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莫跟著白朗傑來到了“學海”的邊上。湖面很平靜,跟平時相比,少了一些生機,由於黑霧的原因,也感受不到什麽風,與操場的環境相比,這裡顯得出奇的安靜。
白朗傑站在湖邊,默默地注視著湖面,仿佛要透過湖水看清楚湖底的一切,他相信這片不大的湖泊一定隱藏著什麽秘密。
“我們該怎麽辦?”唐莫莫站在白朗傑的後面,看著白朗傑的背影。
“先找到毛佳寧,我會想辦法對付他的。”白朗傑沒有回頭,只是盯著眼前的“學海”。
“那我們去哪裡?”唐莫莫有些好奇地問,通過白朗傑的語氣,她似乎感覺到白朗傑已經有了決定。
“不去哪裡,就在這裡等著吧。”白朗傑慢慢地轉過了身,看向唐莫莫的身後。
“嗯?”唐莫莫這才感覺到了什麽,也回過身去。
只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突然伸出兩條黑色的霧氣,宛如兩條巨大的胳膊朝著白朗傑和唐莫莫襲來。
白朗傑沒有驚慌,從唐莫莫身邊跑過,伸手就迎了上去,可還沒觸及到這兩條黑霧,手臂狀的黑霧突然擴散出來,像一張大網朝著兩人籠罩過來。
“嗯?”白朗傑的力量沒有找到著力點,一個踉蹌差一點摔了下去。
“白朗傑,小心!”唐莫莫被這突如其來地變化嚇了一跳。
“我沒……”白朗傑還沒說完,就被黑色的霧氣完全地籠罩住。
唐莫莫瞪大了眼睛,還想上去幫忙,另一張大網已經到來,將唐莫莫嚴嚴實實地包了起來。
“莫莫,起床了!”
只聽見“唰”的一聲,臥室的窗簾被莫莫的媽媽拉了開來,陽光瞬間灑在了地板上,時不時的還能聽到幾聲鳥叫,外面的天氣是十分的晴朗。
“我再睡一會兒吧。”唐莫莫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睡什麽睡,這都幾點了,輔導班都要遲到了,快起來!”唐莫莫媽媽的語氣變得嚴厲起來,她一把掀開了唐莫莫的被子。
“媽!你幹什麽啊!我沒穿衣服呢!”唐莫莫這才被嚇得坐了起來,趕緊抓起被子把自己給遮擋了起來。
“不穿衣服你還怪我嗎!我是你媽!這裡又沒有別人,看到就看到了,你怕什麽!”唐莫莫媽媽雙手叉腰,氣呼呼地說,手指在空中不停地比劃,仿佛作畫一般,只不過,這畫兒沒人能看懂。
“我知道了,我馬上起來,你出去等我吧。”唐莫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無奈地說。
“不行!我就在這看著你換,磨磨蹭蹭的,不然又跟上周一樣遲到了!快換!”唐莫莫媽媽不依不饒地說。
唐莫莫嘟著嘴,心中真是有苦說不出,每到休息的時候,等著她的永遠是上不完的輔導班,睡懶覺什麽的跟她完全沒有關系,也因為這樣,她都沒有機會跟別的小朋友一起玩,久而久之她反而成為了別的小朋友眼中那個最高傲最冷漠的人。
換完衣服,洗漱完畢,唐莫莫慢慢地走出了臥室,坐在了餐桌旁。
媽媽早已經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等著唐莫莫,她看到唐莫莫慵懶的樣子又是生氣地說:“你看看你,現在已經是初三了,中考沒幾個月了,你還是懶懶散散的,這要考試沒考好,怎麽去上江東縣高級中學!別的孩子從初一開始就開始努力了,你呢!”
“媽!我已經考了多少個班級第一了!你讓我歇會兒不行嗎?”唐莫莫咬了一口三明治,委屈地說道。
“你還知道是班級第一啊,你怎麽不去跟年級第一的比啊,你什麽時候拿個年級第一給我看看啊。不跟你說了,你抓緊時間,我要去開會了,別再遲到了。”唐莫莫媽媽低頭看了一眼時間,趕緊又喝了幾口牛奶,抓著包急匆匆地出門了。
唐莫莫沒有說話,低著頭咬著三明治,幾滴淚珠悄悄地滴落在餐桌上,一會兒就被風幹了。
“你是不是想不通,自己這麽優秀,為什麽還要被說教?”一個聲音從唐莫莫的背後傳了出來。
“我比大多數人都優秀,但是還是有人會超過我,我不甘心。”唐莫莫沒有回頭,她對這突然出現的聲音沒有驚訝也沒有恐懼。
“是嗎?是你不甘心還是你的爸爸媽媽不甘心?這是你希望的生活嗎?”只見一朵血紅色的花從餐桌一角的盆栽中長了出來,“你看看外面的陽光,你看看那些在樓下玩耍的同學們。”
“你是誰?”這個時候,唐莫莫轉過頭看向牆角的盆栽。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為誰?如果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那你就去反抗啊,如果你再不反抗,你就沒有機會了!”黑暗憶生花惡狠狠地說。
“對啊,我要活成自己的模樣,現在的我終究是父母的安排,我不希望變成這樣,我也想要有朋友,也想出去玩……”唐莫莫聽了黑暗憶生花的話,自言自語道。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她的頭上彌漫開來,她慢慢地站起來,沒有拿起門旁邊的書包,僅僅是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哈哈哈,你看他,動也不動了,看來地上真是舒服啊!”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從耳邊傳來,白朗傑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這是在地上,我怎麽趴下來了?白朗傑努力地想了想。
對了,剛剛好像是被誰推倒了,自己重重地摔在泥地上,看來是昏過去了吧。
他微微地睜開眼睛,由於下雨的緣故,他的臉摔進了一個泥坑裡。白朗傑就這樣側著臉,眼神呆滯著,他知道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麽狼狽,也不會是自己最後一次這麽狼狽。
任由雨水拍打著自己的臉,他平靜地趴在那裡,已經累得不想再動了,他又閉上了眼睛,他覺得就這麽趴在地上還挺舒服的。
“怎麽不動了?”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在他耳邊小心翼翼地說著話,這個人彎下身子看了看白朗傑,又用腳踢了踢他,最後又用手在他鼻子下面探了探,“嚇死了,還有氣兒,真是廢物,這就昏過去了。”那人終於是拍了拍胸脯,松了一口氣。
“不玩了,沒意思,我們走吧。”那人招呼了一下,幾個人便跟著他跑去了另一個地方。
不知道躺了多久,雨水滴進了泥坑,一瞬間竟然又彈了起來,打在了白朗傑的臉上。
“嗯?”白朗傑又一次睜開了眼睛,雨似乎比先前下得更大了,我這是又昏過去了嗎?白朗傑在內心不斷地回憶著。
不對,應該是睡過去了吧,因為他清晰地記得,他似乎做了一個夢,夢裡他趴在一片草地上睡著了,這片草地很大很綠,不遠處還能看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泊,幾座若隱若現的小山。他能聞到一陣陣茉莉花香和玫瑰花香,還能聽到鳥兒歡快地歌唱,甚至還能聽到一陣陣微風拂過自己的耳朵,如果沒有醒來該有多好。
“難道你就這樣一直躺著嗎?”一個聲音從泥土中傳了出來。
“累了,身上也好疼,我感覺自己已經爬不起來了。”白朗傑呆呆地看著雨水滴落在地上。
“這是你想要的結果嗎?如果你真的認命了,那你的命運就真的改變不了了。”一朵血紅色的花慢慢從泥土中鑽了出來,仿佛給這片灰暗的大地帶來了一絲色彩。
“憶生花嗎?你真美呀。”白朗傑看了一眼黑暗憶生花,忍不住笑了出來,這個時候的他並沒有見過憶生花,更不知道黑暗憶生花的存在,“我認命了嗎?對,我認命了,憶生花沒有認可我,我的家族也就不會認可我,難道你……難道你是來找我的嗎?”說著說著白朗傑竟是激動起來,他的身體都在不住地顫抖著。
“是呀,他們不認可你,我可以接受你,你過來,我可以把我的力量給你!”黑暗憶生花也興奮起來。
白朗傑用力閉了閉眼睛,隨後奮力地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傳來一陣錐心的疼痛:“還真是疼啊。”白朗傑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泥水,顫顫悠悠地站在那裡。
他沒有動,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以為的憶生花,黑暗憶生花也沒有再說話,仿佛也在注視著白朗傑。
過了許久,白朗傑終於開口了:“可是,我本來是火氏憶生花的繼承者,我得到了你的認可也改變不了我的命運。”白朗傑認真思考之後搖了搖頭,委屈求全並不是他的性格。
“只要你擁有了力量,誰還敢看不起你,難道你還指望別人來保護你嗎,況且,會有人來保護你嗎?”黑暗憶生花冷冷地說。
這句話仿佛戳中了白朗傑的內心,他的雙手緊緊地捏了起來。
“泥土的味道好吃嗎?”或許這是壓垮白朗傑內心的最後一根稻草。
一股黑色的霧氣從白朗傑的頭上彌漫出來,將整片大地都包裹了起來,黑暗憶生花順著這股黑霧與白朗傑融合在了一起。
白朗傑感受到了一股力量,他身上的酸痛已經消失不見,他發出一聲怒吼,似乎在警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白朗傑長長地歎了一口氣,朝著屋子的方向慢慢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