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佳寧和顧允似乎並沒有聽到周小天嘀咕了什麽,可顧允卻淡淡地看了一眼周小天,仿佛告訴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時間回到2004年9月1日,今天是周小天高中報到的日子,順利考取江東高中的他本想過個安穩的生活,卻被學校的老師忽悠著去參加了一個選拔考試,通過的人便可以進入江東高中的高一(1)班學習。
江東高中的高一(1)班是傳說中的班級,雲集了全縣各地初中最優秀的學生,他們沒有弱點,理科文科樣樣在行,他們在高中三年裡並不是在考慮考取哪所大學,他們都在卯足勁,看看誰能以更高的分數考到全國最頂尖的大學。
這是一個讓人很壓抑的氛圍,因為所有人隻做一件事情,那就是學習,放眼望去,他們的眼鏡似乎都比別人厚那麽一點。
周小天也就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卻沒想到竟然以高於分數線0.5分的成績成功進入了高一(1)班,他自己也不知道應該高興呢還是痛苦呢。
今天是報到的第一天,教室就位於教學樓一樓最顯眼的地方,當他推開門,發現大多數的同學已經到了,他們並沒有很激動的相互認識,相互聊天,只是埋頭研究著剛發的教材,整個教室裡都是一種灰蒙蒙的顏色。
周小天可閑不住,他整理好新發的課本,便走出了教室,朝著操場的方向閑逛過去。這個學校的主要建築群是一進大門的三排教學樓加上前面的一排實驗樓,再往裡走就是操場和體育館,體育館其實很早就有了規劃,但是聽說好幾年過去了,卻還是只有一個建築的雛形,施工已經停了很久,簡單說那裡更像一個爛尾樓。
在實驗樓的左前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湖,隨意搭了幾座小橋,便被取名叫“學海”,也許是希望營造一點學習的氛圍。湖邊有一個小亭子,亭子裡擺放著一張方形的石桌和四張石凳,亭子上的字由於時間的原因早已經看不清了。而在教學樓的後方則是大禮堂和食堂,人流量的差距讓兩座建築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周小天從教學樓出來後便沿著操場旁的小道慢慢地走著,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毛佳寧!”周小天稍有激動地喊道。
毛佳寧被嚇了一跳,他剛剛正在神遊中,因為自己喜歡的女神竟然沒有考取這個高中,他特別失落,被周小天這麽一喊,這才慢慢地回到了現實世界。
“哎呀,周小天啊!你可真是厲害,竟然考進了強化班,從此是不是走上了人生巔峰啊?我看來只能在這裡失魂落魄三年了!”毛佳寧一看是周小天,臉上便是笑了出來。
“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我可不想被這麽多書給淹死。”周小天有些不滿意地說。
“好好好,你不就想說自己很聰明嘛,走吧走吧,咱們去小賣部逛逛,我請你喝水替你慶祝慶祝。”
“小賣部有什麽好逛的啊,我在初中的時候就聽說這裡的東西特別難吃,東西的種類也特別少。”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年啊剛剛換了一個老板,裡面變得像一個大超市,連他們自己做的麵包都一躍成為明星產品了。”
“哦?是嗎?那快去看看吧。”
剛來到小賣部門口,他倆就驚呆了,他們感覺半個學校的同學好像都擠在這裡。
“沒想到現在這裡這麽火,走,我們也去湊湊熱鬧。”說完,他倆便消失在人群中。
枯燥的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
周小天發現自己完全不是這些同學的對手,他們沒日沒夜地看書刷題,自己也跟著努力了幾個月也還是遊走在末尾,連自己最擅長的化學也只能徘徊在中遊。 周小天也沒有辦法,與其學成一個傻子,還不如繼續悠閑地過著自己的高中生活,與其說悠閑還不如說無聊,在這個班上連一支籃球隊都組不起來。他仰天長歎,隻想趕快脫離這樣的生活。
這一天,毛佳寧因為發燒請了一天假,周小天隻好獨自一人騎著自行車去了學校。
快到學校的時候,他突然看到四五個人圍在那裡,不愛管閑事的他順帶著看了兩眼便走開了,可接下來的幾聲慘叫讓剛想離開的他又趕緊按住了刹車。
周小天把自行車停在一邊,慢慢地朝著人群走了過去。憑借他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他也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幾個高年級的同學正圍著一個看上去像是高一的新生,似乎想要從他身上撈點好處,為首的是一個大高個兒。
別看對方人多,這個新生也是很有脾氣的,面對著五個人,他一點也不妥協。可是這個時候的骨氣又有什麽用呢?換來的自然就是拳腳相加,而且這五個人似乎火氣很大,絲毫沒有停手的意思。
周小天趕緊小跑過去,想趁機把挨打的同學救出來,可畢竟對面有五個人,哪裡會把機會留給周小天。
“這位同學,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為首的大高個人發現了在一旁偷偷摸摸的周小天,立馬大聲呵斥。
周小天已經是一米八的個子了,但走近了才發現為首的那個大高個兒竟然還比他高上幾公分,只見那人面無表情,眼角似乎還有一道傷疤,給人一種又沉穩又凶狠的感覺。
周小天心裡明白,這樣的人並不是我們學生能夠對付得了的。按照平時,如果毛佳寧也在,再加上倒在地上的同學,三個人想辦法逃走還是有機會的,可是今天不一樣了,毛佳寧現在躺在家裡發著燒呢。
雖然周小天有一點害怕,但他覺得發生這樣的事情就是因為沒有人敢管,才讓這些人變得越來越過分,越來越囂張。
大高個兒看周小天沒有要走的意思,也是二話沒說,上來就動起手來,招招都很凶狠。周小天也不敢貿然出擊,只是伸出手來擋住了對面的拳頭,他這個時候要保存體力,因為另外幾個家夥還沒有衝過來。
從大高個兒的胳膊粗細來看,他的力量明顯要強於周小天的,但是可能身體太過魁梧,速度上倒是沒有太多的優勢,周小天雖然把對面的攻擊都給接了下來,但是兩隻手臂也是疼得不行。
另外的四個人發現大高個兒完全佔不到周小天的便宜,也是沒有猶豫,丟下了倒地的同學,非常默契地衝了過來。果然,沒到十秒鍾的功夫,周小天也被打倒在地上。
周小天這一倒,倒是讓先前倒下的同學又迸發出一點力量,他又從遠處爬了起來,想要來幫助周小天,不過這也就是強弩之末了。路過的人看著這樣的場面卻有那麽一點兒有趣,兩個人都不願意束手就擒,而且都急著護著對方,結果兩個人最終是倒在了一起,抱著頭不甘心地忍受著這不長眼的拳腳。
先前還顯得沉穩的大高個兒卻突然像發起瘋來一樣,抄起旁邊的一塊磚頭,朝著周小天的腦袋就這麽砸了下去。
“啊!”一聲慘叫,大高個兒卻像一團紙一樣飛了出去。
周小天剛剛真的體會到了什麽叫萬念俱灰,他還沒來得及想起自己的媽媽,外公,外婆,卻被大高個兒的一聲慘叫嚇了一跳。
周小天抬起了被雙手護著的頭,看到了一個戴著帽子的人背對著自己站在了面前,他緊接著觀察了一下大高個兒,只見他左側的腰上印著一個腳印,周小天大概猜到了,這估計是被人從側面直接蹬飛了。
“蹬……飛……了……”周小天驚訝地看著眼前這個瘦瘦的少年。
大高個兒躺了好幾分鍾才緩了過來,氣急敗壞地爬起來又掄起了手上的磚頭,這一下感覺比砸周小天的那次還要快還要用力。
戴帽子的少年卻是不慌不忙,左手輕輕一擋,右手從下往上用力一推,直接推在了大高個兒的下巴上,又把他直接推到在地,手上的磚頭也掉在了地上,好巧不巧地砸在了大高個兒的腳上,這幾下可是讓大高個兒吃盡了苦頭。
周小天傻傻地看著他的背影,卻發現對面的五個人好像看到了魔鬼一樣,露出了恐懼的神情,接著一溜煙地跑開了。
“你是誰?”周小天雖然很疑惑,可更多的也是一種感激。
少年頭也沒回,慢慢地就走開了,周小天急忙爬起來追了上去,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他又回頭一看,那個倒地的同學也不見了蹤影。
周小天看著消失不見的眾人,就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一場夢,唯一真實的就是自己挨了一頓打。他不明白為什麽戴帽子的同學會這麽快的消失,也不明白倒在地上的同學為什麽也神秘的消失了,帶著疑惑他也只能鬱悶地回到了學校。
這件事情也並沒有被別人看到,他也沒有告訴毛佳寧,因為一切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了,他理不清楚這裡面到底有著什麽樣的聯系。
半個學期後,高一的同學便要進行選科分班,周小天因為沒有選擇物理,也順理成章地離開了高一(1)班,回到了普通的班級,這反而讓他舒了一口氣,他覺得自己終於離開那間昏暗的教室,過上了正常的高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