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別盯著我看了。”周小天剛剛還臉紅呢,突然又想到唐莫莫捏起拳頭的樣子,瞬間又有點毛骨悚然。
“我也是聽毛佳寧說的,他感覺白朗傑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聲音神態語氣都非常奇怪,但是一般來說,被抽取記憶的人應該不會有那麽多行為,說話或者動作之類的,所以我覺得白朗傑應該不是那麽簡單的被抽取了記憶,所以……”周小天解釋著卻突然說不下去了,因為他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所以什麽?”唐莫莫聽了周小天的解釋,神情終於是恢復了正常,“還有,剛剛你們就當什麽都沒看見,知道了嗎!”
“哦哦……知道了!”周小天趕緊回答,“那個所以……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麽辦,他身上又沒有定位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周小天小聲解釋道。
“那你不是啥也沒說嗎!”唐莫莫那雙燃起希望的眼睛突然又黯淡了下去,“還不是怪你!要不是為了救你,白朗傑會被黑霧給擊中嗎!”唐莫莫心裡也毫無頭緒,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唯一能發泄的對象竟然只有眼前這個周小天了,好像這個人會願意承受她無來由的怒氣。
周小天的心裡也確實不好受,種種跡象表明,自己才是那個被盯上的目標,但自己又會遇到一些人一些事,讓自己能夠遠離危險,自己的幸運女神,成為了別人的噩夢,這反而讓自己有一種深深的罪惡感。
他看了看水瑤,睡得還是那麽安靜,好像世間一切的紛爭都跟她沒有關系。周小天突然也好想就這麽睡過去,但這其實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因為每個人都會有自己在乎的人,在乎的事,哪怕只是記憶中的某一秒鍾。
“白朗傑!”唐莫莫突然看著周小天的身後喊了出來。
周小天和毛佳寧還以為唐莫莫神志不清了,兩人轉過頭順著唐莫莫的目光看去,竟然真的看到一個人影搖搖晃晃地走在學校的路上。
“白朗傑!”周小天和毛佳寧也同時喊了出來,接著三個人都朝著那個人影衝了過去。
“真的是白朗傑!”隨著距離的靠近,周小天邊跑邊喊,他從來沒有那麽興奮過,除了那次在操場遇到了張依依。
三人跑到白朗傑的身前,白朗傑似乎沒有看到他們,還在那搖搖晃晃地走著。
唐莫莫上去扶住他的肩膀,“白朗傑!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可是白朗傑還是在慢慢地走著,並沒有搭理唐莫莫。過了好一會,白朗傑突然轉過頭,“你是誰?”他又慢又小聲地說了句。
“我是唐莫莫啊!”唐莫莫著急地喊道。然後白朗傑又沒了反應。
“白朗傑,我是周小天啊!”
“我是毛佳寧啊,你這是怎麽了?”
三個人不停地跟他說著話,可白朗傑好像很難感受到。
又過了一會,白朗傑看著唐莫莫慢慢地說道,“你說你是誰?”
唐莫莫看著白朗傑的反應,心中一喜,“我是唐莫莫啊,就是那個小時候不許別人欺負你的唐莫莫啊!”
“我想想……”白朗傑回過頭,放慢了腳步,仔細地想了起來。
“想起來了,你是唐……”白朗傑還沒說完,突然抱住自己的頭,“啊!好疼!我的頭好疼!”說完便直接昏了過去。幸好三個人眼疾手快,將白朗傑給扶住了。
“現在怎麽辦!”毛佳寧問道。
“先找個地方把他放下吧。”周小天看看了四周。
“還是去我們班上吧,他們一時半會應該不會回教室的。”唐莫莫提議到。
“行,那快扶著他走。”
“哎呀,扶什麽扶啊,來來來,我背他!”周小天剛說出來便被毛佳寧打斷了,他蹲下身子將白朗傑給背了起來,朝著國際班的教室走去。
周小天剛剛確實沒考慮清楚,但有種感覺卻讓他覺得怪怪的。
教室裡沒有別的桌子,一行三人隻好將白朗傑放在了凳子上,讓他先趴在了桌上。
過了一會兒,白朗傑的身子動了一下,接著他慢慢地醒了過來,“唐……你是唐莫莫……”能看出來,白朗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是強忍著疼痛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阻止他說出這個名字。
“對對對,你想起來了,是不是!”唐莫莫高興地叫了起來。
“我……我的記憶……”接著白朗傑便再也沒說出別的內容了。
“他剛剛說了什麽,是記憶嗎?對了!我們可以去他的記憶裡看一看!”周小天突然想到了辦法。
“我來我來,這裡我的實力最強了,遇到情況我也能應對。”毛佳寧趕緊搶在周小天和唐莫莫前面說道。至於失去黑霧的毛佳寧到底是怎樣的實力,可能連他自己也不願意去面對吧。
本來唐莫莫應該是最佳人選,但毛佳寧的衝動卻讓她根本沒法插手。
毛佳寧不知道為什麽,十分著急地衝進了白朗傑的表層記憶。剛一進去,他就差點摔在了地上,表層空間裡竟然刮起了大風,費了好大勁,他才能勉強站穩。
他四周張望了一下,果然一朵黑暗憶生花立在了空間的中央,一股力量以這朵花為中心,吞噬者四周的一切。按照正常情況,這裡應該很快就被黑暗憶生花毀滅,但這股力量似乎與另外一股未知的力量抗衡著,導致了記憶裡刮起了大風。
毛佳寧已經被風吹得睜不開眼睛了,他隻好眯著眼睛四處尋找著,果然在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傳送門。周小天曾經跟毛佳寧簡單說過,這個傳送門應該是通向淺層記憶的,沒有外力的作用,這門應該是不會打開的。
現在由於這朵黑暗憶生花想瘋狂地吞噬記憶,這扇門竟然被硬生生地撕裂開,仿佛還有東西要被拖出來。
毛佳寧有點害怕,這裡面的動靜超出他的想象,但這個時候出去,會顯得他太沒用了,所以他隻好一咬牙,將這股力量和傳送門一起穿了過去。
毛佳寧順利地進入了白朗傑的淺層記憶,這裡是一塊平地,沒有鋪設任何東西,泥土裸露在外面,大部分泥土由於雨水的作用,變得泥濘不堪,根本沒有落腳的地方,加上狂風的作用,這個地方已經變得亂七八糟,四面八方被這股力量抽取出來的記憶,而且很多的記憶已經被撕裂成碎片,看不出到底是什麽。
“這些記憶的碎片應該是從深層記憶中扯出來的。”木槿的聲音在毛佳寧的耳邊想起。
“可是它們雖然破碎了,為什麽還是停留在這裡,保持著一種形狀,不對,這些記憶竟然在試圖修複自己!”毛佳寧驚訝地看著眼前破碎的一切,仿佛置於一個漩渦之中,這個漩渦即將吞噬這一切,但這一切卻始終沒有放棄抵抗,甚至還想要發起打擊。
“他似乎有股不服輸的力量,而且這股力量十分的純粹,才能抵抗住黑暗憶生花的侵蝕。”木槿歎了口氣,因為誰都會有不服輸的力量,只不過有些人違背了初心,有些人放棄了初心,還有一些人能夠永遠保留這份初心,但最終的結果就是面目全非。
“不行了不行了,這裡的風太大了,我必須要出去了!”堅持了許久的毛佳寧最終放棄了抵抗,他小心翼翼地回到了白朗傑的表層記憶,找了個喘氣的機會,逃了出去。
回過神來的毛佳寧彎下了腰,喘著粗氣,一時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怎麽回事,你發現了什麽。”周小天關心地問道,他發現毛佳寧的臉色也十分的糟糕。
毛佳寧緩了好久才讓自己平靜了下來,“裡面簡直就是一場風暴,我看到了黑暗憶生花,還有白朗傑的記憶。”
“果然,他被黑暗憶生花給影響到了,看來是記憶還沒有被抽取完,所以他還能保持一絲絲的神智,甚至還能想起一些人一些事情。”周小天這才恍然大悟。
“你錯了,”毛佳寧立馬說道,“根本不是沒抽取完,是完全沒有抽取到!”
毛佳寧說出這句話之後,周小天有點迷惑,這是什麽意思呢?而且同時他又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但是一時間說不出來。
“是這樣的,我看到白朗傑的記憶竟然在跟黑暗憶生花抗衡,在黑暗憶生花的拉扯下,他的記憶被撕碎後又慢慢複原,然後再被撕碎,就這樣反覆著,雙方都沒有成功,我猜,他剛剛那個反應就是我看到的這些情況導致的。”
“太可怕了!我真的沒想到,那些記憶,竟然感覺是有生命的,就這樣被撕碎,然後再拚命地複原,真的是太殘忍,太可怕了,他竟然還能堅持!”毛佳寧說完了裡面的情況,就開始自言自語,顯然是被嚇到了。
“那這也不是個辦法啊,總不能讓他一直處於這種狀態吧,他再怎麽抵抗也會有個極限吧,在這之前,我們得想辦法幫幫他。”周小天心急如焚,卻突然發現自己什麽也幫不上,他甚至都有些懷疑,當初付出了這麽大的代價救出了凌龍,是不是值得。
“我想,我應該知道他在堅持什麽。”一直沒說話的唐莫莫突然間開口。