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許道長,這籃子雞蛋你可一定要收下。”
“小許道長,還有我這蝦。”
“小許道長,不介意的話這些野果也收下吧,雖然放了幾天沒那麽新鮮了,但還挺好吃的。”
“還有我這幾個籮筐,我老能編了,小許道長不嫌棄的話多拿幾個也無妨。”
“小許道長,我這裡實在是沒什麽能送的,有空的話,可以來我屋裡坐坐,我給你按摩下身子。”
村民們都很清貧,沒什麽錢財在身,只能是給許紙送上一些自製的生活用具,粗糙的糧食,或是通過一些其他的方式作為回報。
看著村民們遞來的東西,許紙心裡不禁是感慨萬千了起來。
這鼠人村雖小,但卻是五髒俱全,什麽謀生行當的人都有。
有逮蝦戶、養雞女、放牛郎等各式各樣的謀生人。
如果這個世界沒有那麽多魑魅魍魎的話,這些村民們本該可以過得小康溫飽的,不至於要把勉強能維持住自己生活的糧食送人。
可雖說是如此,但許紙也還是毫不客氣地收下了他們這些以物代錢的報酬,並沒有扭扭捏捏。
一是他現在道觀裡還有三個嗷嗷待哺的小師妹要養,他的確很需要這些生活用具和粗糧雜食。
二是他不收下這些東西,鼠人村的村民們可能會心生不安。
他們會覺得這位小許道長也太見外了,缺少了點親近感,擔心他哪天忽然就會對村子撒手不管了。
“那這些東西我就收下了,以後鄉親們有什麽困難,都可以隨時來無為觀找我幫忙。”
許紙一邊接過村民們遞來的東西,一邊微笑著朝他們說道。
“小許道長客氣了。”
村長滿臉樂呵地擺了擺手道。
見許紙收下了報酬,並說出這麽一句帶有許諾性質的話後,此刻他整個人都安心了不少。
很快。
村民們就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努力維護著與許紙的關系。
“世人都說道門是邪惡的,是這個世界出現陰物的罪該禍首,理應被視為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但俺覺得咧。”
“那都是道門幾百年前乾的壞事了,還與現在有屁關系啊!”
“就是就是,小許道長每次來村裡斬妖除魔,事後都是收點粗糧雜食當辛苦費就完事了。”
“哪像那些狗屁的術門佛門,根本就不把我們這些底層鼠人當一回事,只知道為權貴們服務。”
“是啊,近來鎮上有女魅鬼作惡這麽久,害了那麽多人,他們連管都不管一下。”
“直到鎮上的夏家少爺遭了女魅鬼的毒手,且夏家老爺前往官府懸賞五百兩銀子報酬後,術門那邊才遲遲派來了一名術士,說是什麽為民除害在所不惜,真是惡心。”
村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絲毫沒有掩飾自己對術門佛門的不滿,言語間充滿了憤懣和無奈。
至於一旁的許紙,則是選擇性地聽到了五百兩銀子懸賞這點,頓時整個人都為之精神一振。
最近這半年時間裡,道觀裡的四師妹忽然胃口大增,導致每日的夥食費也跟著一起水漲船高起來。
僅憑他現在的微薄收入,生活已經是過得有些入不敷出了。
而村民們剛剛提到的那五百兩銀子,則是剛好正中他的下懷。
“各位鄉親們,你們剛剛提到的女魅鬼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可以與我詳細說說嗎?”
許紙好奇地看著村民們問道。
近來幾天的時間裡,他都在各處亂葬崗裡薅孤魂野鬼的羊毛,對鎮上發生的事情一無所知。
見許紙感興趣,村民們很快就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具體是什麽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就是近來的這幾天裡,鎮上的男人們個個都人心惶惶的。”
“據說是每到晚上的時候,街上就會有女魅鬼出來狩獵男人,至今已有數十人遇害了。”
“是啊,這個我也聽說了,聽說那些人死得老慘了,渾身乾癟發皺,身子裡除了骨頭就是骨頭,沒有半點血肉,可滲人了。”
“鎮上那些捕快屁用都沒,只能眼睜睜看著這隻女魅鬼在鎮上為非作歹,趁早埋掉得了。”
“我聽說那隻女魅鬼長得可水靈了,比美人坊裡那些花魁都要迷人,也不怪這麽多人遭了毒手。”
“嘿嘿,要是俺碰上了那隻女魅鬼,直接就躺地上不反抗咧。”
“反正像俺這樣的鼠人估摸著也是討不著媳婦了,不如做個亡靈騎士,死前好好體驗一下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美妙。”
“你這家夥怎麽說話的!”
村長怒斥了一句那個想要做亡靈騎士的青年,心想這都什麽躺平廢宅啊,淨是瞎說大實話,小孩子聽了也跟著一起擺爛怎麽辦?
之後,他又一臉憂心忡忡地歎道:“唉,近三年來也不知怎麽的,魑魅魍魎忽然就多了起來。”
“就單單是現在,鎮上就有女魅鬼行凶作惡,山裡有虎妖為非作歹,江裡還有水鬼害人,真是一點都不給我們這些底層人活路啊。”
“你說像我這種一把年紀的老骨頭,早也就活夠了,就算是現在入土了也不會覺得有什麽可惜。”
“可村裡還有很多孩童連個安穩的童年都未曾享受過,每到夜裡陰氣濃鬱的時候就得擔驚受怕,生怕被魑魅魍魎惦記上。”
“現在的孩子活得太累了。”
說到此處,村長又忍不住重重地歎了一聲。
一旁的其他村民聞言,心裡頓時也感到很不是滋味。
現在這個世道的妖魔鬼怪實在是太多了,底層人家的孩子稍有不慎就得夭折在村裡頭,而且還是連屍骨都未必找得回來的那種。
“小許道長,你會一直保護我們這些鼠鼠的對嗎?”
在聽了村長的這番話後,一旁的小女孩不禁泛起她那雙水汪汪的卡姿蘭大眼睛,整個人一臉可憐兮兮地看著許紙問道。
許紙聞言不假思索地笑了笑回答道:“那是自然。”
小女孩臉上笑得跟菊花一樣燦爛道:“小許道長你人真好,難怪我娘老問我想不想你當我爹爹。”
人妻:“!!!”
許紙:“???”
村民:“???”
很快,小女孩口中的那位娘親就羞紅著臉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當著眾人的面,直接一把拉起小女孩的手匆匆離開了,邊走邊罵道:“你這死孩子瞎說什麽呢!”
說完還不忘回頭朝許紙看去一眼,然後一臉羞澀地掩面離開了。
許紙見狀直接繃不住了。
這到底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誰能想到,這個小女孩的娘親竟然想要老牛吃嫩草!
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但轉念一想!
不對啊!
人家現在好像也才不到二十,只是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實際上比起自己還要小上幾歲......
額......
這特麽就很尷尬了......
在這個普遍十來歲就得成家生子的舊社會裡,如今二十五歲的自己似乎已經算是大齡剩男了?
麻了!
小醜竟是我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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