠,若是單刀直入再次開弓,很容易被對方提前覺察並躲開。
就在洛書稍稍緩口氣時,高台邊上一塊灰暗石頭動了幾下。
“林修竹!你幹什麽?!”
被金蠍大仙塞入石蠍子體內的林修竹,戰鬥力等於零,激烈交戰中沒人留意它去了哪兒。
此時才發現林修竹已經爬到了持槍者的屍體邊,伸出蠍鉗在背包裡扒拉。
雖然那模樣不可能拿出衝鋒槍突突突,但洛書依舊有不詳的預感。
先前的持槍者不僅有衝鋒槍,還有手槍,可以想象他的背包裡存在其他熱武器…有沒有蠍子能用的?
嗖嗖幾支冰箭將林修竹釘死在原地,沒有讓這個問題繼續延續。
他的靈魂漸漸有消散趨勢,絲絲縷縷透出石質甲殼,發出不甘的悲歎與憤恨。
“無法再見愛妻,那便拉你們同葬吧!”
“什麽?”
洛書還未反應過來,眼前先是火光一閃,爆炸引發的轟鳴在扣碗狀空間鼓蕩,簡直像給人塞到鼓裡聽鼓槌敲擊。
在這一刹那,所有人意識到石蠍子版本的林修竹費盡千辛萬苦爬到背包裡,想去摸索的東西是炸藥。
這個瘋子抱有利用金蠍大仙邪法復活亡妻的念頭,計劃失敗,萬念俱灰,乾脆和攪局者來個同歸於盡。
洛書下意識捂住耳朵,高台上的沈秋思、石王座碎片一一被衝擊氣流炸飛。
“洛書!沒事吧?!”
硝煙彌漫,玉晗冰在戰鬥中第一次主動問話。
“沒事,還好你下手快。”
爆炸沒有想象中的激烈,暗中負責狙擊的玉晗冰意識到包裡可能有爆炸物,釘死林修竹的同時補上一支鈍箭。
正是那一支鈍箭,像根木棍似的憑借力度將整個背包射得飛出老遠。
最終只有林修竹夾在鉗子上的兩組炸藥引爆。
若是連環爆炸,爆炸程度以及後續的垮塌幅度絕非眼前如此。
還未松口氣,岩石崩裂聲逐漸響起。
自林修竹化為碎石塊的地面破洞為中心,破口向外擴張,延伸出讓人心底發寒的的蛛網狀裂痕。
正上方發光的天頂也被炸出裂痕,不斷向下滲透黃沙。
金蠍王陵不至於被瞬間炸翻,但這地下天堂即將垮塌。
單純掉下地底更深處不可怕,可怕的是墓區頂上萬噸計量的黃沙傾瀉,活埋在其中絕無生還可能。
兩位王子的殘魂還在悲鳴,與金蠍王陵歷代積攢的不甘之氣回應,陰風鼓蕩不止;
地面裂痕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大,轉眼間高台區域完全垮塌。
必須撤了!
洛書的體能與靈氣不足以支撐再去斬殺飄飛的殘魂,又得戒備對方干擾,且時間緊迫。
“洛公子,你快走吧!”
帶著花朵顏色的衣裙舞動,落花公主在爆炸之後從母樹中飛出,手中抓著個巴掌大的樹皮。
“這是送給洛公子的禮物,在下落花,此生有緣與公子相識,大恩大德無以為報…”
語調如亂世清歌,落花公主掠過垮塌區域,伸手去抓兩位皇子的殘魂。
洛書凌空接過飛來的枯書皮,和石板一同夾在腋下,此時沒心思研究落花公主到底丟過來個什麽禮物,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提醒。
“公主!你的情況很不穩定啊!”
青木醒獅說過,落花公主的草木系能量體結構經不起大波折…
“沒事的,洛公子,你快回家吧,落花…終將回歸塵土。”
僅有一指節大小的手掌竟是真真切切抓住兩位皇子飄渺的殘魂,一如當年妹妹牽著左右兩位皇兄,快樂嬉鬧的時光。
在落花公主的牽引下,殘魂止住無規律的飄蕩與哀嚎,漸漸沉默與皇妹共同去往金蠍王陵深處。
瀟瀟落下的黃沙與碎石逐漸掩埋通路,一瞬間,洛書有使用封缺的衝動,將落花公主封印帶走。
但,她想回家呀…
地裂近在腳邊,遠處是玉晗冰的呼喚,從她那麽遠的距離無法提供冰絲支援。
洛書搖頭表示無妨,朝上伸手,青木醒獅已將洞窟裡的爬藤延伸出,恰好借力蕩向前方。
一手抓藤蔓,另一手夾著石板和落花公主最後丟來的木片。
此時的洛書無力再去救人,只看著沈秋思被衝擊氣流推到邊角的身影下墜。
冰箭射來,精確射穿行軍包,將沈秋思掛在岩壁上,避免墜入深淵。
“臥槽,冰!”
“別亂叫了,一定要出來和我匯合啊!”
玉晗冰那兒的情況也很糟糕,洞窟外側岩石垮塌,掩埋過半出入口,她隻來得及用冰絲凝結的繩索將沈秋思釣走。
洛書距離那處洞窟超過百米,最合理的方法是自選個洞窟尋求生路。
從戰鬥至今的局面來看, 洞窟四通八達,不去考慮機關差異,都能連通到正確的出口。
除非走得太晚了,再拖延下去,洞窟內部也有垮塌趨勢,落石堵住洞口,活路變死路就另說了。
最後回望一眼金蠍王陵深處,那兒僅余煤氣罐大的缺口。
紛亂黃沙碎石中,洛書極佳的目力看透黑暗。
落花公主領著化為人形的兩位皇兄朝這邊深深鞠躬。
洛書將手聚攏成喇叭狀,“落花公主,你真的完成了一族的使命!”
沙石無情,逐漸將視線遮掩。
落花公主靜靜看著只剩一條縫隙的亂石堆,絲絲縷縷光芒照入。
她知道那並非來自地下天堂的發光礦物,而是溯源向一位給予她百年生命以希望光輝的少年。
多情只有春庭月,猶為離人照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